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阳城内,气氛沉得如同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田珏站在堂上,一身素衣,手中紧紧攥着联军溃败,龙吟,田楠身死的战报,指节苍白,眼眶通红,昔日锐利的眼神此刻布满血丝,满是悲痛,身旁的林知澈一身青翎营戎装,她望着田珏颤抖的背影,脸上尽是哀戚。
林言清站在堂下另一侧,玄色衣袍趁得他面色更冷峻,素来沉稳的眉眼间也染了悲色,他沉声开口:
“韩征背信小人,趁议和之际偷袭,杀害启王,此仇不共戴天,只是如今启国群龙无首,百信流离,将士们人心惶惶,再这般下去,启国最后的根基也要散了!”
堂下,启国残存的文臣武将,皆面露悲色,又满眼期盼的望着田珏。
就在此时,一名老臣率先跪地,高声道:
“丞相贤德,有谋略,亦是王室之后,素来深得民心,恳请丞相继启王位,带领将士们收复失地,重振启国。”
“恳请丞相即位!”
声声呐喊,震得堂上梁柱微颤,满是绝境之中的赤诚和期盼。
田珏望着眼前忠心耿耿的部下,望着一双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中悲痛与责任交织,他抬手扶起身前众人,沉声道:
“既然诸位信我,我田珏便担下这启王之位,从今往后,定与韩征死战到底!夺回失地,告慰先王以及所有战死将士在天之灵!”
而就在此刻,韩征受封启王的诏令传至墨阳军营,韩征披甲立于帅帐之前,望着满目疮痍的墨阳城,眼底尽是睥睨天下的锋芒,手中启王印玺沉甸甸的,更让他决心彻底肃清田珏残部,当即点齐兵马,铁骑浩荡,直奔田珏驻守的帛阳小城而来。
一时间,帛阳城下战鼓轰然擂响,靖军攻势如潮水汹涌,云梯架起,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彻天地,田珏手持断云剑,率先冲入敌阵,剑光所过,血花四溅,林言清率墨影卫紧随其后,玄色身影在敌阵中奋力厮杀,每一步都踏着鲜血前进。
城楼上,林知澈登高而立,挽弓搭箭,弦如满月,寒汀箭破空而出,直取敌军前锋,一箭封喉,她身旁,柳疏桐以及其他女箭手们,列阵整齐,弓弦响处,箭无虚发,无数靖军应声而倒,箭雨密密麻麻,筑起一道致命防线。
可韩征实在兵力雄厚,轮番猛攻,帛阳城楼早已千疮百孔,砖石崩落,血迹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田珏率启国将士们死守不退,刀,砍钝了,就用剑劈,剑,断了,就徒手肉搏,哪怕浑身是伤,也死死咬住敌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青翎营的伤亡也愈发惨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身旁的同伴来不及悲痛,立刻补位,弓弦始终未曾停歇,在城楼上紧紧为田珏和将士们掠阵。
这场厮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天地间一片血色,尸横遍野,断矛残箭散落满地,鲜血汇聚成溪,流淌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刺鼻又惨烈,靖军死伤数万,横尸阵前,启国将士更是伤亡殆尽,原本数万之众,战至最后,站着的仅剩五百余人。
田珏浑身浴血,断云剑上满是缺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体力早已透支,却依旧拄着剑,死死护着身后的部下。
林知澈和林言清分列在他身侧,林知澈的箭囊早已空了,手中逐月弓断了弦,肩头的伤口亦不停渗着血,脸色苍白,依旧挺直脊背,随时准备拼杀。
林言清的双剑上血迹未干,身上的血迹早和衣衫贴在一起,玄色衣袍泛着墨红的光泽,他双眼通红,仍护在田珏身侧……
五百余人紧紧聚拢在一起,青翎营女箭手,墨影卫残部,启国将士,还有学宫学子,他们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面露怯意,眼神依旧坚定,誓与启国共存亡!
就在这绝境之中,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没有番号没有旗帜的骑兵疾驰而来,冲入靖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为首一名将领骑马奔至近前,才看清来人正是彭洵副将罗渔。
罗渔拱手向田珏低声说道:
“丞相,请速随我撤离!”
田珏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看着身边仅剩的数百忠魂,心如刀绞,恨不能与韩征一决死战,林言清浑身是血,快步上前,紧紧扶住他微颤的肩膀,声音嘶哑:
“子珩,不能再拼了,寡不敌众,若是全军覆没,启国最后一点根基就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方能东山再起!”
身旁的将士也纷纷跪地,齐声恳请:“请大王撤离,保重自己,将来才能为死去的同袍报仇雪恨!”
田珏仰头望天,眼中血泪翻涌,看着满地将士的遗体,重重一闭眼,咬牙道:
“撤!”
一声令下,五百余人紧随田珏,汇合彭洵派来的援军,趁着夜色,奋力冲破敌军包围,一路朝着北朔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帛阳战场,依旧是尸横遍野,血色漫天,那些战死的启国将士,青翎营姑娘们未凉的身躯,墨影卫紧握兵器的双手,都留在了这片焦土,忠魂不灭!而田珏带着五百残存的忠勇之士,踏上了去北朔的路途,启国最后的火种,在绝境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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