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婴妖儿

腾蛇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变得如同纸糊。

各个妖类晋类状况大不相同,腾蛇每次晋类都要脱一层皮,每当这个时候,腾蛇脱去老壳,新生的肌肤软嫩如白玉凝脂,这状态只会延续半个时辰,可在这半时辰内,腾蛇的肌肤也极度敏感,针尖大的疼也好似断臂般钻心刺骨,腾蛇剥了那么多人皮,也是为着自己晋类时身下柔软些,减轻点苦头。

谁料苦头没减轻,十大酷刑都在身上轮了一遍。显然越罗也知道腾蛇此类特性,歪头甜甜一笑“我帮你啊。”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类?!

腾蛇眼中瞳孔瑟缩,蛇尾左击右晃,鞭得尘土飞扬。

剑身寒光一闪,风驰电掣间已钻进他头骨,刃光一灼,势如破竹将其一分为二。

腾蛇长嘶一声,外层的皮鲜红的唇还大张着,那副惊恐尖叫的样貌被毫不留情得割开,露出内里被迫提前降世的“早产儿”。早产儿白如纸浆,光秃秃的身上半根毛也无,肌肤皱巴巴的一团,身上还带着黏稠胎液。

此刻这位新降世的“婴儿”盯着外面恶煞一般的越罗,活像个被彪形大汉强迫的良家妇女,双臂紧紧环绕住自己高声尖叫。

“将我抽干血、倒吊,放进血水里发胀溃烂在剥皮?”

越罗慢条斯理的复述着他的话,面上平风静浪,内里却烧着熊熊烈火,似要焚尽五脏六腑。

这洞内堆积如山的人皮,满是惊恐的面容,还有那一声声在耳边萦绕不散的惨叫……

越罗一手拿剑捅皮,一手伸进皮里惨绝人寰得将其生剥。

腾蛇疼的尖叫声都九曲十八拐,蛇尾搅海翻江似的在地上翻腾。似是在不能忍受这痛,它身形骤然变大,只蛇身覆着一层白白的胎膜,腾蛇遽然摆尾,越罗站得极近躲闪不及被生生拍在石墙上,胸腔一阵剧痛,呛出一口血来。

壁上火把都被扫得落至皮堆,刮刮杂杂烧成一片,众人惊叫着躲闪。

蛇身在地上用力滚动,山洞震得石壁不断下落,忽然腾蛇遽然回头,盯着越罗,蛇瞳杀意若能化为实质,越罗此刻已被万箭穿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它骤雨疾风般袭来,中间突然闪来一人影。

江竹岔开双腿双手站成一“大”字,配上他这一身人皮,宛若一个被挂在晾衣棍上随风摇摆的衾被。

他自知武力微弱,可若是能为她挣来一次生机,也算是回了一点她三番五次救他的恩情。

江竹猛地觉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般令人惧怕,他大开着胸怀,似是拥抱大地母亲一般迎接腾蛇的毒牙。

“越罗快跑!”

毒牙还未到,肩上就猛地一重,紧接着天灵盖又骤然承受一击。

一个人影似离弦之剑从他头颅上射过。

原是想当盾牌的江竹万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踏板。

越罗高舞着剑,如龙腾虎跃飞身迎上,引颈怒嗥“海天一线!!”

全身气道集聚在剑尖,从蛇肚胎膜刺入,如流星飞电带着气吞山河之势,又好似疾舟掠江在水面荡开连绵一线,那腾蛇的胎衣都被生生剖开,凄厉的叫声震得石壁都裂开了口。

江竹“……”

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还有空取名字?!

木莽莽和奉荒已飞到那山洞附近。

“这雨竟停了。”奉荒手支在外面,后又盯着山顶道,“爆竹还未响,也不知还有多久。这耽误一刻,又不知多少人命丧蛇口。”

木莽莽眉头都皱成了山脉,双腿一夹,缰绳一扯便要控得落云往山洞飞去。

奉荒突然吼道“等下!”

奉荒看着木莽莽不为所动得往山洞里直行,又说道“莽莽,你没感到这地下土在震吗?”

木莽莽一拉缰绳停下,地下发出“嗡嗡”的万磬鸣动的声响,树林扑簌簌地掉着落叶。

地面似被浪击涛打,越震越凶,猛地破开一洞来。

一腾蛇从下方碎石中迸出,气势汹汹得直插云河。

木莽莽和奉荒立时拉直缰绳闪至一边,那腾蛇似是被人千刀万剐,周身都是未愈合的血口子,血似瀑布一般飞流直下,奉荒的乘黄跑得慢些站得稍近,若不是还打着伞,此刻都被淋成个血人。

那蛇身竟坐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为首的那个身上黑乎乎一片,不知裹着什么东西,一张小脸又是烟熏又是血污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正好转头,隔着丈宽和木莽莽四目相对。

木莽莽心里“咯噔”一声,她从未见过那般亮的眸子。

下五服的人从未见过太阳,连眼珠子都黯淡无光,偶有几个眼中带着光亮的,都像是蒙了一层翳。但这双眸子裹着熊熊烈火淌着灼灼耀光,明亮不可方物,光是盯着都有种刺痛之感。

这便是那位“贵人”啊。木莽莽心中暗忖道。

恰逢此时,腾蛇猛地往下一飞后又往下一个俯冲,妄图将那几人颠落,“贵人”转过头去,手起刀落,立时一刀刺在妖斑周围,还狠狠转动几下。

蜕皮后妖斑周围的肌肤最是娇嫩,呼吸重点都觉得疼,这样一刀下去几乎去了它半条命。腾蛇被掐住命脉,立时不敢妄动,只飞得趔趔趄趄,几次都忍不住痛意往下坠。

奉荒盯着腾蛇飞的七颠八倒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机械转头道“这就是山连天说的‘娇娇的一团’那个?”

若是这位都算的上一位“娇女”,那八六子这类也可称作一声玉软花柔的弱质男流

木莽莽低下头,闷笑一声。

“娇娇一团”?“千娇百宠的千金大小姐”?她和和山连天这招子真是白长了,竟错把阎王当小鬼。

江竹乍一出洞便忙不迭的将身上人皮割下,可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往越罗看去,却见她一直盯着方才那人,问道“怎么了,刚那两人有什么问题吗?”

“破茧”未完就大摇大摆在青要山中骑着乘黄,却是不凡……

江竹正想着,忽见越罗深远盯着远方“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貌甚良。”

江竹默了半晌,涩涩道“……我在你眼中貌甚劣吗?”

平心而论,江竹也是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当年三十六营好几位强女都想和他有更“深层次”的交流,他也是从那知乎才知道女人的报复细水流长又凶猛至极。他拒绝这些邀约后,这些女人腾得变了一副嘴脸,说他薄情寡义、冷血无情,打得他是鼻青脸肿,若不是后面越罗崛起罩着他,还得在挨上几年。

此前江竹一直是觉得越罗这人小还没有成熟的鉴美能力,虽然这才可以对着他不假辞色,哪曾想越罗一开口先是称赞了别的男子,江竹酸不打一处来。

“那倒也不是……”越罗忽想到刚刚江竹的举动,皱眉道“你方才干嘛,喊我作甚,你张着双臂是为了跟腾蛇敞开心扉?”

江竹看着越罗脸上表情不妙,赶紧说道“我只是……”

越罗转头盯着远处“以后别这样。我若死了,命中有此劫,犯不上连累他人。”

江竹沉默半晌,突然眉头一竖怒道“什么叫命中此劫,犯不上连累他人?你救得我我就救不得你,这是哪门子规矩?”

江竹在越罗面前一直是个温温吞吞老好人的形象,对着越罗更是处处忍让,说一不二,现见他莫名其妙竟对着自己发火,心里也是“腾”得燃起一阵无名火“我就是救得!我救人那是我武艺高超我十拿九稳,你救人那就是送菜,给我徒增负担!”

江竹听完越罗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不断,眼中都隐隐闪着泪光。

越罗自知失言,却梗着脖子不愿道歉,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这腾蛇上,除了金天幕肝肠寸断得守着他断臂昏迷的兄长,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密切关注两人的对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落。

听完越罗这一席话,皆是暗自摇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不是戳别人心窝子吗……

于是一人举着手道“小恩人容我说一句,你这也……”

话没说完,就听着江竹转头一阵爆喝,“闭嘴!”

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人脸都涨的通红,骤然骂道“你活该你!你孤独终生那真是老天爷为你定下的命格!”

江竹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只是垂头盯着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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