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吗?
这不对呀,这哪哪都不对呀!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音乐生而已。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程予浑身无力的缓缓坐在了条凳上,双眼放空的看着油灯的光芒。
室内寂然无声。
此时正值春夏之际。
外面虫鸣不断,蛙声阵阵。
这个世界看起来明明很正常,为什么我却偏偏这么古怪?
良久,他捏了捏拳头,默默的站起来,将那一团皱巴巴的绷带重新又缠上了自己的腹部,由于没有经验,缠了好几次都乱七八糟的,但是最终他还是把那根绷带恢复成了一副勉强能看的样子。
吹熄油灯,慢慢的挪回了自己的床上。
躺下。
合眼。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他脑子纷乱地睡去了。
.
很安静。
血红色的世界。
血色透明的水波轻轻地在眼前荡漾着。
嘴巴轻轻的张开,似乎有一串气泡缓缓地飘出,从眼前掠过往头顶飘去。
这里很安全。
这里很舒适。
这里——
……
这里?!
张开的眸子,突然明亮起来。
程予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这里是——
哪里?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头顶。
一片黑暗,不知道通向何方。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
仍然是一片黑暗,不知通向哪里。
四周似乎是在一团透明的水液之中。
水液之外,是一些朦朦胧胧的黑色的扭曲的事物。
程予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四肢。
这次他可以控制。
他尝试着划动手脚,试图在这个水液当中游动。
当他开始尝试着做出游泳的姿态时,他便慢慢的在水液之中,向前移动。
他发现这团水液很大。
大到整个人在水液当中移动,就犹如一只水母或者章鱼,在一个封闭的玻璃游泳池里面,缓缓的游。
在游动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摸到了一处透明的障壁。
就像一堵墙拦在了他的面前,一面透明的墙。
摸上去还有点柔软。
他整个人竖直的贴在这透明墙体的上面,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
那些黑色的扭曲的事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的开始扭动起来。
缓缓的朝他靠近。
那些东西是什么?
程予疑惑的想着,嘴角又溢出了一串细细密密的小气泡,从他的鼻翼旁划过向上飘去。
正当他还想要再努力的把眼睛贴上去的一瞬间。
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身旁,有一团银色的东西,缓缓飘到了他的脸颊旁边。
然后放出了刺眼的光芒。
……咕噜噜……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狭窄的,紧致的束缚。
他从那种束缚当中通过。
然后又一次缓缓的睁开了他沉重的眼皮。
一道清澈的带着一点地方口音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予哥,吃早饭了,今天我娘熬的玉米糊糊粥,还烙了玉米饼!”
一阵闷脆闷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陶碗与桌面的接触声。
又一阵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起,那是竹筷与陶碗的接触声。
程予转头看去。
晃晃的晨光散射入屋内,照的整个柴房都变得通透起来。
暖热的粥顺着喉咙落入胃中,程予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许多。
等他吃完,少年进屋来收拾空碗筷的时候,看着他的脸呆呆愣愣的,感叹了一句:“小予哥,你今天气色真不错。”
程予吃饱喝足,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冲阿武笑了笑。
十多岁的少年突然脸红起来,似有些羞涩,抱着碗筷就噔噔噔的跑出了房间,没多一会儿,这少年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冲进屋抱了好几根木柴,又冲了出去。
就听见外面王婶就听见外面招呼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响起:“大清早的跑什么,小心摔了!”
“哦,我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轻快的跑走了。
现在时辰不算早,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院中。
只听到一阵“嚓嚓嚓”的切割声响起,随着一个老者精神头十足的说话声:“阿武,你拿药去给那位程小哥换药。”
“诶,我知道了”,阿武精神的回答着。
程予本安静的感受着这份乡村的清晨平静气氛,没想到突然就来了自己的事。
他心中一抖,这伤口都已经好完了,就剩了一道红痕,哪能让人知道啊。
之前生孩子的事就已经让他在别人眼中妖魔化了。
这再来一次,伤痕迅速愈合的事儿,估计这家人就真把他当妖怪绑了沉河。
他当机立断,迅速的走到了门口。
阿武的速度很快,取了药就往他这间屋子跑。
看到程予自行走到了门边,他还惊讶了一瞬:“哎,小予哥,你今天能自己走了耶?”
程予支吾了一下“啊……嗯,感觉今天又好了些许。”
阿武兴奋的跑过来说:“爷爷说小予哥每天都得换药,我现在就来给你换药。”
程予一把拉住他往里走的身影,“我觉得我今天又好了很多,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别的吧。”
阿武惊讶的看着他:“好了很多,真的吗?你昨天起身都还有点困难呢!”
程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真的不骗你,我自己来就好。”
阿武纠结了一下,“你能自己换药吗?要不还是我来帮你吧?”
程予更加认真的摇了摇头,说:“你看,我现在都能走动了,自己换药当然没问题,”他看着院子里一个人在切割药材的老者说道:“你看你爷爷,一个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处理那么多药材,他才辛苦呢,你快去帮他,换药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阿武回头看到爷爷费劲的身影,点点头说道:“嗯,那好吧,我去帮爷爷做事了,你、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如果还是不太方便的话,一定要叫我啊!”
程予认真的嗯了一声,对他点点头,“放心吧。”
阿武将手上的药膏还有干净的绷带交给了程予。
程予微不可见的微微松了一口气。
王婶在旁边灶台上忙碌着。
看到这边,于是兴高采烈的说:“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这才几天,恢复的这么快!”
程予点点头:“嗯,你别说,我也没想到我恢复速度挺快的。”于是转头就把门给合上,在里面点上了灯。
王婶瞧他这模样乐了:“嘿,年轻人还害羞了。”
程予进屋依然是拿一根板凳抵住了门扉,打开衣襟,拆开旧绷带,低头看了看,心中又是一惊。
昨天红痕还长约十厘米,今天怎么就又缩短了一厘米多?
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旁边摞得一人高的柴火堆。
走过去找了一根带倒刺儿的木棍,拿起来撩起衣袖,伸出小臂,在上面比划了一下,眼睛一闭,手一用力——
“嚓”的一声,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忍不住嘴上轻轻“嘶”了一声。
睁眼一看,伤口还挺大。
皮肉绽开,一滴血珠,慢慢的渗了出来。
他一眼不错的看着这个伤口。
忽然眉头一拧,他发现,除了这一滴血珠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血液渗出了。
他拿出旧的绷带,轻轻地吸走了这一滴血液。
等了半晌,没有再见到第二滴血液渗出了。
果然。
他现在的□□恢复速度加快了很多倍,异于常人。
强忍住面部的抽动,拔出伤口里面的木刺,眼看这里面没有一滴血液渗出,他默默的放下衣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但该装还是得装一下,他还是认认真真的重新涂抹了伤口,并重新包扎好干净的绷带,并将旧的绷带拿出去交给王婶,当柴火烧了。
做完了这些,由于自己确实恢复的还不错,他慢慢的挪着走到了李妙手身旁,看着他处理那些药材,李妙手见他过来,也不赶他回去休息,只是往旁边伸手拉了一个小板凳过来跟他说:
“坐下休息,不要久站,你这身体且得恢复一段时间呢。”
程予见老者这么吩咐,便也从善如流的坐下。嘴里道了一声谢:“谢谢李大夫,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
李妙手撇眼看了他一下,脸色有些古怪,又回头处理手底下的药材,“嗐”了一声:“我是大夫,见死不救,这种事我做不到,过你小子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老夫我,虽然老夫以前没有见过你这种例子,幸好啊!以前给牲畜下过刀,接过生,但那头母畜运气却不怎么好,没过两天就蹬腿死了,你小子,也是命大,那么大个肚子,也没个地方生,老夫麻着胆子给你下了一刀,嘿,还真救活了两条人命!”
李妙手越吹越得意,觉得自己果真医术精进,配得上李妙手这个名号!
程予嘴角直抽抽,大爷,您是真敢下刀啊?合着以前你只给动物做过手术,我这体质要不是特殊,估计也该蹬腿了!
那李妙手紧接着说:“我之前给母畜下刀的时候用的是屠宰刀,但这一次给人弄,我却不敢,你放心,我用的刀还是上火烤过的!保证干净!”
表情看着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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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体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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