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祁愿望向温挽月,“看来温小姐很是有感触了。”

温挽月不言,在没穿到这个世界前,她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每段时间都不长,但怎么着也算半个情感大师了。

瞧她得意劲。宁杳无语似的笑了声,“你还挺得意,自我感觉良好?”

温挽月丝毫不客气,“那是定然的。”

宁杳无言以对。

入夜渐深时,祁愿才起身离去。望着祁愿离去背影,温挽月这才放下姿态,双手抱肩地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宁杳,“你和祁二小姐关系不错吗?我记得原文里你这个人物和祁二小姐并不对付,怎么突然就像闺蜜了?”

从入京开始,她就发现宁杳和祁愿关系不一般,除了这个,原文里的祁愿可是一直待在贞女观的,到最后整本书完结都没具体交代过祁愿最后下场如何。

宁杳则道:“她要成亲了。”

“啊?”温挽月愣了一瞬,看了看她,她有问这个问题吗?分明问的是她俩关系,“我有问这个吗?”

宁杳直接回答,“我知道你好奇这个,所以我这不就告诉你了嘛。”

温挽月被无语到了,而人又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你可真行,真是服了你了。”

宁杳也没忍住笑了。

温挽月索性不在理会她,掏出账本开始算从开张到现在的盈利,让她算账可以,让她记账也更是不在话下,但让她拨弄算盘那可谓是两眼黑。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接受的也是新思想和九年义务教育,加上她出生到上小学,学的也是计算机,这算盘她也跟没接触过。

宁杳看着她算账,起初还挺好的,算着算着脾气就上来了,算盘一扔,账本一合,眼不见心不烦。

“账本和算盘惹你了?”她起身捡起地上被温挽月扔掉的算盘,“平时不是最喜欢记账吗?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

温挽月气馁的趴在桌面上,“我也想啊,可是我不会用算盘。”

宁杳坐下,将手上的算盘放下,“那要不然,我给你找个算账先生?”

温挽月直起身当即拒绝,道:“不行!”

宁杳笑了,有点被她的态度拿不准,“为什么?有个算账的也方便,你也不用这么累,在说了,你也不会用算盘啊,等你算明白了,账都拖成烂账了。”

账本不能拖,拖的越久,就容易成烂账,理不清,道不明,很多细节都容易出错,加上工人工资,一来二去也容易拖欠。

这种事温挽月是不会让它发生,当初她们都是打工人,拖欠工资这种事本身就是令人憎恨的,只会按月如实发放,但是现在她只能先凑合请个算账先生,跟在算账先生身后学着算账和弄明白算盘,这样以后免得遇上突发情况自己也能顶上。

几天过去后,温挽月还是听取宁杳建议请了个账房先生来管账,正好也借此学学。

而杨安素一直惦记科考的事,经常不在雍安王府,起初温挽月只是疑心她也找着了赚钱的门路为她高兴,直到她出门办事,在告示上看见今年科考入闱名单瞧见了杨安素的名字,顿感震惊,连事都不办了跑回雍安王府。

这个时代对女子科考是罪过,他们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认为女子就该规规矩矩待在闺房中待嫁,做着女红,学着规矩,好为将来能寻个好婆家,真是讽刺,男子可以读书写字建功立业,女子就只能做着女红学着操持家业,然后安心的相夫教子,若是能生出儿子,丈夫还能晚点纳妾,倘如是女孩,丈夫纳妾速度会比开闸的洪水之快,为自己的私欲盖上欲盖弥彰的借口。

宁杳此刻不在雍安王府,而是在宫里,更准确的说,是在朝堂。

舌战群儒地为杨安素和天下女子争一席之地。

宋惊耘望向宁杳的的目光有些复杂,除了不解,更多的是心里痛苦极了,他没想到宁杳会利用他给杨安素争来科考机会,更没想到宋梅舟暗地里帮了她们一把,为此到现在闹到朝堂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想想都有些可笑,真心交付,以为是和相爱的人相知相许,到头来却满腹算计;故意让杨安素接近他,混肴朝臣视听,又拿着他亲手相给宁杳象征太子身份的玉佩却出现在杨安素手里,而后堂而皇之的入闱科考。

太子象征身份的东西出现在任何人手上,拿着东西去参加科考,那么考场主考官就会默认对方是太子幕僚。

而太子身份尊贵,日理万机,主考官就算想上报,通过层层汇报,等在传到太子耳里就已经变了味。

为了以防万一,宁杳把这条路也给堵死,那就是陆远朝。

宁杳利用宋惊耘的喜欢;

杨安素利用陆远朝的喜欢;

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宋惊耘得出结论,喜欢是闭口不谈,爱是自愿沉沦。

面对宁杳的算计,宋惊耘真正生气的是她从未信任过他。

从未信任;

与此同时,陆远朝沉默不语,身为锦衣卫,清楚知道杨安素接近他是有目的,却甘愿被利用,不为别的,只为那点他不愿承认的爱,如果可以,他可以尽情让对方踩着自己往上爬。

以世家势力为首的南方重臣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有违王法,说着这天下哪有女子参加科考的?让女子参加科考必定会天下大乱,甚至还搬出了历史上那些把持朝政拉拢皇权的女子,最后这些皇朝哪个不是走向覆灭,说到最后都纷纷跪下请命恳求端坐龙椅上的帝王撤销掉杨安素参加科考。

宁杳听笑了,笑着笑着便就控制不住捧腹大笑。

宋惊耘眉心微动,望向宁杳。身旁的陆远朝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拳头。

其余皇子都微微蹙眉,暗叹宁杳妹妹这次是要捅破天,也都不约同时为她捏了把汗;

而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她父亲,雍安王——宁梧远。

他道:“一个王朝的覆灭定性为女子读书,那岂不是太片面了?我们领兵打仗的都清楚,一个王朝的覆灭向来都是弱肉强食,男子没本事护好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妻儿,就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这不是君子所为!”

那重臣被宁梧远怼的哑口无言,但宁梧远并不因此放过他,道:“赵大人,你们世家向来只读圣贤书,说君子之道,护妻女,定安稳,平天下,你们都会给你们的女儿私下开私塾,为何轮到别人家姑娘就推三阻四?是连你们也忘了祖辈子初心吗?”

世家祖辈在教育女儿是和儿子同样重,为的就是自家女儿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不是局限于后宫以及家宅内院,就算是日后成家,那也是当家主母,是有能力和家主并肩同行的存在;赵匡本汗颜如下,祖训传到他这一代几乎大变样,膝下女儿虽还能读私塾,完全是以嫁个好人家,替夫家管好内院为目的,早就将当初的初心忘得一干二净。

宁杳道:“赵大人,以及诸位大人,你们方才说的那些女子,她们哪个不是为自己的国家做过重大贡献?史册记载,她们功大于过,你们只看见了过,却没看见她们的功,那些史册上也清楚记载了她们的过,甚至连她们什么时候喝水都被清楚记录下来,那功呢?一笔盖过。”

一笔盖过的功劳无人知;

长篇大论的过却长留与世,警惕世人。

撰写史册的是男子,坐拥皇权的也是男子,拥有权力的依旧是男子,他们坐享其成得到一切,功劳属于男子,罪过属于女子,而名留青史也是男子的事,臭名昭著是女子的事,真正的历史也是由胜利者编写,笔在他们手上,是非对错,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时机成熟,宋惊耘站出来,望向龙椅上的帝王,道:“父皇,儿臣觉得雍安王和福康郡主所言不差,若是一个王朝覆灭就推给女子,那么这样的王朝覆灭也是迟早的事。”

众人哗然。

众皇子齐刷刷望向他,都觉得他疯了。

不过这才是宋惊耘,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怕是就要被礼部参上去,但从宋惊耘嘴里说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首先,宋惊耘本身就不按常理出牌,说出的话和干的事向来都是成正比,即便大逆不道,在宋惊耘身上,一切又变得合理。

他道:“所以恳请父皇,特许杨安素参加今年科考,以及从明年开始,彻底开放女子也被允许参加科考。”

众臣又瞬间瞠目结舌。

过往百年,从未有人敢当中宣布女子被允许如男子般参加科举。

如今,有人站出来,站出来说出让百年腐朽的规矩彻底颠覆整改。

龙椅上的帝王不怒自威,心中却对儿子的提议表示赞同和欣慰,当年他没做成的事,让他最看重的儿子说了出来,这天下说好听点是宋家的,但实际上这天下是百姓的,有家才有国,在他还是皇子时就曾见过这天下女子的不易,但又身在皇权中心不得不制衡各方势力,做不到像宋惊耘那般大逆不道和肆意妄为。

山川河水,家宅内院,每个角落都有女子的身影,既然有女子的身影就要得到应有的好处。

帝王指腹漫步尽心敲打龙椅扶手,道:“太子所言极是,这天下角落处处有女子身影却不让女子为了抱负局限内宅,朕想,一个才华能力不输男子的女子要让她带着嫁妆嫁进夫家相夫教子,那她定是得了疯病。”

底下众臣颔首低头聆听;

宁杳也跟着微微低头颔首,心里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

最终,帝王轻叹,抬手摆了摆,道:“事已至此,就按太子所说的办,隔日下旨。”

宁杳彻底长舒一口气,耳边也跟着传来跪地声音,文臣以死谏威胁帝王收回圣旨,换来的只有帝王起身退朝的态度;

这次帝王不在退缩,不在以制衡双方实力为前提为自己的儿子撑起一片天,将来这江山是要交到宋惊耘手里,身为父亲,他撑起头顶的天肆意让儿子放手去做,开创独属他宋惊耘的时代。

属于男子全权掌权的世界正式落幕;

让女子回到和男子并肩的位置上,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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