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凡俗已三载。
时光荏苒,如今欢颜已经十五岁了。她学完了全部的初级法术,完成了闻学堂为新晋弟子们开设的全部课程,通过了浮云山掌门弟子的正式考核;而且,她的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容貌又清丽了几分,辞别了少女时代,整个人出落得亭亭玉立。
长大了的欢颜,依旧那么爱笑,一双精致的新月弯眉之下,水润的双眸晶晶亮亮,挺翘的鼻子,脸部轮廓略带几分英气,看上去又不失甜美柔和,让人很想亲近。她整个人出落得,就像一朵盛开的合欢花,纯净而明媚;唯独那双荔枝般大小的眼眸中,闪动着的灵气,依旧天真烂漫。
风云卿对欢颜的重视和珍爱程度,早已经传遍了六界。
然而,欢颜终究尚未列入仙班,**凡胎。其年岁增长与凡人无异,需在这仙葩阆苑之地度满三百六十五天,才算增进一岁。如今,她来到浮云仙山已经有一千多天,实实地长大了三岁。
“如此算来……”欢颜一边挠头,一边掰扯着手指,“师父这两百六十多万岁的仙寿,岂不是够我过上九万四千九百多个百万年,也就是……也就是……”
欢颜想说的是:那么,她的师父岂不是从上古时代开始,就已经游历于天地之间了?愿不得,她的师父能堪天象、晓地坤;愿不得,他老人家可以洞悉这世间一切的人和事;愿不得,在他的面前,她总有一种被透视心思摄魂聂魄的紧张感。
“那……八大宿老比师父的年岁还长,大概是从混沌未分之时,就已经存在了吧?神仙就是神仙,活得久了,大概什么人和事都见过了吧?”欢颜躺在朝露殿后面的花园里,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认真地计算着她师父的仙龄。
红翎儿和绿翎儿叽叽喳喳地飞过来,传话道:“欢颜,欢颜……快起来!天尊召你和两位师兄过去呢!这会儿,二位师兄怕是已经到了!欢颜,快起来!不要迟了才好!”
欢颜听闻师父要召见,一个鱼挺儿就站了起来。她一路小跑,紧赶慢赶。
终于没有太迟,欢颜赶在两位师兄后脚刚踏入门槛站定之后,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外。她轻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规行矩步地进门来,给风云卿请安。
“为师要到临鹤仙岛去,讲学三天。你们兄妹三人待在家中,要安分勤学,各司其职。”风云卿开门见山,利落地向三位弟子交代任务。
“是,弟子遵命!”
夏居内室。水晶做帘,碧玉为觞,淡紫色的轻纱帐幔,云罗素绸……窗栏尽是莹白色的镂空雕花,若逢傍晚时分,抬头可见天空中明亮的繁星。
只那一方软床,上面铺盖着珍珠粉色的锦被,单褥之下仙气蒸腾。没错,那是以风云卿的罡正真气凝结而成的仙床,与之前欢颜住在偏殿时睡过的一模一样!
这却是为了照顾欢颜的身体,风云卿又用罡正清冽的真气,为她另造的一方。想让她日日睡着舒活筋骨、强身健体,既可以压制虚耗妖灵的魔性,又能防御百邪不得滋长入侵。
自从欢颜长大之后,风云卿对她的身体状况放心了不少。也确实不方便再留她住于偏殿之中,就把寝殿后面与冬居、春居、秋居并列的夏居,叫人腾挪出来打扫干净,送给了欢颜。
从书房出来,欢颜回到夏居。
她没缘由地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师父要去临鹤仙岛讲学三日,那临鹤仙岛地处南部,距离浮云山何止几十万里!以师父每天送我去闻学堂,驾云飞行的最快速度计算,路上恐怕也要飞个两到三日。姑且按照两日计算,这来回路程再加上三日讲学,怎么也得要七八天才行。”
“等一下!七八天?那我得给师父收拾行李才行!要带上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师父最爱的茶具和纸墨笔砚,还有……”欢颜好像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着急得恨不能马上就去办。
风云卿寝殿的偏室里,欢颜徒手变化出一个细藤编织的大箱子,质地轻薄,看上去干净又气派。
这间偏殿自打她不住之后,存放的都是风云卿日常所用之物,其他的倒无甚变样。尤其是那张以风云卿仙气凝结而成的软床,三年如一日,依旧摆放在原处。
欢颜随手从架子上摘下几件衣物、发冠、衣带等日常用品,悉数折叠整齐,摆放到软藤编织的大箱子里。
她一边认真清点着箱子里的物什,一边自言自语,道:“还差……茶具和纸墨笔砚,这些要到师父的书房去拿才行!”
可是,这只藤编的大箱子,已经被她塞得满满腾腾。欢颜有些犯了难:“总归不能让师父徒手搬着去吧?”
于是,她又在箱子底下变化出四个轮子。说是同时施法变化,可谁知欢颜法术修炼不精,四个轮子竟然大小不一。这不变化还好,变完之后好端端的箱子竟然瘸了腿儿,就连放在平地上也是一摇一晃的。
欢颜对自己的变幻之术也很是无奈。她口中生智,念叨着又施了一次术法,这下终于变成了四个大小一样的轮子在箱底。然后,她扯了一根不长不短的绳子在上面,这样一拽一拖,箱子底部的四个轮子就跟着她走,不必再费仙力去抬。
欢颜高高兴兴地拖拽着行李箱,准备到书房去,再拿一套茶具和纸墨笔砚。
她这样一忙活,就到了晌午。谁知,大师兄和二师兄竟然还在书房,听师父安排着,接下来几日山中具体要注意的一些事宜。是了,刚刚欢颜退下的时候,师父并没有让两位师兄也一同退下。未想,师父交代事宜竟然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三位好像连午饭都没有用过。
突然闯到书房门口的欢颜,在心里直叹两位师兄的辛苦。她却浑然忘了,自己因为一直在给师父收拾行李,竟然也还没有用过午饭。
“雾凇,为师不在的这几日,山中各项大小事宜,就都交给你来处理。切记,事分轻重缓急,摆好先后顺序!”
“是,师父!”
“还有,遇事要多向八位宿老请教。”
“是,师父!弟子谨遵师命!”
“雾梣,……”风云卿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就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欢颜。
关于浮云山中的各项工作交接,之所以没有召欢颜来听;是因为她资历尚浅,又是一个女娃娃,不必过多操心这些事宜。
风云卿亦不想让这些纷乱杂事,夺走了她的快乐。
欢颜入浮云山的这三年时光里,风云卿真正做到了他当初的承诺:“不望她担当重任光耀师门,只盼她一心向善常笑欢颜。”
对于欢颜的突然闯入,雾凇和雾梣早已经习惯。但见她还带了一只大箱子在身后,却不免好奇起来。
风云卿一对儿凌霜眉横陈,内双的丹凤眼微嗔,不怒自威:“欢颜,为师和你的两位师兄正在议事,你缘何闯来?”
“哦……师父!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事情。我给您收拾了行李,里面有换洗的衣物。我……我还要再来拿一套茶具和……纸墨笔砚!”
“行李?你是说,给为师收拾了行李?”风云卿倒是被欢颜说得一愣一愣的,任他的性情早已经云淡风轻,却也难掩言语间的惊讶之色。
雾凇和雾梣在一旁看着,更是觉得滑稽好笑。雾凇还好,能够忍得住不动声色。雾梣却是怎么也忍将不住胸中的笑意,一口气儿憋不上来,乐出了声音。
风云卿瞥看了一眼,乐得不成样子的雾梣,倒也并不责备。
“呵呵!我说……我说师妹,师父是去临鹤仙岛讲学三日,你给师父准备这些劳什子玩意,干什么?”
“什么劳什子玩意?这才不是劳什子玩意!我计算过了,师父此行飞到临鹤仙岛,路上要用两三日的时间,然后讲学三天,再加上飞回来还要两三日的时间……如此,怎么也要七八天的时间!我当然要给师父准备行李!”
雾凇和雾梣皆笑。自打认识了欢颜的这几年里,就连雾梣都觉得,大师兄比以前爱笑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从前那样冰冷。
“是谁告诉你,为师飞到临鹤仙岛竟要两三日的时间?”
“是我自己计算的呀!”
“哦?”
“师父,您看!平日里,您送我到闻学堂去,按您驾云最快的速度计算,此行临鹤仙岛地处南方,怎么也要两三日的时间。我没有算错呀!”
风云卿浅笑,无语。
雾梣实在忍不住,数落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师父可是玉清天尊,六界共主!平素里,这四海八荒哪一处的安危,不是靠咱们师父关照?那自然是动如雷霆、快如闪电,眨眼便至。真像你计算的那般,师父飞到临鹤仙岛都要两三日的时间,恐怕六界早已经乱作一团乌烟瘴气,混沌如天地未开之时了!”
这次,轮到欢颜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了。
风云卿瞪了雾梣一眼,怪他把话说得太满,让欢颜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雾梣想了想,又说:“师父此去临鹤仙岛,是受岛主隆重邀请的,自然有人照顾。师妹,放心便是!”
“哦!那师父每日送我去闻学堂,故意飞得又慢又稳,是体谅我仙法低微,怕我头晕。”欢颜踟蹰在原地,看着叠放了满满一箱子的衣物,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欢颜长大了,知道挂念师父了!为师答应你,三日。算上今天,最多三日,师父必回!”风云卿浅笑着说道,眉宇间难掩宠溺之情。
雾凇和雾梣,眼见着平日里般般入画清冷孤傲的师父,对待师妹如此温和,心中羡慕不已。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风云卿亦被欢颜的一颗少女心时时温暖着。甚至,他那颗清冷孤傲的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被这种天真无邪日日照拂着,欣享着其中不落凡尘的清甜。而守护这份不谙世事的天真无邪,也早已经成为了风云卿心坎儿里甜蜜的责任。
“真的吗?那太好了!”欢颜高兴得肆无忌惮,恣意洒脱。
“不过,你也要答应为师,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要学会唤云术。让你的二师兄教你。为师不要求你日行千里,但至少要日行百里,可能做到?”
“是,师父!徒儿遵命!”难得欢颜回答得利落爽快。
“弟子,亦遵师命!”雾梣不敢稍有怠慢。
“嗯。”风云卿心下满意,终于也算给欢颜找了事做,免得她空惹祸端。
浮云山中的一干事宜,既已交代完毕。眨眼之间,风云卿飞天不见。
临鹤仙岛,是一处祥和安宁的所在,毗邻神铁山庄。
临鹤仙岛地处南部,以饲养灵虫、灵兽、灵畜而闻名,战斗力不强,喜欢和平,是仙家爱宠坐骑的主要出处来源地,也是风云卿三徒弟雾绡的家。
子羡仙长是临鹤仙岛之主,是雾绡的亲生父亲,亦是风云卿的友人。其妻名曰小冉,是雾绡的亲生母亲。夫妻二人结发几十万载,伉俪情深,雾绡是家中的独子。
子羡仙长望儿成才,从小就将雾绡送到了浮云山修习。雾绡继承了他们夫妻的仙根,自小聪明灵秀,选在风云卿座下,做了掌门弟子。
因为子羡仙长素来低调,又命令岛中极少数的知情人,此事绝不可外传;又因为风云卿有意保护雾绡,除了几位入室弟子和八大宿老之外,亦不曾向旁人提及过雾绡的身世:是以,外界之人并不知道,临鹤仙岛与浮云山的关系。只知道,玉清天尊名下的第三弟子唤作雾绡,概无其他。
此番,风云卿到临鹤仙岛去讲学,事出有因。
他昨天早上的时候,收到了雾绡传来的密信,说是完成了师父布置在外游历的任务,现在临鹤仙岛家中看望父母双亲,十分想念师父。家君日日心念与师父之友情,希望能邀师父尊驾,前来临鹤仙岛讲学。
凭借风云卿对雾绡的了解,他知道,雾绡不会无端邀他去临鹤仙岛做客。凭借临鹤仙岛与浮云山的交情,若是真的要讲学,只需遣人来浮云山送一张拜帖便可,不必非要以雾绡之名传密信与他。
因此,风云卿读完雾绡的来信之后,当即断定:临鹤仙岛有难。
浮云山。
雾梣教欢颜唤云术。
想想从前,欢颜因为不会腾云驾雾,每次她到闻学堂去上公共课,都要由师父或师兄专门接送,弄得她和小孩子一样,不能来去自如。
多少次,闻学堂的公共课下了学。其实,她很想借着机会,在外面多逗留一会儿,再回朝露殿的书房去学习;哪怕只是跟山间树林里的灵鹿们玩儿一会儿,她都是很满足的。
可惜,就因为欢颜不会腾云驾雾之法,导致她根本没有那个可以“开小差儿”的机会。每次,她都是准时准点、两点一线地被接回朝露殿。
其实,欢颜早就想过,自己若是能学会腾云驾雾的本事,那就好了。
从来,想要学会腾云驾雾之法,必先熟稔唤云之术。
雾梣教欢颜念了唤云术的咒语,让欢颜默记下来,亲自施法。
欢颜有样学样,流利地念了几句咒语。可是,天空中的那一朵朵白云,竟然纹丝未动,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欢颜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头顶的天空,期盼着能有一朵云,可以听见她的召唤,主动来到她的身边。
可是,天空之中平静如常,那一朵朵白云,根本不理会欢颜内心的期盼。
欢颜轻轻地闭上眼睛,竖起了手指,集中意念,又重新念了一遍咒语……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只见,那些白云三两朵地聚集到一处。它们好像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个小的团体,就是成心不想被欢颜召唤下来,调皮得很。
“师妹不要气馁,想是这些云朵在天空中自由散漫惯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甘心被驾驭的。”雾梣在一旁安慰道。
欢颜双手叉腰,抬头仰望着天空。她发现,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云团”不知通过什么办法,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连结成一片,组成了茫茫云海,均匀地布施在蔚蓝的天空。
欢颜受到了师兄的鼓励,并不气馁。她竖起两根手指,继续念起了咒语,一遍、两遍、三遍、五遍……
终于,在那片茫茫云海的后面,有半朵体积最小的云彩,实在跟不上队伍飘移的速度,坠落了下来……
终于,欢颜唤来了一朵白云!
她高兴得在原地跳了起来。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学得这么快!原来,想让云儿听她的话,只要多念几遍咒语即可。
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一小团云朵,欢颜心里有满满的成就感。她对自己最近修习仙法进步神速,颇有些得意。
然后,雾梣正式开始教欢颜腾云驾雾了。
怎料,欢颜根本站不到云朵上面去。她感觉,那云朵不过一团雾气糟糟的,皆是虚妄。看似洁白的方寸之处,上面却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每每踏上那朵白云,不待欢颜让它起飞,只要站在上面,她就开始重心不稳,左摇右摆。
等到她总算能站稳了的时候,刚念咒语想要起飞,她就会被那朵云儿折腾得脚下一滑,毫无防备地摔跌下来,好像她站在一方巨大的冰块儿上一样。
没等欢颜学会驾云而起,她就已经摔了一跤又一跤,狼狈不堪。
雾梣眼见着,欢颜控制这朵云儿实在费力,不忍她继续再摔下去。他腾身一跃,站在了那调皮的云彩上,全当震慑。
俄而,那朵白云真的就老实了许多,再不敢捉弄欢颜。
雾梣等欢颜站上了云朵,竖起仙指,念了咒语,带着她体验驾云飞行。
以往,师父和师兄用代步行云载着欢颜飞行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偌大的云团之上,恣意地欣赏沿途的风景。可是现在,真的要教她学会腾云驾雾之法,就要求她必须能安之若素地站在行云之上,于高空之中平稳飞行。
有雾梣一路镇压,脚下的白云听话了许多,稳稳地载着两人,于高空之中缓缓飞行。
雾梣提醒欢颜,可以张开双臂,寻找身体平衡的重心点,尽力向上升腾。他又让欢颜闭上眼睛,体验脚下腾空的感觉,用意念将整个身体缓缓地向上升起……
欢颜按照师兄的指示,逐步去做。果真,她感觉自己的脚下越来越轻,愈来愈轻……整个身体都在向上升腾,最后悬立于半空之中,整个人的意念也都是向上的。
原来,脚下的云朵,只是起到轻轻托起的作用,并不是要将全部的重心都压在上面!她的全身心,甚至是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意念的指引中向上,向上,直到升起……整个人轻飘飘的……
因为,不再使用蛮力踩在云朵上;那云儿也不再像冰块一样,滑得让人站不住脚。它随着欢颜轻飘飘的身体,慢慢地向上升腾,直升到半空之中;轻轻地托住脚踝,跟着她一起行走……
原来,所谓腾云驾雾,就是要用意念才行!
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然后借助云彩的托力,任凭心念的指引向上、向下、往左、往右……而那朵听从自己召唤的云彩,也始终会跟随着脚下的足迹,轻轻地将身体向上托起。
借着托举的力道,驾云的人可以省下不少力气,实现加快速度和较长时间的飞行。
欢颜就这样学会了腾云驾雾。她控制着脚下的云朵,时上时下,时而加快速度,时而调转方向……这种感觉对欢颜来说,很是新鲜刺激,好像眨眼之间就能够翻山越岭一样!
雾梣又让欢颜施法,按下云头。
俄而,那朵云儿,就托着他们两人,轻轻盈盈地落到了地上。
刚刚着地的一瞬间,欢颜感觉有些头晕,但是心底里却有难以名状的惊喜。她依旧可以感觉到,脚下有些飘飘然,好像随时还会再飞起来一样。
原来,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这种感觉如此美妙!欢颜只觉得,她的一颗心扑腾扑腾地乱跳,兴奋又欣喜的感觉蔓延在心海。
此文求收藏,专栏求养肥,谢谢大家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第十三章、时光荏苒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