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洒的公路上,一辆劳斯莱斯古斯特正疾驰于此,车辆主人赫然是个眉目深邃的英俊青年,身上搭配也万分考究。
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偶尔望一眼撑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对面赫然是他要奔现的网友的消息:
[家有土皇帝:你到哪了?]
还在路上的褚希城环顾路况,正要回信,却在下一刻,后方绕行而来的车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车喇叭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直到天旋地转。灵魂像是要从身体里被剥离出去,就此合眼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而他不会知道,他的失约将改写他乃至别人的命运——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独一无二的爱情吗?”
咖啡馆电视里播放着热映的情感类节目,主持人拿着答题卡向一位年轻女嘉宾提出上述问题。
女嘉宾是近些年来比较出名的情感类博主,专攻当代都市青年人的情感困境,说话一针见血。
不过这回,徐浅韵没有耐心再看下去,只能看见对面的座位空荡荡,早摆在上面的滚烫热可可也冷了下来。
如果前几个月前没有天降上司的话,徐浅韵的耐心可能会比现在更足;但很可惜,那位让人头疼的空降上司已经磨光了她的所有耐心。
恰在这时,徐浅韵的手机响起来,她撇撇嘴,百无聊赖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率先发出了声音:
“浅韵!你那个和网友的奔现怎么样,现在到哪一步了?”
“别提了。”徐浅韵望向咖啡馆的落地窗,那上面倒映着她的面庞,那是一张说得上漂亮且有个性的脸。
和有点好感的网友线下见面是闺蜜为徐浅韵出的主意。
闺蜜思路很简单,那就是看对眼就在一起,看不对眼就继续当朋友呗,横竖都比去家里催婚去相亲开盲盒强。
对面答应得很爽快,可真到了见面的今天,徐浅韵却怎么样也等不来人。
她一开始还算沉得住气,越到后面越是恨不得左顾右盼,把对方聊天界面给发爆。
但对面一条回复也没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闺蜜还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我给你寄的许愿娃娃应该到了,你今天回家就去拿。这可是真的灵的……”
情感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草草结束,店主干脆转台在咖啡店里放起法制新闻。
“昨日我市发生连环追尾,路况受阻,请市民注意交通安全……”
新闻声太大,徐浅韵听不太清对面在说什么,只能把耳朵越贴越近,没留意旁边有人撞上桌角。
所导致的后果就是黑咖啡被掀翻,流的满桌都是,接着便向桌沿流淌。
——徐浅韵的裙子到底未能幸免,棕褐色液体在白色裙摆上溅开星星点点斑斓。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干洗费!”路人慌忙去拿纸巾。
徐浅韵低头看了一眼污渍的位置。白裙子透出里面的颜色,这下真成擦边了。
她挂断电话,拿起挎包往外走。
“不用赔。”
对方的主动道歉让徐浅韵憋了一下午的火气还是没有撒出来。
这种线下开盲盒的破事她再干就是狗。
一直到领取包裹回家,徐浅韵心里都憋着这团火。
门锁刚开,家养土狗大黄摇着尾巴迎上来。它凑近纸箱闻了闻,往后退了两步,呜咽一声,转身钻进沙发底下。它本能地避开这个纸箱。
这是一个拳套大小的沙袋质感娃娃,却又硬一点,可以直立在桌子上。
大脑袋和粗短的四肢,两黑漆漆豆豆眼与一条笔直黑线嘴巴,无一不让徐浅韵觉得闺蜜在耍她。
“许愿是吧。”她把娃娃扔在床头柜上,“那你让那个新来的上司明天别踏进公司大门。”
娃娃靠着台灯,黑豆眼盯着前方。毫无反应。
“我真是疯了信这个。”徐浅韵一身疲惫的去换洗衣服打算睡觉。
唯有大黄又一次凑了上去,尾巴一摇一摇,对娃娃充满了兴趣。
徐浅韵倒在床上,一天的疲倦和委屈终于席卷而来,她越想越气,一气之下直接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在空旷的房间回响。
大黄神不知鬼不觉地用脑袋顶开门,钻入房内。
它很聪明,没有去打扰那个睡眠中都带着暴躁气息的主人,径直走向床头柜,目标是那个被随手扔在上头的娃娃。
大黄刚把脑袋凑过去,床上的徐浅韵就在睡梦中呢喃着翻了个身。
娃娃浸在夜色里,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转动,它那张呆板的脸,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眼看大黄的鼻子越凑越近,黑暗里的娃娃开始轻微抖动,体内的填充物发出沙沙的响声。
徐浅韵是被一阵乒乒乓乓声吵醒的。
这种声音对睡眠浅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徐浅韵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忍不了,一把掀开被子,笔直地坐了起来。
她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股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穿上拖鞋下床,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嘴里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大半夜的找死。”
随着她走动,那声音更清晰了。她混沌的大脑终于从睡意中剥离出来,意识到这阵让她火冒三丈的声音,是从自家客厅传来的。
“是大黄?还是进贼了?”徐浅韵靠在房门上,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不像有陌生人。
她心里有了底,怒火又一次烧了起来,猛地拉开房门。
徐浅韵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灯光亮起的一瞬,她的眼睛因为不适应光亮而眯起。
等她再次看清时,发现客厅乱得前所未有。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她本该放在床头柜的娃娃,此刻竟然出现在餐桌上,身体前倾,似乎在观察大黄的动向。
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它整个僵在了那里。
它转动着圆润的脑袋,那双黑色的豆豆眼,和目瞪口呆的徐浅韵对上了视线。
停滞几秒。
下一瞬,娃娃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桌面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徐浅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够,出现了幻觉。
她快步上前拿起娃娃,摸到一手湿漉漉的,应该是被大黄的口水沾湿了。
她以为娃娃有什么电动开关,随手把娃娃扔回桌面,叉着腰,转向自家的狗:“你完蛋了。”
大黄一向在徐浅韵面前很怂,今天却一反常态,对着桌子上的娃娃汪汪直叫。徐浅韵不解地转头,想看看桌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却正好看见那个娃娃正努力地往桌子边缘爬。
那个背影,在徐浅韵眼里,努力又惊悚。
她的大脑短路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
谁知那娃娃看着臃肿,动作却异常灵活,爬得飞快。
抓了几次都落了空,徐浅韵没了耐心,决定给大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大黄,上,咬它!”
大黄得到指令,一跃而起,直接跳上餐桌。徐浅韵还没来得及惊呼,狗尾巴已经扫飞了桌上的花瓶。
塑料假花散落一地。徐浅韵只能庆幸自己为了省钱买的是便宜货,摔了也不心疼。
可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番激烈的追逐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她和大黄毫无默契的配合下,总算把那东西逮住了。
徐浅韵把娃娃按在墙上,冷声问:“你是什么东西?”
大黄在一旁“汪汪”助威,把狗仗人势这个词演得明明白白。
这些声音在被按在墙上的那位听来,简直震耳欲聋。娃娃努力蠕动,试图从徐浅韵的手里逃脱。
徐浅韵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挣扎。几番折腾后,娃娃终于放弃了。
“我、我是你的、额,愿望实现人。”
突兀又有些稚嫩的声音从娃娃体内响起,徐浅韵见鬼了一般看着娃娃。
“你是活的?!”
“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娃娃软软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委屈,“这个身体我发声很难的,脸摩擦在墙上不好受。”
徐浅韵大发慈悲,选择双手悬空拿着娃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还可以说话?”
娃娃那用黑线缝成的嘴撇了撇。他,或者说褚希城,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出门见网友的路上,被一辆车撞了。天旋地转,连疼痛都变得迟钝,眼前满是血红。
一片黑暗,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耳边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直到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许了个愿,他才重新睁开眼。
然后就发现自己在这个身体里,被一个人举着。他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别人变大了,是自己变小了。
他一直装死,想先搞清楚状况。
谁知道这家的狗那么烦人,半夜把他叼走,还在地上拖来拖去。
从小养尊处优的褚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脸在地上摩擦的委屈。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他现在是个布人。
不忍耐的后果,他现在已经见识到了。说实话,有点后悔。
他看着徐浅韵的眼睛,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胡诌的话:
“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徐浅韵没有相信,反而抓着他在空中甩了甩。
“那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褚希城被晃得头晕眼花。他连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当场实现她的愿望。
好在他脑子转得快,连忙找补:“我总得先了解你的困境,才能帮你解决问题啊!”
徐浅韵刚要说话,一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上班,实在没精力跟一个会说话的娃娃耗下去。
“大黄,看好它,明天我再收拾你们。”徐浅韵说着,把手里的娃娃抛向大黄。
看着那不断放大的狗鼻子和滴着口水的狗嘴,褚希城发誓,他一个原本的爱狗人士,马上就要恐狗了!
混乱中,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徐浅韵的工牌。
证件照上的女人一脸严肃,却让褚希城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这个人……不就是他公司里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人吗!
徐浅韵?!
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大脑,他彻底清醒了。
这这分明是他职场上最大的“冤家”,没有之一!
看着远去的徐浅韵,褚希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还想努力爬爬,却意外听到了另外一声声音——
“这娃娃咋是活的?再叼起来看看。”
咦?
褚希城僵硬转头寻找声音的对象,却只对上了大黄吐舌头的嘴。
见褚希城看它且目不转睛,大黄也惊了,“莫非,其实你听得懂我的狗话?”
原来狗会说话……在再度昏过去前,这一想法在褚希城脑海里浮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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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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