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阿清!”木清沅刚洗漱完,便听屋外传来墨璇的声音。
“怎么?”
“看,我研究了好几天的袖箭,终于完成了!”墨璇激动地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木清沅垂眸看去,见那是一把改良过的小型武器,不禁有些疑惑:“?”
自从上次木清沅受伤回如意楼后,墨璇便想着要送她一件可以防身的武器,大型的不便携带,于是她便把自己之前的袖箭又改良了下,不仅更为小巧,而且杀伤性更强。
“来,阿清,我给你演示下。”墨璇兴奋地拉过木清沅的手,把袖箭往她手腕上绑好。
“这里有个按钮,你要是遇到危险,就把剪头对准他,然后往这里一按,不管对方多厉害,保管杀他个片甲不留。”
“多谢阿璇,让你费心了,”木清沅仔细把看着腕上的袖箭,夸赞道:“阿璇你真厉害。”
“哈哈哈小菜一碟。”
“对了阿清,今天陪我出去逛逛吧,”墨璇饮了一盏茶,提议道:“闷在房里好几天,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好,我陪你一起。”木清沅轻笑道。
正午暖光融融,日光洒在青石板长街上,整条街市早早便喧哗起来。两侧的临街铺子尽数都敞开了木门,酒旗、布幌随风轻轻飘摇着。
“阿清,这个怎么样?”墨璇拿了一枝珠钗戴在发间,问道。
“漂亮,很配你。”
“老板,这个我要了。”
“好嘞!”老板满脸笑意。
“欸,阿清,看那个是什么?”付过银子,墨璇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旁边的一个摆着精致瓷盅的小摊子给吸引了。
墨璇好奇地在摊子前蹲下来,发现这些瓷盅还会发出声音,“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姑娘有眼光,我家的瓷盅用处可大了呢”
“哦?”
老板见她很感兴趣,便仔细地给她讲解了起来。见墨璇一时并不打算离开,木清沅站在旁边,四下看了一眼,见旁边有个书画摊,便轻轻拍了一下墨璇,道:“阿璇,我去那边的书画摊看一下。”
墨璇眼睛仍盯着老板,嘴里道:“好的。”
木清沅轻笑着摇了摇头。
“客官,是要写书信,还是看字画呢?”史征本来埋头在旁边读书,余光瞥见有人影经过,忙起身迎道。
一抬眼,木清沅瓷玉般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木姑娘?!”他惊喜地出声道。
木清沅目光在那些书画上一一掠过,一纸之上,字有风骨,画有意境,笔墨挥洒自如,确实赏心悦目。
“这些都是你写的?”木清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字画问道。
“啊,是,”听到木清沅的话,史征整个人顿时局促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书,“随便写的,让姑娘见笑了。”
“不必自谦,”木清沅目光从那些字画移开,“公子落笔行云流水,力透纸背,可见功底深厚。”
“姑娘过誉了。”史征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连忙垂下眼帘,耳根处霎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木清沅瞟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姑娘若喜欢的话,随便看,就当作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史征左瞅瞅右看看,连忙侧了下身,让出位置来。
“无妨,随便看看罢了。”
“你在看什么?”木清沅注意到他手中的书,问道。
“哦这个,下月便是秋试了,故多加温习。”史征答道。
闻言,木清沅沉默片刻,平静道:“医者皆知,皮肉之苦尚可医治,心智颓丧无药可救。你虽身处困顿,却一心向学,勤学不怠,前程自有可期之处。”
史征未曾想到她会如此言语,一时怔在原地,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跳快得过分。
“阿清!”
木清沅言罢便听到墨璇在对面喊道,应是已经和小摊老板谈完了。
于是她朝史征颔了颔首告辞,便转身朝墨璇走去。
史征连忙上前送道:“姑娘慢走。”
一直到那抹清浅的颜色消失在眼前,他还呆呆地立在原地。
“阿清,那人是谁啊?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和他说话。”墨璇见木清沅走近,一边好奇地问,一边侧着身体越过木清沅朝那边看去。
“欸,他还在看着你呢,长得也算是俊俏啊!”墨璇顿时来了兴趣,满脸兴奋道。
“没什么,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木清沅拉过她的身体,“好了,我们快走吧,刚还不是说要去迎香楼吃鱼?”
“啊对,我们快走,去晚了就没有位置了。”墨璇闻言,立刻便拉着木清沅向前走去。
“阿璇,慢点。”木清沅笑着提醒道。
……
“迎香楼的鱼果真是一绝!不仅好吃,而且刺少!”两人吃了美美的一餐,回去路上,墨璇还不住地感叹着。
“什么时候想吃,我再陪你来吃。”木清沅见墨璇一脸回味,有些好笑道。
“嘿嘿,我就知道阿清你最好啦。”墨璇一把挽住木清沅的胳膊。
“啊!”两人步行数十步,墨璇突然驻足惊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木清沅疑惑地望着她。
“阿清,我忘记了,我上次和王铁匠说好,今天要去他那里做个东西了。”墨璇有些为难地说。
“那你快去,现在时间还早。”
“……那你怎么办?说好是来陪我的,结果把你给丢下了。”
“和我还说这些,我没事,你快去。”
“好了,快去吧,不然等你做完,天都要黑了。”
“那我去了。”墨璇和木清沅道过别便朝铁匠铺跑去。
木清沅看她的身影越跑越远,便独自往回走。
“爹,你不要不要我!”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孩的哭喊声,木清沅蹙眉侧头望去。
“爹——爹——你开开门,开开门啊!”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嘶哑,木清沅脚尖一转,循声跟了过去。
紧闭的木门外,一个小姑娘跪趴在门上,不住地拍门乞求着。门内一个男人的嘶吼声不断传来。
“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可怜我百般宠爱,竟然养了一个野种!”
“臭婆娘,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外面的野种到底是谁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男人的辱骂声接连不断地传来。
门内只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男人再三逼问都无人回答,然后便响起了□□的拍打声,以及女人的痛呼声。
“爹!你不要打我娘!爹!”女孩听到门内的声音,更加着急,拍打着门的双手也愈加用力。
木清沅连忙上前一步,俯身扶起女孩,“小姑娘,先起来。”
小姑娘满脸泪水的抬起头,一见到木清沅,立马哭喊道:“姐姐!”
木清沅一愣,这个小姑娘竟是小翠。
她替小翠擦了擦眼泪,道:“别哭了,告诉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翠不语,只低着头不住地啜泣。木清沅便让她在旁边站好,然后敲了敲门。
“谁?!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别多管闲事!”门内男人粗声道。
“大哥,”木清沅轻声道,“可否先把门打开?”
门内男人听见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有些疑惑,试探着朝门口走了走。
木清沅在门口等了片刻,便听到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娘!”小翠见门打开,立马冲进屋内。
牛大力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人,上下打量着她,问:“姑娘是?”
“爹,这位姐姐就是之前在集市上救你的大夫啊!”旁边小翠提醒道。
“惭愧!”牛大力闻言,想了起来,立马躬身朝木清沅行礼道。
“无妨。”她淡淡道,“大哥这是?”
“哎,作孽啊!”牛大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臭婆娘,这事就当是我牛大力家门不幸,从今天开始,你我一刀两断,带上这个野种,给我滚!立马滚!”
牛大力嘶声咆哮完,一甩门便冲出了家。
“爹——”小翠蹲在母亲旁边,努力呼喊着。
小翠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低声啜泣着。
……
“姐姐,先喝口茶。”离牛家不远的一家食铺内,木清沅给母女俩各倒了盏茶,示意。
“多谢姑娘。”小翠的母亲用手帕在眼角拭了拭,道谢道。
“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姑娘不必多礼,叫我秀姑即可。”小翠母主动介绍道,然后便接着说道:“之前听小翠说,当日多亏姑娘妙手,才救了她爹一命,尚未来得及报答。”说到这里,便要起身行礼。
木清沅连忙伸手拦住道:“医者本分罢了。姐姐不必多礼。”
“今日之事……”木清沅看了她一眼,犹豫地开口道。
“哎,这都怪我啊……”秀姑长叹一声,眼见着泪又要流下来。
木清沅轻声问道:“小翠……是牛大哥的亲生骨肉吗?”
秀姑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半响,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翠愣愣地看着她阿娘,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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