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坐落一个露天花园,四周假山和爬山虎围绕,通往的入口,被垂下的紫藤花遮掩,显得幽暗无光。
水汽氤氲,隐隐约约露出一个身材优越的人影。
卫央阑闭眸,漫不经心拨动温泉水,搅得水面一圈圈的涟漪散开,紫藤花瓣从树枝上散落,随着他的动作往温泉池的边缘散开,他玩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兴致,慢慢将脑袋沉入水池。
温热的水漫过嘴唇,鼻子,眼睛,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发顶。
假山附近的鸟鸣声,夏日虫子的孜孜不倦的嘶叫声,所有令人烦躁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间切断。
世界安静得可怕。
卫央阑清晰感受肺腔的空气一点一点耗尽,泛上火烧的窒息的疼痛。
正常人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早就迫不及待踏出水面,一刻也不敢再呆下去,他久久沉在水面之下,却感受到了真实的,强烈的愉悦感。
他享受此时此刻无人打搅。
“扑通”——
一个娇小的人影滚入温泉,砸出了剧烈的水花。
骤然打破了平静。
水下一片混乱,翻腾的泡沫,将视野遮蔽。
卫央阑破水而出,面色阴沉,手里拎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她的头发衣服滴着水,眼神迷乱,胸口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红扑扑的脸颊衬得那一片格外的白。
卫央阑刚要发火,因她下一刻的动作,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好热。”洛明依唇色殷红,双手撑着他的大腿,往上攀爬,热乎乎的唇贴上他的脸颊,说不清是舔还是亲,“辞秋……”
听到这两个字,卫央阑脸色更阴沉了。
洛明依完全没发觉,如果是清醒状态的她,看到他露出冰冷无情的眼神,早已窜出八百里开外,但她此时此刻全身上下像着了火,神志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哪里凉快,手就往哪里贴,胡乱摸索,仅仅几秒的时间,把他摸遍了。
卫央阑稳稳不动,坐在浴池里垂眸瞥着她。
她不知干了什么,脸颊红得不正常,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声音也像裹了糖膏,直往耳朵里钻,对他的态度不再同以往那样警惕,变得毫无防备,出于本能的依赖和亲近。
卫央阑:“你在玩什么把戏?别以为勾引我,我就会上你的当。”
洛明依哼哼唧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想亲他,胳膊挂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阻碍,抬高脑袋便亲了他一下。
唇浸了水,湿润冰凉的感觉,令他出现片刻的失神。
“我好难受——”洛明依呜咽着,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清醒些。”卫央阑用力捏住她的脸颊,声音略显低哑,“我不是温辞秋。”
洛明依根本不回答他,嘟嘟囔囔喊着温辞秋的名字,只顾着亲,重重地碾,轻轻地咬,哪还有什么神志可言。
卫央阑喘了一口气。
她似乎清楚他身上的所有敏感点,手掌碰到的地方,全都激起了战栗的奇异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良久,他推开她。
手指弹出了一点灵力,那一点灵力,足够她清醒过来。
洛明依依然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胸口,但是,她不动了,身体僵硬,好像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眼下的状态,她只想当场昏倒。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看了一眼万象境,下一刻,竟然跑到他的温泉池,对他上下其手。
此时此刻掌管身体的人,卫央阑。
而她,正在玷污的人,卫央阑!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不如一头钻到温泉池里,当一个缩头乌龟更痛快。
这么想,脑袋悄悄的,往水里沉。
卫央阑冷笑了一声。
洛明依马上不动了,举手求饶:“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会色胆包天,你饶了我吧。”
卫央阑捏住她下巴,似笑非笑:“不饶。”
洛明依怂怂地闭上眼睛,以他这个人古怪的脾性,即便不杀她,也会有千百种折腾人的法子,她的法力不高,徒劳挣扎没用,还会激怒他,不如等着受一段惩罚罢了。
但过了好久,他没什么反应。
洛明依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眼里却没杀气。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卫央阑仰头靠在温泉池边上,一只手搁在地上,懒懒道:“你今日此举,莫非自己吃了药到我沐浴的温泉池,自以为勾引成功,我便能将你拿大元星核的事一笔勾销了?”
“什么勾引,我只是吃错了东西神志不清。”洛明依记不清自己吃了什么,对他的猜测很是不满。
等等。
下半句话的信息量冲入脑海——
大元星核的事?
她后知后觉睁大双眼:“你知道了啊。”
卫央阑乏味开口:“废话,我的东西不见了,我能不清楚?”
洛明依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后退,眼神警惕:“温辞秋送我了,便是我的东西了。”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搞得卫央阑很不可思议,语调上扬:“这东西是我亲自取得,没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
洛明依沉默片刻。
她有些心虚,但一切都比不上温辞秋的性命重要。
“我不管,你想拿走,就要经过温辞秋的同意。”
说这话时,他们的身体湿透,孤男寡女在温泉池里对峙非常的暧昧,但洛明依不在乎了,只想着自己不能归还大元星核。
卫央阑见她百般拒绝,烦躁地摁了摁眉头。
更换星核的计划正在布局,温辞秋大概还不清楚星核的重要性,这才将它送给了洛明依,假如他知道了,必定会亲手设法销毁,不允许卫央阑破坏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
本以为拿回一个星核轻而易举,可这女人的态度,有些古怪。
卫央阑狐疑道:“你胆敢拒绝我的要求,冒着生命危险,占有一个没用的东西,莫非知晓了我的计划?”
说这话时,他没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只是一种微妙的试探。
洛明依却不知他心中所想,神色不受控地瞬间慌乱。
卫央阑是谁,南斗界至高无上的帝君,拥有全界最高深的法力,以及洞察微尘的视线。
空气力微风的方向变化,议事殿星君袖口的一粒灰尘,星君们下跪时瞳孔露出的微秒恐惧……
他都能捕捉。
更别说,洛明依这样直白的眼神了。
卫央阑微笑:“哦,果然知道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洛明依强壮镇定,“听不懂。”
卫央阑懒得与她掰扯:“不必狡辩,你的心思很好懂,都写在了脸上,若不承认,我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法子让你承认。”
洛明依摸了摸脸,憋屈地瞪了他一眼,只恨自己没有奥斯卡影帝般的演技。
卫央阑伸出手,示意她快点。
她想到温辞秋的安危,没有办法顺从他,鼓起勇气问:“太初星是你的老家,你为什么要毁掉它的灵脉?”
卫央阑:“没有为什么,想毁就毁了。”
洛明依:“但你会死!”
卫央阑:“无所谓,人都会死。”
洛明依感觉自己和他完全无法沟通,凡事都有个理由,他不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办法对症下药了。
她想了想,只能一寸步子都不让:“你说那么多,我也不会归还的。”
卫央阑挑眉:“你愿意为了他敢冒险,却不知他有什么本事,让你对他死心塌地。”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愿意信任维护温辞秋。
温辞秋这个人,表面一副端方君子,实际心思诡谲,从来没信过任何人。
卫央阑太清楚这种人了,因为自己也和他一样,被亲近的人坑害了无数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存在真心,别人又怎么可能将真心交付给他们这样的人?
提及温辞秋,洛明依的眼神情不自禁柔软:“夫妻之间,互相信任本就是最基础的,他若不信我,我怎么可能信任他。”
卫央阑冷嗤了一声。
不知为何,看到她对温辞秋毫无保留的好,他觉得她像个傻子,内心不受控制涌出了一层恶意,破坏他们信任的恶。
“苏元元偷了星核,众人皆知,我要处决她。他敢转赠你,早已算准我的手段,会对你痛下杀手,可惜了你的信任,他的所谓馈赠,并不曾考虑你的安危。”
事实并非如此。
温辞秋考虑到了引发的后果,至少,提前在卫央阑的身上种下了同生共死的魂契。
卫央阑无法对她下手。
而洛明依不知。
卫央阑扯了扯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你还不醒醒吗?”
按照常理,她迎来信任崩塌,应该会不可置信,露出痛苦崩溃的神色。
洛明依却完全不按照常理,理直气壮道:“他一个谦谦君子,心中坦荡光明,又怎么如你这般心思七弯八拐,生出如此恶毒的揣测,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之心……
卫央阑表情扭曲了一瞬。
洛明依神色坚定:“我信辞秋,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卫央阑第一次觉得这女人简直刀枪不入,比玉宸天尊都难搞,他古怪的脸色转瞬即逝,心情并不平静,抬手重重碾碎了水面的一朵的紫藤花。
洛明依看着他的动作,丝毫不怀疑,卫央阑其实想碾碎的是她的脑袋。
卫央阑抬头盯着她,勾起讥讽的笑:“谦谦君子,呵,你真以为他是个好人?”
洛明依懵懵道:“他不是好人,难道你是?”
空气死寂。
卫央阑的笑容僵在嘴角,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不是个好人,但洛明依胆子真的很大,敢在他面前直接说出口。
那些比她实力高强的人,说一句话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承受他的怒火。
她倒好,三句话能气笑他三回。
卫央阑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洛明依:“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卫央阑厌倦闭眸,懒得理她了。
洛明依:“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送我星核了。”
卫央阑继续冷脸相对,摆了摆手让她赶紧滚。
洛明依估摸他是这意思,心里一阵乐,但又不好太明目张胆,慢慢往外挪,如同一只蜗牛。
门口的紫藤花垂落,碰到她的发顶,好像有一只手摸了她一下,她的身子抖了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卫央阑坐在温泉池里原地没动,面无表情闭着眼。
她抬起脚步立刻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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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收回了附在洛明依身上的全知之力。
周围的空气像被撕裂,幽蓝色的线条瞬间涌回了清透的蓝□□面,那些看不懂的代码,铺满了充满科技感的界面,中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进度条。
许白鹭与系统合作了多个世界,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每次观察它开挂,无一例外,都忍不住感慨高维世界的神奇。
令她震撼,也令她敬畏胆颤。
系统冰冷的声音播报:“1%,5%,10%,20%……视频已加载完成,请稍等片刻。”
“记载存入修真世界的留影宝石,10%,20%,30%……100%,视频已成功存储,宿主可观赏。”
许白鹭拿到了留影宝石,啧了一声:“观赏就不必了,我没看片的爱好。”
系统:“接下来怎么做?”
许白鹭思索道:“也不知温辞秋去哪里了,我们回栖霞谷,把留影宝石放在厨房烧火灶的柴堆里,他们夫妻只有温辞秋烧火做饭,只有他才会看见这枚宝石。”
眼看着计划正按照宿主的预谋发展。
系统果断道:“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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