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带着锦慧先去了成衣铺,给几人都定了新衣,还有外祖,以及府中暗卫的,新年到了,也该换些时兴的衣裳。
而后又去了糕点铺,买了许多栗子糕,两人身边没带人,都是自己拎着上了马车。
云笙感觉自己一活动,人都精神了起来,这会儿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人群,忽然想起上次她和方子游出来的景象。
那会也是买了许多栗子糕。
云笙心绪有些低沉,拆了一盒,边吃边想他。
薛亮在暗处看着那马车上容貌秀丽的女子,十分心动。
薛家在延州城,是做布行生意的,因为今年的雪灾,他们家赚了不少银子。
薛家老爷只有薛亮一个孙子,平日里宠上了天,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了他张扬跋扈的性子,尤其是,他一房接一房的纳妾,薛家大宅子一大半都是他的后院,就是如此,薛家老爷也丝毫不说什么,只觉得孙子得多多开枝,才能让薛家家业延续下去。
薛亮本是盯上了在医馆坐诊的程萸,听手下人说,城中来了个貌美的女医,与他任何一房小妾都不一样,很是清丽脱俗,他混在人群中一瞧,果真如此,倒是没想到,还让他碰到另一位美人。
若是两人都能纳入府中,薛亮觉得,自己可能很久都不会再纳小妾了。
“去盯着这个枫竹园,看里面到底住着何人。”
他目光里满是势在必得,迷离浑浊的眼中,似乎已经在幻想他左拥右抱的场景。
许是今日人不多,手底下的人很快回来。
“小的看到里面守卫只有三人,东边两人,西边一人,剩余的就是那个姑娘和她身边的丫鬟。”
薛亮眼前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将暗未暗的天色,面露可怖的阴森笑容。
“从西边进去,定要将那姑娘劫出来。”
他带了十几人,很轻松便翻进了西边屋子的院墙内,只是他们刚全部入内,面前便站了六个黑衣人,他们面色冷肃,目光幽森,像是暗夜里的恶鬼。
薛亮腿肚子忽然有些抖,“废物,你不是说,只有两个人吗?!怎么有这么多!”
那小厮确实只看到两人在巡逻,而且穿着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啊……
也就是说,还有两人在后面等着呢。
但他不敢说,他现在只想逃,因为对面的人已经拔剑了。
十几个人,三两下便被暗卫收拾了。
云笙听到消息,有些惊讶,她们不露财不露富,只上街买了趟东西,便遭贼惦记了?
这延州城内的贼,眼睛都这么厉害的吗?
她带着锦慧赶紧过去,想看看这些贼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他们说,还是十几个呢。
薛亮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粗布,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甚是狼狈。即使他身份尊贵,想以权压人,但也得有嘴说才是啊。
云笙赶到,看着被扔在雪地里的十几人,目光定在其中一身穿锦衣之人。
这好像,也不像是贼的样子吧?
“你们确定没抓错人?”
暗卫上前回答,“回夫人,确定没错,属下特地等他们全都入内,这才动手,确定没有漏抓一人。”
薛亮瞪了一眼那该死的小厮,要不是他说什么防卫松懈,他何至于被打这么惨。
云笙还是觉得不对劲,让人那锦衣男人开口说话。
薛亮嘴巴刚空出来,便毫无顾忌地大发雷霆,“你们知道爷是谁吗?竟敢抓我!不要命了是吗?还不快放了我等!”
云笙皱了皱眉,府中一向安静,他这嗓门,比陈川还大声。
锦慧挡在云笙之前,“宵小还真狂妄,还不报上名来!”
薛亮看向她身后的云笙,目光满是肆意狂妄,“爷乃是城中富商薛家独子,这城里的所有布匹都是我家的,就连你们今天买的东西,也是我家的,还不快放了我!”
还真是个贵公子,不过,他来这里作甚,还跟了她们一路?云笙有些不解,没意识到此人到底是何目的。
“你来我家,是要偷什么东西?”云笙不知道他是要偷什么,但总归有个由头。
薛亮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小美人,你要是放了我,跟我回去,我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钱多到能当纸烧,如何?”
这句话,让门口刚下马车的叶清远和陈海听到了,顺道还有后脚回来的程萸和十三。
叶清远目光阴冷,踏步上前,“云笙,你先回去歇着,这里有外祖呢。”
云笙眨了眨眼,明白了什么,也不再看这嚎叫聒噪的人,转身带着锦慧走了。
程萸却没走,她看出来了,此人好像在她的病患队伍中出现过,因为穿金戴银,又面露凶相,她便有些印象,又想到云笙下午来过,也联想到此人应该是在那时盯上了云笙。
将此事告知叶清远后,叶清远怒气更胜,立即便将人带出府去,关进了刺史府的大牢,顺便让人去叫薛府的人过来。
此时刺史府只有四位属官在,大家也知道这位之前是礼县的县令,德高望重,也是巡抚都尉夫人的外祖,且此事明明白白,是薛亮闹事。他们二话没说,让叶清远自己放开手处置,不用过问刺史府的意见,甚至帮着将薛家以往行商不端的证据翻腾了出来,递给了叶清远。
原本孙刺史之前早就想处理,只是这薛家像是有靠山似的,连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叶清远带着陈海连夜审理,先将薛亮打了一百板子,又将几个属官的证据摆出来,直接查封了薛家大半的家产,那些手上现存的布匹成衣也全都缴获,第二天一早便陆续送往南方赈灾去了。
虽然现在朝廷和北线物需都已经转送南下,但这雪还未化,受灾县镇也还未重建,这些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薛家老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也不是软柿子,当即便写了急信,给自己在朝中的‘靠山’,让她帮着自己说几句话。
只是他等了又等,等到他都交钱把孙子赎回来了,这回信还是没个着落。
陈海命延州城的暗线盯着薛家的信,果然截到了他们的书信,要不说这靠山连孙刺史都不敢动呢,原来是那位太后娘娘。
他将信原封不动地送出去,而后又把回信截了下来,打算等主子回来,让他处置。
正好上次的事情,他心中有节,这下好了,自己送了把柄过来。
云笙不知道薛家的事,但知道外祖会把事情处理好,她现在要担心的,只有自己这吃不进去的饭,还有那迟迟不回的人。
简单的年节过去,云笙的食欲并没有被这年味影响多少。
程萸见她孕吐实在严重,日日结束义诊后,都过来给她调理,半个月后,她终于能正常吃下些东西。
快五个月的肚子,是有些大了,云笙感觉自己带了个球在走,时不时就想歇一歇,但程萸说了,她这个时候,就得多动,不然若是停下来,脑中容易胡思乱想,反而会回到之前吃完就吐的时候。
云笙不想再吐了,也乖乖听话,要么就是绕着园子走,要么就是练字看书,或者想到什么好的故事,直接开始写话本,总之不让自己空闲下来。
她甚至还将之前要开书舍的想法重新拿出来仔细斟酌,选址、建店、内里装饰,她都自己来跟进,忙忙碌碌之中,不知不觉一个多月便过去了,她身子也胖了许多,一个月都没再吐一回。
这一日,是书舍建成的日子,云笙十分兴奋,因为身子越发的重,她只去看过几回,今日这好日子,她多少得过去瞧一眼。
只是还没出门,叶清远便过来了,他面上带着喜色,脚步匆匆。
云笙远远看到,心里也有了预感。
“回来了,回来了,你夫君已经在路上了,听说,还有四五天,便能到家。”
叶清远看着呆愣站着的云笙,忍不住轻笑,“怎么了?你不是每日想他想得很吗?怎么没一点反应?”
云笙从这喜讯中回过神来,看着外祖一脸揶揄,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还在嘴硬,“我哪里有每日想他,我也是很忙的。”
叶清远看她嘴角都没放下来过,也不拆穿,“我想,我想我孙女婿了行了吧。”
云笙傲娇地转头,“既然您想,那我也勉强想一想吧,只是还得等我忙完我的书舍,回来再说吧。”
叶清远见她脚步轻快地走远,丝毫不同于往日的沉稳,还是摇了摇头,“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云笙坐在马车上,时不时便笑出声,弄得锦慧哭笑不得,“小姐,笑了一路了,马上就要到书舍了,你要不收一收?”
云笙摸了摸自己笑僵的脸,轻咳了一声,“书舍建成,我自然开心,也不全是因为他回来。”
锦慧看着她,挑了挑眉。
云笙被她看得脸热,还是承认了,“好吧,我是很开心,我恨不得他现在就长翅膀飞回来。”
锦慧:“……”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书舍完全是按照云笙的图纸所建,与雅风书舍有些像,只是藏书阁大一些,前厅书册的摆放区也多一些,地方更加宽敞,也有许多茶室供人赏阅读书,甚至还有画室,可以将名画佳作展览出来,让人鉴赏。
全部看了一遍过后,云笙十分满意,正打算走,忽然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他径直走了过来,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之前来过此处一般。
他身穿青衣,玉冠束发,容貌俊朗,浑身上下只一块莹润的玉佩做点缀,只是他书卷气息极浓,看着像个书生。
听门口的伙计叫了他一声‘夫子’。
云笙有些奇怪,伙计认识他?而且他十分年轻,看着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夫子一般不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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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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