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愿以偿

池青道靠着影壁,拉长的影子延伸出去。

“微微”,她连乳名都告知那个贴身随侍了?

采补他?破境?

李希夷就绝望到这份上?他不比那个柔柔弱弱的仆从强多了?

那长随才什么境界,他已经化神后期了。

不对,她只是被那个长随蛊惑了。

那人颜色好,李希夷一时糊涂。

错的是那个长随,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上爬!

纷乱的思绪,涌入脑海。

眸中泛出波澜,似深海滚流下酝酿着风暴。

心魔再次出来耳语,可又因影响不了池青道分毫,而悻悻然隐去了。

池青道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春山。

只见春序提着两个小竹箱箧,颜色制式迥异,分明一个为他备的,另一个为李希夷备的。

女式的那箱子,大得多,装得鼓鼓囊囊。准备得比男式的箱子用心多了。

瞧池青道打量箱子,春序有几分心虚地把女式小木箱背到身后。

这可是他自己交代的,重要的放随身戒、芥子囊,平日洗漱的用具单独放在箱子里,带在手边。

尤其是女娘的。

春序问:“没接到女娘吗?”

池青道眼前晃过假山石内那一幕,一阵眩晕。

“她身体不适,过几日,我再接她出发。”池青道囫囵隐瞒过去,反问春序,“她身边那个随侍……”

春序:“都查过了。就是圣儒堂外门弟子,天赋和身体底子不行。胜在心性宽和。他在外门屡次受欺.辱,也没有生报复心。干活又勤快,大家都看在眼里,女娘很喜欢。”

勤快。呵。

池青道眉眼间难掩戾气,浓烈到春序都止住话,“仙君,是有哪里不对吗?”

杀了他。

池青道压下心头怒意,终究没有公报私仇。

没事的,只是一时的露水情缘。

这次他拜托楼望月出面,他携李希夷同去帝燕城,他们之间还有弥补感情的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

从极北草原到魔渊,从魔渊到春山,从盛大的草原婚礼到高塔里的难堪。

池青道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做一件……罔顾人伦的事。

池青道淡淡,“你们给他找个好去处吧。”

“不问过女娘再说……”春序看他神色不霁,屈膝行礼,“是。”

给路海安排个好去处。

那得找找和春山关系好的宗门。

那是真找不到啊。

前任春山山主池界春,那为人处世,谁不知道,冷清冷性的,不带交际的。

人强得没边,冷得没边,不近人情,四处结仇。

她强她有理。

就算有许郎君帮她多方面转圜,那也赶不上她仗剑天涯、得罪人的速度。

池界春陨落那会儿,钩吾山其他宗门就差明着放个三天礼炮了。

如今从春山执事堂出来的人,春序不知该安排到哪里去。

蜃楼宗那可以问问。

实在不行,就还把路海打发回圣儒堂去?

那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春序暗自叹息。却也没办法。

谁让路海不讨仙君喜欢?

*

飞舟疾行。

李希夷侧头看着舷窗外,钩吾群山渐渐缩小,隐匿在白雾里。

她正过头,闭眸静思。

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芥子囊。

即便努力静心,她脸上难掩潮红。身体的温度像发了烧,呼吸带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白气。

她回想出发前,她执事堂一问。

“夫兄,情况便是如此。不知……夫兄可否相助?”

她选择了打直球。一来,和池青道玩心机,她玩不过,二来他男主光环全是挂,她没必要。

池青道像是被她问住了。怔愣片刻。

但他毫不惊讶,似是早有所晓的模样。

他想了一会,“容我想想。”

还想啥?

再想,她要提早撒手人寰了!

身体一顿前倾,李希夷猝然睁眼,飞舟已行至帝燕城。

池青道行来,携她一同下飞舟。

李希夷暗自又吞了一颗降修为的药。

池青道的目光在那丹药瓶上逡巡,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同李希夷下飞舟,入住客店。

余光中,李希夷看到一道人影,一直保持在与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大约是钩吾山派来监视池青道的。

无情剑意能劈开魔渊,由不得仙门不防范。

有人监视,也是怕池青道会去到魔渊。

出于道义,他自己不会去。

仙门也怕有心之人做局,让池青道去到魔渊,使出无情剑。

反正监视者碍不着他们什么。

若是她要做坏事,才要注意避开监视者。

李希夷思索着,等在柜台前,听得那掌柜的报“天字一号房一间”,她陡然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池青道。

池青道不为所动,拿过房号牌,拾阶而上。

他见李希夷还愣在原地,反问她:“不上来?”

短短三字,李希夷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头五味杂陈,意外、迷惑、感激、强迫自己理智等种种感情交织。

李希夷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她追了过去,牵住了池青道的手,“青道哥哥。”

池青道漠然置之,仍旧正视前方上楼。

上了楼,池青道将房号牌嵌入凹槽,阵法开启,房门开了。

天字一号房是套间,一条过道延伸出去,过道一面墙,一面是三个套间,以三叠画屏隔挡。

分别为待客茶室、卧房和书房。

茶室支了一面看台可观池湖,雾气弥漫,台前支起的矮几上摆了琴酒、经书、熏炉,桌灯,疏黄的光透过纱罩照出一片幽光。帘幔支起在两侧,发白又散漫。

书房书架靠墙,小窗由窗钩撑起,闷热的风透进来,窗外可见竹影潇湘,送进来的风,清幽宜人。

最大的是卧室。

卧室陈设奢靡,浮翠流丹。

鎏金纹的画屏,柔软的豹纹地毯,角落摆着滚圆的花瓶,擦着新摘的鲜花。

重重紫床幔荡下,极宽的床榻侧边挂着灯笼架,灯笼成串,照明床榻。

床榻侧边靠墙,做了满月玉兔,雕的嫦娥奔月,素雅孤寂,冲淡了满室浮华,调性刚刚好。

李希夷大致观览房内全貌,脸上的温度更胜一筹。

手上一松,原来是池青道放开了她的手。

池青道回身,抄手关上身后的过道门。

过道门一关。

外间的嘈杂全寂了下去,此处空间,只她二人一般。

李希夷想,这门应是什么隔音的阵法。

可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那茶室通着池湖,书房通着竹林,若是有人经过可也不是顽的。

池青道坐在过道玄关的鞋凳上,换了干净的软鞋。

李希夷缩头缩脑地靠在门边,紧张得手心出汗。

池青道抬眼,淡淡扫她一眼。

李希夷老实了,边挪动小碎步,边往鞋凳边靠。

动作缓慢,堪比乌龟。

池青道叹了一声,扶她在鞋凳上,蹲下来为她套上软鞋。

带着薄薄茧子的食指和拇指,拂过她的脚踝骨,带得她一身战栗。

池青道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自己动作顿住了。

而后,窸窸窣窣。

咚的一声闷响。

李希夷背抵角墙,坚硬冰冷。

而身前满是冰霜气息,靠近她后,却骤然升温,仿佛压抑了太久,顷刻爆发。

池青道的吻,强势热切。

李希夷早有预料,略带讨好地轻轻回应,换来他狂风暴雨一样的攫取。

吞咽、吮吸、舔舐、碾磨。

她感觉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像会化掉、被吃掉。

削葱般的十指紧扣鞋凳边缘,如此,她才能防止自己滑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凶狠的吻撤去。

直到透明水丝粘连,双唇方恋恋不舍地分开。

池青道鼻尖压着她的鼻尖。相互的呼吸都清晰可触,有细腻的水润感。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池青道胸膛被填满,如同涌入了细流。

李希夷通体的燥热立刻缓解。

但另一种从心头蔓延开来的火焰,开始烧灼全身。

她自己清楚。

那不是因为灵根的副作用。

这个可耻的秘密,让她无法忽视。

这具原身、上一世的自己,从头到尾喜欢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池青道喘息片刻,起身来,带路开门。

“你渴吗?饿吗?想吃什么?”

李希夷下意识站起来跟上,动作比他慢半拍。

仿佛回到极北草原,他得闲的时候,会为她下厨,只是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都是她生气了气狠了,他作让步的手段。

又来这套。

唬她,哄她。

李希夷有些赌气地重重踩了两步。

脚下是地毯,她差点没站稳,踉跄间,只觉前面身影一晃。

池青道眼疾手快地回身扶住她。

李希夷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对不起。”

说完,她迟疑一瞬。

池青道没有放开手。他弯腰,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又吻了上来。

犹嫌不够,他将李希夷抱起来,几步就行至床榻,将人放了上去。连床榻上的

“还忍得住吗?我帮你破境。”

李希夷不理解,他到底如何用冷漠的脸说出狂乱的话。

简直是耻辱。

【这个破灵根。自带bug的。】

纸片人不在识海,法印亦同死物,没了回应。

李希夷心里一空,着慌之际,身上一凉。

“别分心。”他说。

……

双修其实不同于普通的鱼水之欢,比起身体接触,重点在于经脉灵力的互换游走,直至神识交缠,共感到顶点。

目的是双方受益,修为增长。

这是李希夷在路海那学到的。

所以她并不明白,池青道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肌肤相亲,缠绵缱绻。

不过她好像没吃什么亏。

灵与肉同时享受,加上双修共感,有时强烈到她无法忍受。

丹田内,金丹中央有了动静,原本的裂痕扩大、加深。蛛网般裂开。

而后,又静止了。

李希夷运息到一半,被迫熄了火。

她的分神,再次引起池青道的不满,他单手锁住她双腕,细密的吻落下去。

李希夷被拖拽入快乐的深渊。

很奇怪,她想。

明明是同胞兄弟,他和星野的风格完全不同。星野是笨拙而温柔的。她和星野像共同探索森林新路的同伴。

而池青道,床.事的风格也像他的为人,富于心理技巧。

他哄骗她、引|诱她、吊着她。

可显见得经验乏乏,总是边做边试探,边观察她的反应,很快无师自通,到了可以出师的地步。

李希夷被折磨得不上不下,喘息渐重,雾眼朦胧。她看见池青道的湖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委屈的她自己。

“还……金丹还是没破……”

“是我不够努力。”池青道俯身,汗水划过他的鼻尖,落在结实的胸膛,顺着一路往下,滴在了李希夷的颈窝。

李希夷头脸红透,才发觉自己那句话有歧义,近乎于放.浪的邀请,又似情人不满的埋怨。

池青道不容她多思,真“努力”起来,悬在高点的李希夷,终于得到满足。

她禁不住全身发抖。

攀上巅峰之后,她心里是漫荡开的空虚。

真正的无媒苟.合,与夫兄乱.伦。

她对自己感到恶心。

哪怕这是多年来……与暗恋的心上人的结合。

是“如愿以偿”。

池青道待她歇息片刻,又开始了下一次。

李希夷心里会觉得恶心,那种作呕感逐渐压过了身体的快.感,让她经不住在一些细节上,表露出反抗。

池青道总能发觉,然后暗自使劲,看她状似痛苦地闭上眼,他却感到可悲的满足。

至少,这一刻,他们共感。

她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挂。

哪怕是被迫的。

他也情愿自欺欺人。

“不够,还要多试几次才行。”他从后吻她的侧脸。

确实,李希夷尝试几次,发现金丹自从第一次碎裂加大后,就不再有反应。

李希夷给这金丹大爷跪了,每来几回碎一点,看心情碎的一样。

碗里的芋头,拨一拨,动一动。

摆子金丹。

苦了她了。

求饶多次,只听见池青道含着笑意的低语。

“还不够,微微。”

他叫她乳名时,温柔得让李希夷错觉,他是有那么点喜欢她的。

但下一波浪潮裹挟了她,让她无暇思考。

李希夷的十指都被他吻过。无一处放过。

舒服又羞.耻。

直到头晕目眩,她失去意识。

醒来已经是晚间,她身上都换了新衣,连头发都梳整齐了,窗外没有天光。李希夷斜倚在榻上,看池青道在案几前抄经。

提笔的姿态标准,宁静写意,没有半分慌乱。

好像回到了李希夷记忆中的他,不显山不露水,拿捏人心。

熏香漫过他的面容,拂起面纱般的白色香雾。

他的表情,李希夷就看不真切了。

见李希夷醒了,池青道走过来,坐在床边。一开口就问。

“境界,破了吗?”

他明知故问,化神后期的人,能不知道她破境没有吗?

“没有。”李希夷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摸摸肚子,“饿了。”

池青道静止了一会,像在思考什么。后来放弃了。

遵从本心,他侵身上去。抬手。

李希夷口中就多了颗丹药,是辟谷丹,她吞服下去。

口中还是满的。

池青道没有收回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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