轩辕晴借着洞中微弱的火光试图看清牌位上的字,却惊愕发现那牌位上根本没有字,是空的!
她不解道:“这牌位上怎么没字啊?”
封子俏也走了进来,不太高兴地站在轩辕晴旁边,幽幽道:“公主,来之前我们的约定呢?”
轩辕晴闻言讪讪一笑。
来之前,封子俏和她说解决完了守墓阴煞,就把她送回去。但是她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一切实在是好奇不已,想都没想地就跟着跳下来了。
“来都来了。”轩辕晴心虚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哒。”
封子俏:“呵呵。”
轩辕晴:“……”
陈雨归环顾一圈,略数了一下,发现这石壁上摆放的无字牌位多达上百,顿觉毛骨悚然。
陈雨归胡乱猜测:“况氏怎么在地底放了这么多无字牌位?这里该不会是他们况氏的祖坟吧?”
封子俏否认:“况氏的祖坟在后山的落星池,这里不是。”
冼之燕看向陈雨归,问:“你身上还有萤萤虫吗?”
陈雨归:“还有。”
他当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萤萤虫,萤萤虫又是先绕着冼之燕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墙壁上的一个无字牌位冲了过去,下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轩辕晴看呆了,“那绿色小虫子被牌位吃了吗?”
冼之燕当即猜到这里还有一个藏起来的空间,而那个无字牌位便是入口。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甫一沾到牌位,她瞬间被牌位吸了进去。
眼前黑暗转瞬既逝,冼之燕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间红烛喜字的喜房中。
不知所踪的段翎一身喜服坐在婚床上,嘴角噙着诡异的笑。
冼之燕轻生唤他:“小明?”
“段翎?”
小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边,对她视若不见。
门外突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冼之燕心下一凛,动作迅速地闪身进了床底。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但却没有人的脚步声。
正在冼之燕聚精会神倾听屋内动静的时候,她将脸微微一歪,借着段翎的遮蔽她看到了一双离地漂浮的脚。
一只鬼,将段翎撸了过来,将房间弄成这样,还给他穿上了婚服。冼之燕扯了扯唇,心想外面的肯定是一只女鬼。
这只女鬼看上段翎了。
女鬼是个有审美的,但不是个有眼力的。段翎也就这一身皮囊可看,内里实在是五脏俱毒。这女鬼也得亏遇见的是残废般的段翎,否则仅凭段翎那一身修为,早就将这女鬼送往极乐了。
就在冼之燕思绪飘的越来越远的时候,床底突然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眼珠子黑的过分,一双烈焰红唇更是快要裂到耳朵根。
冼之燕:“!”
女鬼笑盈盈:“呀,这床底竟藏了一只美貌的小老鼠呀。”
虽然被夸了,但着实高兴不起来。
冼之燕和女鬼对视两秒,心底却有些焦躁,为何陈雨归那斯还没跟进来?
……
陈雨归此时却深陷另一个美人窟中,泪眼汪汪地看着对面数十位清一色的穿着血红嫁衣的新娘,从怀中掏出了他的雷霆圆球。
红衣新娘们:“……?”
“得罪了。”陈雨归边害怕边期待,“各位美女姐姐们。”
下一瞬,房间中被白光纷纷充斥。
电闪雷鸣之间,将这些新娘子劈得满屋子哀嚎乱窜。
“够了!”
烟雾缭绕间,一个穿血红嫁衣的新娘披散着头发,恶狠狠地瞪着陈雨归。
“你到底要什么!”
如果小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眼前这个在雷霆万钧下还能勉强站着的就是把他带到这里来的那个女鬼秦缈缈。
陈雨归委屈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找我师父和师娘的!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先来攻击我的。”
秦缈缈恶声恶气:“你师父?是那个叫段翎的?”
陈雨归点头如捣蒜:“就是他!”
“跟我来!”
陈雨归忙跟上去了。
……
封子俏和轩辕晴通过黑色牌位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他们两个人就比冼之燕和陈雨归幸运,这里面没有什么鬼新娘,只有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和各色名贵瓷器。
轩辕晴看直了眼:“这么多钱?”
封子俏却不屑一顾,看不上这点东西:“这算什么。”
轩辕晴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嗯?”轩辕晴从一堆宝贝中瞧见了一幅字帖,翻看后惊喜道,“是书圣王兆之的真迹!”
她话音刚一落地,洞穴当即一番摇晃,将珠宝晃了一地。
“怎么回事?”轩辕晴艰难稳住自己身形。
“是陈雨归那雷。”封子俏道,“走,去找他。”
……
冼之燕被女鬼从床底下掏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试图和这个女鬼讲讲道理,好拖延一下时间,等陈雨归找到她。
冼之燕问:“你想和他成亲?”
女鬼上下打量冼之燕,忽而舔了舔嘴唇。
冼之燕:“……”
“之前是这么想的呀。”女鬼腼腆一笑,“但眼下见了姑娘,就不那么想了。”
冼之燕:“……”
这女鬼什么毛病?!
“姑娘有所不知呀。”女鬼神采奕奕地盯着她的脸,“相比臭男人,还是美丽的姑娘更得我的喜爱呢。”
冼之燕:“……?”
“我会好好使用姑娘的皮囊的。”
冼之燕明白这女鬼是想干什么了,她想上她的身!
女鬼十指的指甲变长,眼见就要抓向冼之燕的面门,一道急促的呵斥乍然想起:“莺莺,住手!”
莺莺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丝毫不顾秦缈缈的呵斥,铁了心地想上冼之燕的身。
千钧一发之际,段翎从床上闪身到了冼之燕面前,抓住了莺莺的白爪。
莺莺惊骇地发现一股威力正从那只钳制着她的手上散发出,她惨叫了一声,瞬间半边身子冒起了白烟,竟然有魂飞魄散之势。
秦缈缈神色剧变,恳求段翎:“还请仙君看在我们姐妹未曾害人的份上,饶了她一命。”
段翎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的肃杀之意,让冼之燕感到陌生,甚至是恐惧。
“段翎。”冼之燕喊。
段翎背脊一僵,缓缓收了自己的威势。
“莺莺!”秦缈缈冲到莺莺身边,看着她半边身子都毁得面目全非,泪水盈眶。
“师父。”陈雨归走到段翎身边,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谁给我穿上的婚服?”小明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身上红的过分的衣服。
冼之燕神色黯淡下来。
封子俏和轩辕晴也赶了过来,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说了句:“好热闹啊。”
“就是她把我掳来的。”看见跪在地上的秦缈缈,小明委屈地和冼之燕告状,然后将自己傍晚发生的时候说了一遍。
秦缈缈确实想上段翎的身,取而代之,她无法辩驳。
她跪地解释:“我……我也是有苦衷的啊。但凡有选择,我也不愿意干这种事情啊。”
“你们是谁?这里又是哪?”冼之燕问,“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可隐瞒。”
都被人打进老巢了,哪里还敢隐瞒啊。
秦缈缈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况氏族人娶来的妻。”
顿了顿,她讽刺一笑:“说是妻子,但不过就是况氏的替死鬼罢了。”
在秦缈缈的讲述下,冼之燕等人窥见了况氏家族的谜辛。
况氏一族修命星,命之术为言灵,修习言灵所涉及的因果代价是会反噬自身的。为了减轻因果反噬,况氏的前任家主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便是借助婚姻来转移因果。
况氏子弟娶妻前要开祭坛,将属于妻子的命星点缀在星域之中,那便是得到了星辰之力的承认与庇佑,自此况氏的妻子皆可修习况氏的命之术。
冼氏前任家主为了因果反噬,便通过秘术将两人的命星相勾连,继而将自己身上染上的恶果尽数转嫁到新娶的妻子身上。
因为况氏子弟身上从小到大聚集的因果太多,一旦这些新娶的新娘勾连上他们的命星,承担不住这些汹涌庞杂的因果便会立即反噬而死,她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活不到新婚的第二天。
她们暴亡,内心怨念很重。为了防止她们死后作祟,况氏的人便在观星台找了一块极阴之地,将她们的尸骨镇压在了地底。守墓阴煞便是因为她们怨念深重不能消散而凝聚起的邪灵。
这些无字牌位全都是用她们的骨灰制成,她们的骨灰在这里,她们就走不出这片树林。至于为何无字,那是因为况氏的人并不在乎她们,连名字都懒得雕刻上去。
她们在况氏眼中是用完便扔的废弃品,谁会给废弃品花费多余的心思呢?
秦缈缈悲切道:“我死的最早,怨念深重,于是法力最强。每月初十,我死那天,可以出去走走。我……被困太久了,也太久没见到除了况氏之外的活人了。傍晚见到了这位公子,便鬼迷心窍,起了附身的心思……”
秦缈缈抱着莺莺,苦笑:“可我也不想伤人的,只是这日子太煎熬了。逃逃不掉,死又死不了。”
洞穴中静得可怕,一时间没人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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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观星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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