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紫荷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时,办公室已经空了。
她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七。招聘软件还在“噔噔”响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些“三年经验起”的岗位推送。英语专业毕业,半年办公室助理经验,在此偌大城市里约等于无。
她关掉电脑,自嘲地笑了笑。未来何去何从,犹未可知。
从办公大楼出来时,陆紫荷觉得不对,刚才窗外明明没任何动静,现在却霎时间狂风大作。暴雨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盆水,扑得她脸生疼。她下意识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却没有消息,意料之中。
她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回跑。雨太大,看不清路,她只知道自己在狂奔——
接着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感觉不像撞到人,也不像撞到墙,更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然后整个人被猛地吸了进去。陆紫荷撞得天旋地转,于是两眼一黑,不能视物。
陆紫荷再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昏暗的屋顶。
背硌得慌,她一看,自己居然躺在木板床上,床边雕着模糊的祥云纹。她翻了个身起来,脚稳稳踩到地上,脚下是泥巴地,眼前桌上的一对蜡烛火光跳跃着,下一秒像要熄了。
“我这是撞死了。”陆紫荷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自言自语道。
她平静地推开房里的一扇破窗,寒风裹挟而来,不给人留喘息余地。这时候工作的事情倒可以直接抛掷脑后了,这让她觉得很痛快,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在空屋里荡开。
“你好。”
暗处传来微弱的人声,这着实把陆紫荷吓了一跳。
她稍微扭过头去,发现一个穿着粉布衣服的小女孩正站在大门口,说是大门口,实际上离窗户没两步路,因为这屋子实在是太小,转个身便能走完。
为表礼貌,陆紫荷还是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木门,一边又疑惑,这死后的世界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按理说不应该有npc角色,即使有,也应该是阎王爷吧。
这种地狱笑话让她笑意绵绵,还好,这个女孩看起来白净,不像什么鬼怪。
“我叫岚翠,她们说村里来新人了,所以我前来拜访。”女孩梳着双丫髻,一脸稚气,此刻眨巴着眼睛,然后直勾勾盯着陆紫荷。
陆紫荷此刻突然觉得不对,于是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村?现在是什么年份?”
岚翠觉得这姐姐有些奇怪,但她也不恼,“这儿是地天村,现在是水泰10年。”
“这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吗?”陆紫荷突然怀疑自己并非在地府,而是到了别的地方。作为文科生,她自诩懂古今中外事,但她从没听过这年号,这让她摸不着头脑。
岚翠点了点头,然后自觉没趣,从椅子上跳下来,摇了摇手就直接离开了。
见小女孩不愿意再搭理自己,陆紫荷也不强求,她把大门和窗户通通关得严严实实,转而翻箱倒柜,看这屋子里有什么线索。
在柜子里,她掏到几根蜡烛,于是她快步点上,这让屋里顿时明亮了不少。她在破木箱子里翻来翻去,最终在最下面衣服的夹层里找到一张被磨得有些掉色的纸。
地契。
奇怪的是这些字陆紫荷都能看懂,写的大概是花了多少钱买了地天村的这房子,落款的确是水泰年,旁边还有单一个轩字,其状似官印,难道是“轩朝”?
因此处不像地府,陆紫荷推测:其一,穿越到不知名地方,其二,撞到昏迷了在做梦。
“如果真穿越了,苍天,为什么我还是一穷二白!”此情此景让陆紫荷想到自己租的那弹丸之地,顿时哀叹了起来。
只是,目前再探索也无她用,陆紫荷打算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听天由命。
她刚爬到床上去,就看到外面白光一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抑或是发生了什么闪电划破天际的异常事儿。
没想到,瞬间屋外传来了“咻”的几声。
从来没见过这阵仗,陆紫荷心里有些发颤,但是她实在好奇,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从床上麻溜下来,走到窗边偷听。
“道友,今日你我再战也没甚结果,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带着回音,显然说话的人距离不近。
此时,又一女声响起,清朗些,“好,就依你。”
“今日碰巧路过,此刻有个胆小鬼躲在这屋里,明日就是测灵大典,也无甚门槛,咱们就以她的资质为赌,如何?”
“道友可是说笑?这山野闲人,纵使测灵大典广开山门,不懂的人也根本没法去,又何必赠她此机缘?”第二人收起笑声,严肃了起来,“再说了,她一弱女子,能有什么资质?这有什么好赌的?”
“哎,道友是不明白我在说甚,那屋里分明有灵力波动,虽微弱,但你我二人修为不够,看不透究竟是哪一类。金木水火土,阴阳,就以此一赌!”
“哦?这倒有趣。”
“那屋子里的,听清楚了吧,出来!”提议的女子立刻道。
陆紫荷觉得这声音似乎变大了一些,一开始远远的,现在直接钻进她耳朵里了,清晰异常。她知道这是在喊自己。实际上,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想象。但此刻她却冷静地可怕,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门一开走了出去。
这时候,眼前的景象倒在她意料之中了,两个人悬在半空。
一个束发,面相凶悍;一个头发披肩,气质温和。两人脚下什么也没有,就那么飘着。陆紫荷深吸一口气。换作别人,这时候可能会腿软、会尖叫、会跪地求饶。但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灵力?我?测灵大典?
“报上名来!”束发女子大声呵道,声音尖细。
“陆紫荷。”陆紫荷站得笔直回话,似乎这样可以展现她的自信,别无她法。
“修长方正,清润可观,意志稍显不坚,辛金。” 头发披肩的女子打量着她,微微皱眉道。
“外表冷静,内里活泛,我猜癸水。” 束发女子端详一二后道。
气质温和那位点了点头,“五行与阴阳无优劣之分,灵力却有,照常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阳讲究平衡,只不过在这世界中,同为低灵力,阳之灵力往往胜阴,此女灵力微弱,的确应是属阴。”
“处困境也泰然,倒有点见识。” 束发女子声音温和了些许,“只可惜灵力低微,若非如此,收来做个弟子又何妨。”
说罢她摇了摇头。
陆紫荷听这二人论道,一时间有点反应不来。
当然,也没趁她反应,一股大力袭来,陆紫荷只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那张藏在怀里的、皱巴巴的地契似乎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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