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争吵后

“你们,跟我去那边搜,其余人赶快去封锁全城,休让刺客跑了!”

“将军!属下方才看见有黑影朝公主府方向逃窜!”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汇报。

“公主府?”秦末这个是没看向公主府的方向,他妻子家的产业依仗公主照拂,自己也曾受过公主的恩惠,倘若大张旗鼓去搜查公主府,万一没找到刺客又得罪了公主怎么办?

秦末在原地纠结不下,良久,终于还是决定去公主府,但最多走个过场,无论是否真的有刺客。

“走,去公主府!”

几十号人声势浩荡地来到公主府,只能从侧门进入。

“放肆!本公主的府邸岂是你们想搜便能搜的?”

秦末谦卑地低下头,作揖回道:“皇上遇刺,卑职也是秉公办事,还望公主体谅……好我搜!”

下人的房间内纷纷点燃了火烛,众人皆是内心惶惶不安地穿好衣衫探头看,可那些士兵们虽然风风火火地将所有院落跑了个遍,却没有开门进入过任何一间房屋,更别说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人。

“报告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将军,没有发现!”

“……”

铃夭的气焰消了不少,在秦末带着众士兵给她赔不是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位身着铠甲,看似正义凛然的大将军,随后来了句慢走不送。

秦末走后,铃夭一路走过,那些刚亮起的烛火像是害怕夜色般迅速被熄灭。

另一边,同样身负重伤的淮术已然唇色发白失去了血色,风遥给他包扎了伤口,安置在主院的偏房内 。

铃夭匆匆赶来,脸上挂着淡淡的怒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

铃夭坐在桌前,冷眼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淮术,又微微歪头看向风遥。

风遥自知理亏,将控制不住发抖的手藏在身后:“属下、属下只知淮术是晨良的人,其余属下真的不知情啊!”

铃夭眼睫微颤,叹了口气,说:“他终究放不下那份养育之情,终究不肯为我所用,倒反过来要置我于不仁之地……”

淮术是晨良的养子,这件事铃夭是知道的,可她也算错了在淮术心中,应该对谁忠诚的选择。

铃夭又轻轻用指甲敲击着台面,那一下下有节律的声音听得风遥心中不自觉发毛,那种愧疚的心情也愈发强烈。

“淮术身为御前侍卫,要与晨良通信的难度可比你与他通信的难度要高。”

她淡淡开口,目光只是随意望着窗外的花花草草,这平淡的口吻却让风遥吓得“噗通”一下子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公主……属下,属下从没想过要加害公主……只是晨良将属下的弟弟妹妹都禁锢在他左右,属下……”

铃夭听着风遥带着重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也不忍心再责怪她,随口问了句,“你弟弟妹妹多大了?”

风遥憋住呼吸努力停止抽搐,但由于哭得太久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妹妹十九了,弟弟、月末就满十六了。”

铃夭看看她,又收回视线。

“你就在这照顾淮术吧,等他醒了再来告诉我。”

风遥应声,跪在地上恭送铃夭出去。

铃夭坐在书房内,看着一册册整理好的卷宗,想起了段辽。

当初他在驾崩前,自己曾躲在墙外偷听,听到他本来要将皇位传给峪朔,将大河郡的部分管理权交给自己,后来西南军情紧急峪朔只好出征,皇位自然落到了段恒翎身上,但要交给她的大河郡,段恒翎并未食言。

铃夭托腮自顾自想着,只觉得脑中思绪纷乱。

王府内。

段恒翎幸亏并没有刺中要害,血流不止是因为饮了酒,其实伤口很浅,不到一寸。

“如果有人想要谋害皇帝性命,不可能刻意避开要害行刺,且伤口不到一寸,很明显不足以致死。”峪朔思忖着,目光一直落在蛋横林包扎好的伤口上。

“王爷。”

一士兵轻轻敲门进来,在峪朔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退下。

峪朔眼底一沉,又回头看了眼段恒翎,就出了房间。

夜已深 ,峪朔不便去打扰,只好明日再去公主府一探究竟了。

这一夜,峪朔、铃夭、风遥,甚至是秦末,都没睡个好觉。

当清晨的丝一缕阳光斜斜地钻进铃夭的窗户缝隙时,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峪朔如期来到了铃夭的院中,直接开门见山道:“铃夭,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干的,淮术在哪?”

铃夭一时语塞,她很不想承认“刺客”就是淮术,而且昨夜躲进了自己府中。

“王爷心中已有定数吧,这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想人赃并获?”

话音未落,就听偏房内有脚步声传来,峪朔看了眼铃夭,绕过她大步朝偏房走去。

铃夭钉钉看他愤愤然打开门,又止住进去的脚步。

因为里面的人并不是淮术,只是一个在收拾卫生的下人。

那人见了峪朔,微蹲行礼,毫无半分慌张之意。

峪朔扫了一圈屋内,没有血迹,也没有奇怪的物品。

他缓缓转过身,心中也已了然,静静走向铃夭,说:“他在哪?”

铃夭不语,眼神只是撇向一旁。

“你这样是引火烧身,就算不是你做的,但外人不会这么认为,他们都会觉得,一个公主派自己曾经的亲信去刺杀当今皇帝,这个罪名足够你身首异处了!”

“又不是我指使的!你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当了这么些年的玉华公主就很快乐吗?你以为我真的不在乎自己被人当枪使吗?”铃夭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段话砸出去,她的眼眶也红润了,“峪朔,你是一个好将军也是个良臣,可你不是我……”

峪朔听完有些愧疚与自责,沉默了片刻后,转过身留下一句:“皇兄伤得不严重,昨日夜里已经醒了,你妥善处理吧。”

随后,他就从偏门悄悄离去了。

铃夭余怒尚未完全消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思绪不平。

风遥快步跑来向铃夭禀报,淮术已经苏醒了。

“殿下,属下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但晨良大人对属下有养育之恩,便权当是忠孝两难全了,属下死活,全听公主发落。”淮术看着气血还不甚充足,却还是很诚恳地跪伏在铃夭面前,自知已无颜面对她。

风遥在门外站得笔挺,竖起耳朵听屋内的谈话,她实在不知道铃夭究竟会如何决断。

“罢了。”铃夭面上闪过一丝惋惜,语气冰冷又决绝,“你说的对,忠孝两难全,你究竟忠孝于谁,怕是我一开始就没看清。”

淮术心中一惊,想抬头却不敢看她,只是跪在那。

“属下明白。”

铃夭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片刻后也不再开口。

十年前一场大雪,铃夭救了这个险些丧命于冰凉湖水中的少年,她认出他是晨良的养子,他说他因为犯了错,被大人赶了出来,从那之后,铃夭就让他在自己身边学习、当一名普通的侍卫,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念只着晨良的温情。

铃夭第一次感觉人生有了挫败感。

“公主……”风遥几番欲言又止,她自己又能用什么身份和铃夭说话呢?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这两日里峪朔没有再来过公主府,铃夭的身边也少了个影子。

淮术悄悄回到了宫中,跪在段恒翎面前:“陛下,属下无能,没查到公主在大河郡有除了了规制以外的军队,不过,据属下观察,王爷与公主恐怕早已情投意合。”

段恒翎心中已有数,轻轻点点头,“只是叫你受伤,委屈你了。”

“属下……属下愿为陛下做任何事 ……”

段恒翎眼睫微颤,什么也没说。

沉默像是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堵墙,很久都没有人打破。

也许已经过了一刻钟,段恒翎终于像是喃喃自语道:“或许我这些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皇帝,甚至这个皇位本就不属于我……淮术,如果峪朔才是皇帝,天下会不会太平许多?”

淮术只觉得心头发紧,不肯回答。

近些年浮生国看似安宁,百姓的日子过得顺畅,而实际上,各地无论是天灾还是**,大大小小时有发生,虽然都能及时得到解决,但是段恒翎总觉得,因为他抢了峪朔的天下,天下才会如此不安。

淮术就这样静静看着段恒翎淡薄的背影,纵然心中思绪万千,嘴上也没说出分毫。

段恒翎就这样静静站着,仿佛时间可以静止,仿佛一切都能变得顺遂。

与此同时,铃夭在府上抚琴,峪朔独自坐在河畔垂柳下,看了水面上的鸭子浮起阵阵涟漪,踏马而来的寒昭也已到达城门外。

“文碟。”驻守城门的官兵例行公事,寒昭从怀中掏出文碟给那官兵看,那人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只瞥见“大河”二字,便放了行。

寒昭见官兵看都没看就还给他,心中颇有些诧异,牵着马通过了城门。

一进城,他就被这里的繁荣景象所惊艳到了,虽然南往县作为七西旧都已然很繁华,可当他来到这个京城,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这里的街道很宽敞,路面铺就的石板也很平整,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小摊售卖商品种类繁多,远远也能听到戏院传来宛转空灵的歌声。

寒昭的心里突然有种巨大的落差感,如果能在这里安家,然后安稳地度过年岁,似乎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难怪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说说笑笑,脸上都挂着一种满足的表情。

他把马送到驿站,就出去了。

当他来到公主府门前,看到上面贴着的封条,心中涌上一丝担忧,而这种担忧出于何种缘由,他也说不明白。

或许,有人看到了副cp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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