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暑假结束,宁老师和其他两位老师离开回了学校,江浮游也继续读上了书,每个月,那个好心人都会给他寄1000元生活费。
他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差不多每个月能攒600元,他节俭惯了,有钱也不知道花在哪儿,班里男孩们买鞋、买衣服、抽烟、去网吧,江浮游都不感兴趣,他看得很远,从每个当下时刻,望向遥远的将来。
他想起那天夜里,宁墨问他想上哪所大学,实际他早就想过,他要去宁江大学,全国最顶尖的工科科研院校,江浮游认为,这种事如果没把握,说出来会显得很幼稚,宁墨并不知道江浮游志向这么远大。
宁墨开学后,把酒戒了,他自己一个人私下很少抽烟,也没有烟瘾,所以烟也戒了,滑板卖了,也不去酒吧了,彻底从良了。
秦关山偷偷问他:“你小子谈恋爱了?”
宁墨照秦关山屁股抬腿就是一脚,秦关山捂着屁股:“哎呦,见色忘义的东西。”
宁墨反问道:“你看过那本《清风送墨,月映关山》没?有那玩意儿在,你我早就痛失择偶权了。”
秦关山痛心疾首:“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拉我喝酒逃课,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跟着你连名声都毁了。”
“滚蛋!”宁墨抬腿又是一脚。
秦关山轻松躲过,问:“那你怎么转性了?”
“养了个儿子。”宁墨答道。
秦关山震惊了:“你有儿子了!你行啊,背着兄弟连儿子都有了,你几岁结的婚,你不才20吗?你到法定婚龄了吗?未婚先孕?你媳妇成年了吗?我去,兄弟你法外狂徒啊!”问题像连珠炮似袭来,宁墨服了。
“领养了个贫困生。”宁墨用最简洁、最质朴、最不绕弯的语言概括了事件,他一直觉得秦关山某些时刻像个徒有其表的人型猩猩。
“可以啊,宁老师,支教一趟,给自己猥琐的内心改造成功了啊?”秦关山其实挺佩服宁墨办的这事儿,但是为了刚刚那一脚,还是得调侃两句。
宁墨懒得跟他贫,竖了个中指,走了。
宁墨确实有了种初为人父的使命感,本来孑然一身的他,现如今背负了他和禾子两个人的未来,突然就生出了责任感,就像很多父母一样,开始为要依靠自己才能活下去的的另一个生命产生了很多规划,比如省钱、比如存钱。
从没自立过的宁大少爷决定勤工俭学,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家教老师,高考失利后,父母专注练小号就很少管他了,每个月打来4000元生活费,就再没信儿了,他还有一个后爸、一个后妈,三个弟、妹,看似热闹,实则只有他是孤家寡人,爹不疼娘不爱,他习惯了,但他会本能的心疼和他一样孤寡的禾子,他想到禾子还要读大学,他想给禾子攒一笔大学学费。
宁墨给江浮游寄钱的第八个月,掉马了。
宁墨从同学手里淘了部二手手机,并且办了张电话卡,充好话费,一起寄给了江浮游,他没多想,就是觉得有部手机会方便一点,江浮游一直过着原始的现金交易生活,这几个月都是他把钱打给村长,村长再把现金给江浮游,宁墨觉得禾子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会有点攀比心,他不想让禾子觉得不如别人,宁墨想给少年撑把伞,想把他能感受到的所有雨滴都挡在伞外。
宁墨想到那个穿着旧衣服的清瘦少年,又给江浮游买了两套应季的衣服,一起寄到了江浮游的学校。
江浮游被叫到门卫室收到快递的时候,还以为叫错了人,从来没人给他寄过什么东西,拆开快递,两套衣服、一部手机。江浮游更坚信这不是他的快递了,反复和门卫、快递员确认了半天,才敢相信这是有人寄给他的。
开始他觉得是消失的父母想起他了,后来看到了快递单上的信息。
寄件人:江*
地址:临淮工业大学
“这是......宁老师!”江浮游脑子里立马蹦出来这个人,这所大学唯一和他有交集的人,就是宁墨,那那些钱呢,是不是也是他给我的?江浮游有种直觉,帮他的人就是宁墨。
周末,江浮游回了一趟村子,他急迫地敲开了村长家的门。
村长看着喘粗气的少年,赶忙问:“咋了,禾子,发生了什么事?来来,别急,进来说。”
江浮游摆了摆手,没进屋,问道:“村长,那些钱是不是宁老师给我的?就那个支教老师,叫宁墨的?”江浮游快急哭了,他太想得到答案了。
“你知道了啊,禾子,宁老师是个好人。”村长没有隐瞒。
江浮游从村长口中听到了自己所期望听到的答案,他就知道一定是他的宁老师。
“村长你有没有宁老师的电话?”江浮游问道。
“有。”村长把宁墨的电话告诉了江浮游,记好宁墨的电话,江浮游转身就跑,一路狂奔回了家。
少年关上房门,坐在了宁墨睡过的床板上,“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宁老师,宁墨。”少年握着那部半新的手机,喃喃着。
他还以为世界上没人会在乎他了,没人会管他的死活,他就只能自己苦苦煎熬。“原来真会有人这么......对我这么好”,江浮游想着,热泪溢出眼眶,从脸上滚落。
他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他想,他有了归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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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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