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
此时浓密的黑云在天牢上方快速旋转翻滚着,黑云中夹杂的闪电源源不断地向漩涡中心聚集。只见漩涡中心积攒着的能量越来越多发射出耀眼的白光,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闪电从漩涡内发出直接劈向天牢内那四根青龙铜柱上。
电流顺着龙嘴中吐出的铁链四面八方的向中心汇集,汇集的那一刻产生的威力如同山石爆炸般强劲,倘若是**凡胎的凡人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可想而知现在正在被绑着的那人该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大长老此刻心惊胆战,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衫。
然而此时的他却是站在天牢下方,默默地看着乾元被绑在四根青龙柱内承受着天雷极刑。
他也知道原本应该是他站在天牢上去接受这天雷惩罚,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传说中的苍穹派创始人玄真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亲自主持着对乾元的残酷刑罚,他不明白乾元究竟犯了什么错竟比他私放妖王更严重,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玄真身后看着乾元所承受的一切。
天雷汇集在乾元身上的那一刻,乾元只感到胸口积压的能量犹如洪水猛兽般冲破而出向四周爆裂,巨大的痛苦令乾元眼前一黑浑身瘫软直接昏了过去。然而下一次再醒来时,眼前依旧是天牢内压抑的环境,以及玄真那冰冷的视线。
玄真当真是愤怒到了极点,而他愤怒至极表现出的样子,便又是镇定到了极点。
乾元毕竟跟玄真生活了这么久,他自然是知道玄真愤怒起来什么样子,可这又如何呢?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乾元默默地抬起了头,眼神中也是超乎寻常的坚定与坦然,他知道他犯错了,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师父的惩罚,可他并不感到心虚害怕,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哪怕被这天雷劈的锉骨扬灰。
玄真看着乾元这副样子便知乾元不会认错,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威严向乾元斥责道:“你可知你犯了何错?”
乾元刚想张口说话,只觉得胸口突然涌出一股热流令他不禁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道袍,他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的冷汗弄湿了他的衣领,虚弱地答:“回师父,弟子知道,弟子是犯了苍穹派最核心的大忌,私取神树精元。”
听到这里,玄真不禁感到浑身一紧,两种复杂的情绪此刻在他心中交织,他是清楚地明白乾元为何这样做,但他还是想向乾元去确认,最后他仍然开口问出了这句话:“身为苍穹派掌门,明知此事不可为而偏要为之,是为何故?”
只见乾元看向玄真,轻轻地笑了,这笑容中带着太多期待与无奈,道:“弟子除了身为苍穹派掌门,也是师父您的弟子。”
虽说玄真早已猜测到这个答案,可他却又不想听这个答案,哪怕乾元为了他自己的私欲去成神成魔也好,也好过玄真此刻惩罚他时那愤怒又纠结的内心。
但犯忌终归是犯忌,乾元对玄真所为,又何尝不是曾经玄真对青瑶所为。
‘为了你,我愿与世界为敌’
可是玄真能理解乾元,乾元是否理解玄真了呢?还是说乾元是明知又故意而为之,究竟是为了一己之私欲,还是通天下势而计之?
玄真看着眼前的乾元,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弟子,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沉默了一会儿,玄真开口道:“若是青瑶无碍,我便饶了你。倘若青瑶出现任何差池,我仍拿你是问。”
说罢,玄真便拂袖离去,只留下了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跟着玄真出去了。彼时偌大的天牢内,只余下乾元一人独坐在青龙柱的中心,只见他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感到一阵欢喜。
终究玄真还是心软了。
凛音阁。
此时的凛音阁内气氛压抑到冰点,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只见玄真正襟危坐地坐在凛音阁主堂之上,其余的人皆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排列在两侧等着玄真发话。
玄真放眼望去,仔细地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别说在场众人对玄真感到陌生了,玄真在这里也何尝不是产生了一种巨大的陌生感。他毕竟沉睡了三百余年了,这三百年里长老们少说也更换了三代,偌大的苍穹派,除了乾元以外又有谁能认识他呢?
想到这里,玄真叹了口气,他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即将眼光放在了离他最近的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被玄真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是惊恐不安,他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但是面对玄真,特别是他身上散发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大长老心里也不免发毛。
沉默了许久,玄真才开口道:“带走青瑶的这个妖王,你可曾熟悉?”
大长老浑身一颤,他没想到玄真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责罚他,而是先询问他,于是连忙道:“回大掌门,弟子也是第一次接触他,弟子只是……与他母亲熟悉罢了,他母亲过去也是苍穹派的旧人。”
玄真疑惑道:“如你所说,他母亲既是苍穹派弟子,又如何生出一个妖王呢?”
大长老自责不已,牵扯的往事复杂繁长,也难以追究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只得道:“回禀大掌门,这所有的是是非非所造成的因果,皆是我当初疏忽职守一己私欲造成的,弟子实在愧对苍穹派众人,甘愿领大掌门惩罚。”
玄真此刻感到有些心累,虽说妖王带走了青瑶,可他也算是阻止了青瑶最后一刻的魂飞魄散,此刻的他只想找到青瑶的下落不想再惩罚任何人了。
玄真无奈道:“往事不可追,事以既出惩罚你也无用,我只想知道,这个妖王要将青瑶带到何处,他是否会伤害青瑶?”
大长老沉思道:“弟子虽不知他要将青瑶带到何处,但弟子猜测他应该是不会伤害青瑶的,因为他曾经也算是豁出性命去保护芊芊。”
听到这,玄真也算是略微的松了口气,他道:“如此便好,既然他不会伤害青瑶,那么我们便有的是时间去寻他,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会将他找出来,务必要寻回青瑶。”
玄真一发话,令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连连整齐道:“是,弟子们领命。”
连连的事情频出也是另玄真感到心累,于是摆摆手示意那些人可以退下了。在场所有人纷纷接到玄真指示便都识趣退下了,唯有一个黑色又瘦削的身影留在凛音堂不动。
玄真早就注意江逸尘许久了,在他刚苏醒时便发现了江逸尘就站在乾元身边,便知江逸尘一定来头不小,待其他人都退下后,空旷的凛音堂只剩下玄真与江逸尘二人,在玄真还未开口前,江逸尘先开口问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你问吧。”
玄真道:“你究竟是何人?”
此时江逸尘也不必对玄真隐瞒什么了,于是开口道:“在下玄武上神的弟子,伏泽。”
听到这里,一向镇定自若的玄真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的神情道:“你居然是我师父的弟子,如此说来你便是我师弟了?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苍穹派内伪装成苍穹派弟子?恐怕不是为了唤醒我吧。”
话说到这里江逸尘也毫不掩饰道:“如果我说,是师父派我下来杀死青瑶的,你信吗?”
话音刚落,玄真感到大为震惊,他万万是不会信玄武会这样做,于是疑惑连问道:“这不可能!当初我学成之后师父是派我下凡继续守护青瑶的,怎么会杀她?你当真是玄武上神的弟子吗?那你告诉我师父现在何处?我去问他。”
然而江逸尘却不紧不慢地淡淡道:“已经仙逝了。”
玄真狐疑地看向江逸尘,他仍不相信玄武会有如此指令。江逸尘也知玄真并不信任他,于是他伸出手掌,无奈地将神诛剑变幻到手中。
神诛剑一现,玄真全都明白了,玄真顿时感到浑身无力,原来江逸尘并没有骗他,玄武将天下唯一一把能杀死青瑶的剑交付给了他,哪怕付出了自己的命。可是这么多年来玄武对玄真也是悉心培育教导过的,难道玄武才是骗他的吗?
玄真不禁苦笑道:“那为何师父会给你我二人下两道完全相反的命令,难道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吗?”
江逸尘看着玄真不解的样子也是有颇多感慨,于是道:“师父并没有骗你,师父给我这把剑,也是让我在青瑶现世引发世界大乱的时候杀死她,以免造成更坏的结果,在此之前,他也是让我保护青瑶的。”
玄真虽然听了江逸尘的这番解释,可他并没有感到宽慰,继续语气生冷道:“所以你听从了乾元的建议,与其拖到世界大乱不可挽回的那一天,不如先将神树精魄移入我体中,反正我也能保护好我自己,这样做便都两全其美了?”
这下轮到江逸尘沉默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玄真看出了江逸尘的心思,继续道:“虽说我与你属于同门师兄弟,但目前看你我道路并不相同,恕师兄无礼,我不会允许你继续这么做。”
江逸尘神色黯淡起来,有些无奈道:“过去我虽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不是了,我会协助你找到青瑶,不会再伤害她。”
玄真仍不信任江逸尘,问道:“为何?你手握神诛剑,又能如何证明你不会伤害她?”
说到这里,江逸尘叹了口气,只见他的神情哀伤,神色温柔地缓缓道:“难道只有你有想守护一生的人,我就没有吗?”
话音刚落,门外的清风吹进屋内带动了江逸尘与玄真额前的碎发,只见玄真的瞳孔震了震,他一切都明白了。
是啊,外物终究是外物,虽说一把神诛剑的存在令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也产生了隔阂。可这心中所系的那个人,却又能让二人彼此信任彼此。
沉默了一会儿,玄真道:“我们该如何去寻她们?”
江逸尘眼神放空,神情有些惆怅道:“我知道一个人,他应该会知道泷汐躲在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1章 师兄弟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