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益州兵变,云笙猜局

许长舟带着安州兵马西行,一路上全速前进,本是用十日才能到益州城,他们不过五日便已经到了。

来此的路上,圣旨已经下达,正符合许长舟当前所为。

只是,本该出城前往陵都的益州刺史吴昌,此刻却关了城门,还拒不交出兵权,甚至还命益州城军全军戒备,不让许长舟入城。

“看来这吴昌是真的反了,这一路上,西越军队行进速度不快,正朝着这益州城而来,此刻,他们应该还没出关。”

叶清远在后方分析形势,身旁是一众将领,许长舟在最前。

“出发西关,堵住退路!”许长舟没有太多犹豫,直接下了军令。

果然,在行进不到百里之后,他们遇到了西越军。

许长舟直接将军队分成两翼,左右包抄过去,他不恋战,也不与西越军正面冲突,而是拖住他们的步伐后,先一步抢到了西关的位置。

不过一天,西关被许长舟占领,西越军队只能退守益州城。

如此,益州便是真的反了。

益州军队强悍,有三万人马,加上西越军队的四万,而许长舟手里的联军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且他后方无补给,安州的补给只能绕过益州城给他们送粮。

可他们还要撑到朝廷和钦州军来援,而钦州军在后,只怕益州军会直接派兵阻拦,切断他们的后援。

这场仗,注定以少战多,是块硬骨头。

大帐内,一众将领正在紧密部署。

商议完成之后,需要派出几个骁勇的将领秘密前去统帅钦州军,此次统兵,不仅需要带领钦州军战胜益州军,还得尽快赶过来,与他们完成夹击西越的计划,任务繁重。

成峥成跃自愿跟随几个安州将领而去,许长舟同意了。

大战焦灼了许久。

益州城成为了西越兵的粮仓补给地,朝廷说要派北军前来支援,却迟迟不到,而安州的补给因为绕道,来期也未定。

安州城内,云笙让夏掌柜带自己去见杜刺史,带着伤也要亲自照看粮草供给的情况。

杜准接到要去往陵都的消息后,有些惊讶,现在大敌当前,安州城不能没人坐镇,他正满心焦灼,也不顾有人在场,破口大骂给顺安帝出这馊主意的人。

云笙在旁,却看出了蹊跷。朝廷发出旨意之时,益州城还没叛变,旨意下达后,益州刺史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前去面圣,索性直接反叛,与西越勾结在一起,出这主意的人,应该是想将潜藏的棋子全部激出水面。

而听说前来支援的北军,在路上耽搁了许久,甚至都还没来到安州地界。

北军中尉,是纪王,结合之前在礼县萧连来接李函以及他要抢那些箱子的事情,加上她在外祖这边了解到的。

纪王应该不是个善茬,他和顺安帝之间,并不是外界传闻的兄友弟恭,甚至他有太后坐镇,貌似还与皇上站在了对立面。

正因如此,云笙不太明白,此次平定西越,皇上为何将北军派了出来,难道不怕他勾结西越,直接在西境起兵吗?

现在的益州已经半数都是西越人,纪王会不会真的和西越有勾连?

从这北军行进的速度来看,纪王好像也并不想掺和进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笙对此还是有些担忧的,若是纪王真在后方使坏,那那些在益州城抗敌的将士,包括外祖,便性命难保了。

她看着气得跳脚的杜准,心里有了一计。

“刺史大人,圣旨只是要求您去一趟陵都,却没明确要求立即去,拖个一两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此人是夏掌柜带来的,夏掌柜还悄悄和他说这是方璟那小子最看重的人。说实话,方璟的面子还是太大了,一而再的来他这刺史府要这要那,现在还说要亲自盯着粮道。

要不是看这姑娘确实有那么几分聪明,选了几条假粮道迷惑益州军,又鼓动百姓捐粮。不然他还真看不上一个病歪歪的女子。

“去晚个一两天顶什么用,益州战事恐怕没一个月打不下来。”

杜准有些没好气,天生的男儿本性让他不自觉带了些凌人的气势。

但云笙并不怕,她知道,此人只是脾气急,又是个武将,吃软不吃硬,可若是遇到良策,也是会采纳的。

不然安州何以如此太平,百姓甚至还有粮捐出来。可见他手里的那些属官各个才能出众,而他们所拟的民生之策,也都被杜准一一纳入,这才让安州这几年越发富饶,越来越多的人也慕名前来。

“如今纪王殿下正在安州附近,他刚从陵都过来,刺史不妨写封信过去问问,看朝廷现在是什么局势,以免身处被动、毫无准备。”

杜准一愣,看向云笙,“你这小女娃,哪里学来这些门道?”

云笙笑了笑,“只是向纪王问问道而已,不算什么。”

杜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主意,现在快马赶去寻纪王,一天时间便足矣,于是他便提笔写信。

刚写好,云笙又适时地说话了。

“不知刺史可否加上一句,北军何时返还?若是回军路上再经安州,可请他停军歇马,在安州城留一日,您再盛情款待他以表谢意。”

杜准一听,甚是有理,又听了她的话,把这几句加了进去。

只是写完,他面色闪过几分难为情,纪王到底是方璟的敌人,也是杀害大哥的凶手,还将自己和魏参逼到这西境来。

总觉得信中的语气不够严肃和霸气,虽然要利用他,但想到要给他写信,心里还是膈应。

云笙并不知道这些事,她看着骑马而去的信差,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

下午的时候,云笙还在刺史府盯着账目,帮着筹备粮草。

陆宜在府中学过掌家,见云笙和锦慧两人日日都来,她也不想在屋里待着,便也跟着她们一起来。

杜准正等着消息,没想到比回信先来的,是南境的军报。

安州南部的位置接壤锦州,自从杜准当上刺史之后,也没忘了他武将的职责,派了一小队人马驻扎在南部,随时查探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若是锦州被南梁攻陷,那安州这块肥地,定然首当其冲被抢掠。

杜准看完手下人递来的军报,有些难以置信。

虽说这几年南梁一直与晟朝为敌,但也只是些小摩擦,而且他们国力比晟朝差远了,打的几场仗也只是南梁主好战,在试探晟朝的实力。可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攻打南境?还将那太尉的孙子打得哭爹喊娘,要朝廷赶紧发兵来援。

正好云笙来报筹粮的情况。

杜准心思一动,便问了她。

他倒要看看,这方璟最看重的人,到底有几分才能,而且他也知道,洪川镇揭露西越驻兵的事情,有一大部分都是这女娃立的功,还将那群人的老窝给点了,这才促发了后面这一大堆的事情。

如此神人,却是个女子,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须得好好试探,切磋切磋才行。

云笙看了军报,心里咯噔一声。

“这军报可属实?”

杜准眉毛一挑,“当然!”

云笙沉了口气,“若是派刺史大人去守南境,您能抗多久而败退?”

杜准想了想,“南梁国力不足,只会些花架子,但也老是招惹边境,所以南境这些年并不太平,若是让本刺史来,至少能抗五天。”

“没有一丝虚言?”

杜准瞪着云笙,“自然没有,身为武将,轻敌可是大忌!”

云笙点了点头,这才说出自己的疑虑,“若是南境有危,求援本也不奇怪,可他们驻守多年,如今只是刚开始打,便已经连连吃了败仗,声称力不能及,要朝廷赶紧调兵,这未免也太快了。”

杜准也看清了这点,刚才才那般难以置信,“这将领还是太年轻,可惜皇上不让我去守南境,偏要在这安州……”

他话还没说完,云笙正想着什么,忽然皱眉打断了他,“驻守南境的人是谁?”

杜准看她神色凝重,心口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刘太尉的孙子,刘巍。”

“年方几岁,战功如何,他是主将吗?在朝中除了刘太尉,可还有其他往来密切之人?”

云笙一连串问了许多,心里的那个想法也越发明晰,只是还得等那封写给纪王的信传回来。

“呃……”杜准仔细回忆那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好像不到三十岁,战功有一些,不过都是和他爹一起拿的,前几年他爹受伤之后,这主将之位就给他了。至于在朝中有没有人,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年轻,位高,又是主将,除了极少数的能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气盛’或‘轻狂’这一特点。

如今他打了败仗,或许也只是因为轻敌,也许是她想多了。

云笙心口微微落定,只还是又随口问了一句,“不到三十,那他可曾婚配?”

杜准本是认真的目光,顿时变得耐人寻昧,“成亲了,怎么,你对他感兴趣?你不是方璟的人吗?”

前面一句话云笙还能忍,后面那句说完,她神色都变得凌厉起来,“我不是他的人!我托夏掌柜带我来此,确实借了他的光,但不是为他做事,是为了在益州奋战的兵士还有我外祖能无后顾之忧!”

杜准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这般生气,表情有些莫名,语气却还是不自觉弱了些,“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是夏掌柜说你是方璟最看重的人。”他还以为这人是方璟相好呢,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子有福气,感情不是啊……

云笙意识到自己可能过激了,又缓和了些语调,“我对刘巍也没兴趣,他是与谁结的亲?”

“纪王的女儿。”

心绪还来不及变化,杜准的回答惊到了云笙,“什么?!”

杜准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云笙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朝中能调的兵,除了北军,是不是只剩南军了?”

“是啊,怎么了……”杜准本还不以为意,但此刻,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笙看了他一眼,将所有消息串了起来,“所以,南军一定会被皇上派去南境攻梁,而负责护卫宫闱的羽林都尉还在西境鏖战,现在纪王的北军又拖沓至此,刘巍还是纪王的女婿,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杜准不觉得,他也经历过朝堂和军营的算计,只是之前一直有大哥方承在替他谋算,所以他也不太上心,但并不代表他不懂。

云笙见他神色也变得严肃,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现在,就等纪王这封信到底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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