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墟尊者一行人转身走出幽冥宫们,一群黑衣人带着浓浓杀意,为首的正是樹忻。
樹忻勾了勾唇,“幽冥宫向来是有来无回!”太墟尊者看着眼前渐渐逼近的黑衣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黑衣人腾空而起,数道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太墟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剑挥出,将黑气打撒,剑光如龙,划破长空,太墟尊者披头散发,衣袂飘飞,手中宝剑舞动间,如流星划破虚空,一剑出,天地变色,风云为之动荡。
樹忻微眯双眼,用手指在空中轻划,一条坚韧的树藤凭空而出,狠狠地缠住剑刃,将猛得一拉,太墟尊者的剑险些脱手,他脸色突变,握住剑柄的手暗暗使劲,与樹忻反复拉扯,太墟尊者左手轻轻弹动,一道火光自指尖发出,树藤遇火,稍稍松懈,太墟尊者趁机从中抽出剑刃,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叉字,两道剑气迅速击出,将树藤齐齐斩断。
樹忻大怒,双手抬起,数条树藤自掌心长出,一同缠上太墟尊者,太墟尊者被死死缠住,樹忻控制着树藤将太墟尊者狠狠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太墟尊者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中的剑从手中滑落,躺在地上。
此时萧尘悠悠转醒,虚弱的他脚步有些不稳,但也勉强能支撑。慕风唤出一团团鬼火,鬼火嘶吼着,尖锐的叫声穿透耳膜,直击大脑,闻者头痛欲裂。樹忻也不例外,微微一怔,瞪大了双眼,使用树藤向鬼火抽去。
太墟尊者见状,大喝一声“剑来!”掉落在一旁的长剑剧烈颤动,剑身莹光四射,天地间充满了剑意。长剑升起,幻化成数把,将缠绕身躯的树藤尽数斩断。太墟尊者重握剑柄,一道道剑气充满肃杀之意,数招之后,尘土飞扬,尘土中隐约可见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太墟尊者的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化为了剑的化身。人剑合一,配合鬼火,在樹忻身边周旋。树藤翻飞,直直袭来,“破!”,太墟尊者一声大喝,挥动长剑,瞬间将对手的攻击化为无形,剑气纵横,将树藤一段段切碎、掉落。剑气穿越藤蔓,重重地击到樹忻身上,樹忻一声惨叫,身形被瞬间击飞,落地之时已经奄奄一息。
他被剑气所伤,身上挂彩,嘴边流淌着一丝鲜血,“我们撤!”樹忻向其余人挥了挥手便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门外巨大的打斗声传入白梦的耳中,拨动着白梦的心弦。白梦冷冷的看着永夜,语气清冷带着一丝怒意“这就是你说的放他们走?”虽是疑问,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永夜依旧带笑,“神尊,你有所不知,我这幽冥宫向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可不是我故意为之。”白梦冷笑一声,“是否故意,你心中自知!”
樹忻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入大殿“尊上,神尊,太墟他们离开了。”永夜嘴角带笑,眼中却起了一丝怒意,樹忻微微一颤,心中有些不安。永夜抬起手,樹忻害怕极了,却没敢移动一分。樹忻紧张地看着永夜的手,生怕他一动便取了自己的性命。好在永夜只是做了一个退下的动作,再无其他,樹忻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去。
永夜勾着唇,看着白梦“神尊,你看他们不是离开了吗?”白梦没有理会,只是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永夜。
“神尊,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我自有安排,你无需插手。”永夜带有一丝不甘,但又迫于压力,咬牙切齿地说:“是。”
太墟尊者一行人经刚刚一役,身心疲惫,身上遍布伤口,更有甚者源源不断的血液自伤口中流出,难以止血。萧尘的那三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六个伤口,真是刑如其名,三刀六洞。
慕风将其扶到床上,太墟尊者取来一些止血药物,内服与外用一起,慕风仔细地处理着伤口,擦去流出的血液,深深地伤口展现在眼前,血肉模糊,漏出白花花的肉翻在外面。但好在这三刀均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太墟尊者将药粉倒在纱布上,对着伤口摁下,萧尘的身子猛得一颤,额间虚汗直冒,脸色更加苍白,全身的肌肉紧绷,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太墟尊者迅速地将他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并取来补气丸和止血丹让萧尘服下。
太墟尊者忽感左臂一阵湿润,轻轻抚摸,却沾了满手血液,疼痛瞬间袭来,不知何时自己也受了伤。太墟尊者咬紧牙关,将袖子撩起,发现手臂上还有着一道道红印,这是樹忻的树藤所致,索性未能勒入血肉,不久后便会恢复。而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太墟尊者随意地将药粉撒上,疼痛自伤口处迸发,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脸色苍白,额间冷汗涔涔,紧握药瓶,将自己包扎好,靠在一旁稍作休息。
躺在床上的萧尘似乎并不安定,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突然萧尘全身金光大闪,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仿佛受到了洗礼,如获新生。太墟尊者与慕风被金光闪动而惊醒,萧尘也猛得睁开了眼睛,一改虚弱,反而充满力量。萧尘从床上爬起,看着自己灵力充沛的样子,“我这是,突破了最后一层,光华沥泉,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已是第十层,功力大增啊!”慕风与太墟尊者脸上也浮现着喜悦之情。慕风忽然想起太墟尊者曾在幽冥宫说的话,有些疑惑,“尊者,白梦花神为何丧失神智?”太墟尊者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陷入回忆。
当年,花神白梦带领族人来到末花山,可末花山当时颗粒无收,正处于旱灾。居住在末花山的村民痛苦难忍,没有收成就没有粮食。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的他们各个骨瘦如柴,无数的小孩因没有粮食,活活饿死,哭声,哀嚎声充斥着整个末花山。白梦见此,心中不忍,用尽全身的灵力,为他们调来东海的水。大雨连下三天三夜,枯死的树木重新长出了新芽,干涸的大地又重获生机,万物复苏,百花盛开。而白梦也受到了百姓的称赞,当时流传“花神现,百花开;万物生,岁可盼。”
可好景不长,白梦灵力耗尽,再也没有恢复新生的能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百姓便遗忘了白梦当初所做的一切,开始怒斥白梦,驱逐白梦,而白梦的族人也跟着百姓一起驱逐她,不让她踏入半分。白梦看着这些无情的百姓,心渐渐冰冷,心灰意冷地白梦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直到遇上了永夜。
永夜主动上前搭话,白梦欣喜若狂,旁人对她皆是避之不及,唯恐灾祸上身,而此时的萧尘正闭关修炼,企图突破第十层,唯有他成为了白梦的倾述者。永夜趁白梦不备,在她身上下了肃杀蛊,此蛊能激发人的负面情绪,并且无限扩大,从而迷失本性,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人。
白梦不解地问他,“我是为了救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他们为什么这样恩将仇报!”永夜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话勾起了白梦心中的不甘“世人皆爱神的陨落,人性淡薄,只知利用,他们只是利用你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罢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可他们当时是那样的感激。”“人善于伪装,都是假的,只是想让你更好地为他们卖命!”“假的!都是假的!”一缕缕黑气从白梦身上升起,一阵阵疼痛从脑中扩散,白梦痛苦地捂住头,永夜充满蛊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们不值得你救,他们如此无情,你又何必有义,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话如同魔咒萦绕在白梦耳边,白梦痛苦地大喊,眼中的大爱已经消失,充斥这淡漠。她冷漠地起身,回到末花山,看着安居乐业,喜笑颜开地百姓与族人,白梦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凭什么!凭什么她孤身一人,流离失所,而他们却可以如此欢乐!
白梦抬起手,将无数的灵力聚于掌心,猛得向他们发出,百姓手无寸铁,被灵力击飞,飞出数米远,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他们的生命。白梦狠狠地掐住一名族人的脖子,看着他的求饶,白梦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他的脖子拧断,而他也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命。白梦手段残忍,哀嚎声,求饶声响彻末花山,血腥味充斥着整片天空,地面上血流成河,白梦无动于衷,屠尽了所有人,血液染红了白梦的衣裳,手上沾满了血腥,如同从地狱中逃出的厉鬼。此时一道哭声传入白梦的耳中,白梦扭头朝哭声的方向看去,一名小孩正躲在屋后,白梦缓缓朝他走去,此时萧尘匆匆赶到,看着眼前这残忍地一切,“梦儿!停下来!”
白梦有些不满,努了努嘴,取出无间镜,将这个人间框入镜中,人们在镜中痛苦的哀嚎,白梦勾了勾唇,手中却依旧不停地翻转着。“梦儿!他们都是你大爱的世人啊,是你守护的人啊!”萧尘焦急地喊着,白梦却有些不耐烦,在左手幻化出无数冰柱狠狠地扎进萧尘的胸膛,“世人又如何,都是些凉薄之人,他们,就该死!”
那一天,人间如同炼狱,肃杀笼罩了整个人间……
白梦身为神,却肆意屠杀世人,违反了天道,必受天谴。
天说变就变,乌云浩浩荡荡地从天边飘来,一道闪电划过,接着震耳欲叠的雷声由远而近。闪电越来越亮,雷声也越来越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滚落下来,洗刷着人间的血腥。
一刹那,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吃力地抖动了几下,从茫茫的空间深处,从八极之外,推涌过来,似剑刀相击,似山崩地裂。一道银色的闪电“咔嚓”一声划破了天空,像一条银龙般将天地照得异常明亮,刹那间又消失在天际。紧接着,雷滚滚而来“轰隆隆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一道道雷电交织,重重地抽在白梦身上,在白梦的背上瞬间就起了一道血痕。白梦猛得吐出一口血,一道雷电再次降临,又是一道血痕,白梦颤巍巍地站着,心中却依旧不甘,仰天大喊“我有何错,人性凉薄,天道竟也如此不公!”
数道雷电并下,白梦被重重地抽到在地,脸上毫无血色,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从远处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白梦,你被奸人迷惑,犯下滔天大错,如今还不知悔改,神爱世人是天道,亦是使命!”雷电抽打的速度越来越快,密密麻麻地雷电击打在白梦身上,白梦早已无力支撑,趴倒在地,奄奄一息。萧尘在结界外,心如刀割,看着心爱之人受刑却无能为力。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白梦身上的肃杀蛊早已脱离,白梦浑身是血,巨大的疼痛遍布全身,而她的神智也恢复清醒,她虚弱地抬眼,看着尸横遍野的人间,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情,一个念头从她的心中升起,且逐渐坚定……
“还有一个办法!”
献祭!
天谴结束,结界消失,萧尘急忙跑到白梦身边,想要扶起白梦,却无从下手,虚抬至半空的手无助地颤抖,心疼地泪从眼角滑落,唇瓣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白梦带着歉意地眼神看了萧尘一眼,取出一朵茉莉交给了萧尘。
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等白梦稍稍恢复一点,便不顾萧尘的劝阻,义无反顾地走向祭台,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换人间恢复往日的平静,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在消散前的那一刻,白梦愧疚的看着萧尘,“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而在白梦不知道的地方,一道金色的光芒正于一道白色银光牢牢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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