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毋论是敌是友。稀里糊涂吃个饭，然后你们就上路吧，该去哪儿去哪儿，离开我们这里。”那个脾气怪异的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的长胡子重新梳得通顺。

欢颜听见那个小老头儿下了“逐客令”，这还是他们师徒二人游历以来，第一次被人驱赶。自从拜了风云卿为师，欢颜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挫败的感觉，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讨厌。

欢颜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们不欢迎外人。”小老头儿脾气古怪得很，他看出了欢颜想要为自己辩解，抢先说道。

“我们不走！”欢颜也上来了那股倔强劲儿。他们坚决不能这样被赶出去，就算她丢得起人，风云卿却丢不起这个面子。

“嘿，那可由不得你！”小老头儿更加倔强，像是铁了心一般。

欢颜赌气扭过头去，并不理睬他。

“一会儿凭本事吃饭，出去别说在我们人参王国饿了肚子就好。”他捋了一下自己的长胡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欢颜赌上了气。

可怜，欢颜现在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凭本事吃饭”。

小老头儿拍了三下手，招呼道：“吩咐厨房，准备传菜！”

平白无故，被人下了逐客令，风云卿师徒两人，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那个小老头，自己又念叨了起来：“从前，我们总是特别实诚，每次都做一大桌子的饭菜招待客人，想着相互都有面子；可是，那些外来的客人不识好歹，白白浪费了我们很多食物。而我们呢，连过冬的吃食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欢颜很不满意地嘟着嘴。风云卿却一直在认真地听小老头儿讲话。

“后来，我们不那么傻了！说是宴请，也难免故弄玄虚。否则，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外来的客人们不懂得珍惜，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怪老头的语气里，竟然还有几分苦衷。

“一会儿，菜品端上来之后，你们师徒两人去猜。猜对了制作菜肴的食材，你们就尽情享用；猜不对就证明你们不识货，莫想能吃上一口。”小老头说得特别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儿过意不去。

“你这老头儿，越来越不讲道理。谁稀罕你们这儿的饭菜，我们又不是来蹭饭的。”欢颜终于忍不住，也蛮横了起来。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无礼的闯入者，我们又没有请你们进来。”小老头儿赌定了，他们此来一定别有目的。

欢颜没有想到，小老头儿会这样问，她看着师父想征求意见。

风云卿望着欢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讲。

侍者已经端上了菜肴：“第一道，火山落雪，请客人猜出食材。”

欢颜撇了撇嘴，不情愿道：“这有何难！‘火山’指的是西红柿，‘落雪’指的是白糖，这道菜是西红柿拌白糖，酸酸甜甜特别开胃，最适合做前菜。”

“客人猜对了，请您用餐。”侍者放下菜盘，转身离开。

另外一个侍者，又端上了菜肴：“第二道，偷梁换柱，请客人猜出食材。”

欢颜想了一下。从前在碧海山庄的时候，她什么大鱼大肉没有吃过，这些花样还难不倒她。

转眼间，她详尽地回答：“这道菜是芸豆炖排骨！所谓‘偷梁’就是把排骨的肋条抽掉，而‘换柱’指的是用芸豆代替肋骨。”

“客人答对了，请您用餐。”

“下一道菜，喜气洋洋，请客人猜出食材。”

“这个……应该是烤羊腿吧？‘洋洋’呢，自然就是暗指羊腿；‘喜气’呢，就是民间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吃。这是一道硬菜，用来招待贵客或者欢度佳节的。”

“客人果然有见识，请您用餐。”

“下一道，佳偶天成，请您猜食材。”

“这个，一定是糯米糖心藕。用糯米将两个藕片儿粘到一起，就像亲密的情侣一样。”

“客人，您又猜对了，请用餐。”

“青龙过江，请您猜食材。”

“青龙过江？”欢颜疑问道，这下可真的难倒了她。欢颜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道菜。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欢颜开始瞎编：“青龙过江，应该是大龙虾吧？一只龙虾有整个盘子那么长，所以叫青龙过江！”

“客人，您答错了。这道菜，您不能吃。”侍者端着盘子就要离开。

欢颜却不死心，道：“等一下！要不然你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菜啊？”

侍者态度非常好地端回了盘子，托到欢颜的面前。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欢颜真的大吃一惊！

这“青龙过江”竟然是一盘酸甜黄瓜！可不是嘛，一整根黄瓜码成排，就是“青龙”；而酸甜口味儿腌渍出的汁水，就是“过江”了。

这样一来，欢颜只猜得了四道菜：火山落雪，偷梁换柱，喜气洋洋，佳偶天成。

突然之间，她也变得多心起来，开始怀疑这些菜里是不是有毒，迟疑着不敢动筷。

欢颜心里明白，平时恭恭敬敬端上桌的饭菜，他的师父总也吃不过几口，不过就是为了陪伴她，或者捧个场面罢了。

显然，桌子上的这四道菜，不过就是给她充饥，师父是一口都不会吃的。

欢颜看向风云卿。他正冲她点头，示意饭菜没有问题，可以入口。

这回，欢颜再无顾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风云卿心里清楚：**不离十，他们遇见的这个怪老头儿，应该就是人参国王。

他看得出，这人参国王对他们师徒二人毫无恶意，几次三番撵他们出去，不过就是他们这里真的不欢迎外人罢了。

无论是从“人身安全”，还是从“财产安全”的角度考虑，这个人参王国一旦被外人闯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按照这个小老头儿的说法，过去他们特别实诚，直到现在故弄玄虚，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回亏。

欢颜好不容易才吃了个半饱，还没来得及撂筷。

那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儿，再次对风云卿师徒二人下了逐客令：“好了，饭吃得差不多了，你们走吧。”

“我们不走。”欢颜再一次倔强地说道。

“那你们想干什么呀？”长胡子老头蛮横地问道。

“我们……我们为了寻千年人参而来。”欢颜再也沉不住气。她早就想“开门见山”实话实说，只是一直苦于时机不对，没有把握。

“放肆！”一听说，师徒两人是为了千年人参而来，小老头儿用力拍了下桌子吼道。

那些人参精们再不友好，当即撤了桌子上的美食，要赶师徒二人出去。

几个侍卫手持长枪，把风云卿和欢颜逼了出去。

因为，此行是来求药，还得这些人参精们心甘情愿地奉上；所以，他们师徒两人并不还手，任凭他们驱赶，步步后退。

最后，这些人参精们，把风云卿和欢颜关进了一个机关暗道里。

欢颜长叹了一口气，来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风云卿随手变出火折，照亮了暗道。

他们师徒二人，仔细地观察这块儿地方。

暗道里，比人参王国其他地方朴素很多，它的四壁没有宝石，天棚和地面上也没有青玉和玛瑙。它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暗道，里面有一些陈旧的摆设，上面早已经布满了灰尘。

走了没几步，他们就看到五个岔路口，分别写着“金”、“木”、“水”、“火”、“土”，几个大字散发出神秘的光彩。

师徒两人，选择其中一条岔路口走进去。

他们七拐八绕地，也不知走了多久。暗道里面，光线越来越黑，甚是怖人。

最后，欢颜摸到了一面大石门，挡住了师徒两人的去路。

风云卿施用法术，解开了暗道。

他和欢颜走出去之后，却发现已经出了人参王国的地界，又回到了他们初来时的那片空地。

欢颜有些泄气，长叹一声。

她难得皱起了那双新月弯眉，问道：“师父啊，我们能不能不去四处寻药，您就不能想些别的法子来医我的病吗？”

风云卿看着欢颜，摇了摇头。

“其实，我觉得，我的身体还可以。您看，我是多么地活泼可爱，这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欢颜伸伸胳膊又伸伸腿，表演给风云卿看。

“是谁一心想要学习射箭，却在半途晕倒？你现在症状轻微，即便还能活蹦乱跳，却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体力远远不如常人。”

“气血不足，病在情志。如果不及时治疗，再严重一些，就会变得气色虚弱，伤及五脏；到时候，恐怕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日里昏昏欲睡，卧病在床。”风云卿深懂医理。他根本不理会，欢颜那一套讳疾忌医的说辞。

“师父啊，真的会那么严重吗？我怎么觉得，寻药也是个体力活儿，好累啊！累得我，都想回浮云山了。”欢颜嘟着嘴，撒娇耍赖道。

“看吧，你也能感觉到，现在你的身体比较容易累吧？所以，一定得寻药治病，千年人参实乃补益上品。”风云卿劝欢颜，遇到问题不要只想着逃避，应该想办法解决。

“师父啊，我实在想不出办法。而且……而且……我特别想睡一会儿，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养好了精神，再去想办法……呵——！”欢颜一边说着，一边就打起了哈欠。

她自己没有察觉，其实这样易困的反应，就是气血不足的轻微表现。

其实，“气血不足”之症对于修道者来说，只要有另外一个道法高深的人，愿意给患病者多传送一些功力，也可以作为补给。

但是，之前因为虚耗妖灵寄宿于欢颜体内，他曾给她传送过三千年的仙力。风云卿觉得，这已经让欢颜走了很大的捷径，每一次也都是在危急关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寻药的这一路，能让欢颜多经历一些事情，多增加一些见闻，这对她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风云卿再扭头去看时，欢颜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四周一片白雪皑皑，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点寒霜，粉润的脸颊衬着头上的精简白玉簪，显得更加精致；浅粉色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单薄，裹着她弱不禁风的身体软软香香，让人分外疼惜。

风云卿怕她着凉，一挥仙袖改变了四季，融化了他们身下的冰雪，换成了绿草荫荫温暖如春。他又一挥手，在不远处点燃了火堆，足够给欢颜取暖，至少保证她能睡个安稳。

……

等到欢颜再次睡醒的时候，天色已黑，火堆已灭，四周又变成了白雪皑皑，茫然一片。

欢颜这才恍觉，她已经睡了一整个下午。

师徒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想办法，他们一定要再次进入人参王国。

篝火照着两个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却轮廓清晰。一个玉质天成，一个清丽脱俗，倘若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他们真的好像一对儿神仙眷侣。

突然之间，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们是谁？”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瓜来。

风云卿向那棵大树后面望去。欢颜也回过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那个小脑袋瓜儿，又躲回到大树的后面，胆子小得很。

欢颜准备起身，想要去寻那个声音的来源。风云卿及时地伸手拦住她，看着她摇了摇头。

过了良久，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是谁，怎么不说话？”

欢颜害怕吓到那个小东西，想要回答，却不敢做声。她望着风云卿，征求他的意见。

风云卿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回答。

“我们从这里偶然路过，正在歇脚。”欢颜把声音放得很轻，极其温柔地说道，“小朋友，你要不要出来跟我们一起暖和暖和？”

“哦，不，不！我害怕火，也不喜欢热，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雪地里。”那个小家伙儿防范心很强，唯唯诺诺地说道。

“这样啊，那我把火熄灭好不好？”欢颜温柔地哄着，想让他放下防备从大树后面出来。

这下，连欢颜都看明白了：这个孩子，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人参王国附近；再看他的喜好习性，和谨小慎微的样子，八成就是个人参娃娃。

“那……那你们要保证，不会伤害我。”人参娃娃天真地提着要求。

“好的。姐姐保证，我们一定不会伤害你，否则……否则任你处置。”欢颜思考了一下，什么样的保证才能让他相信。

果然，那个小人参娃娃，从大树的后面出来了。

他脚踩一双红色绣花鞋，配上红马裤，上身穿着丝绸做的红肚兜，乌黑浓密的头发上又扎着红头绳；他的皮肤光滑，四肢如藕，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显胖，一双眼睛圆圆的像铜铃般，竟然比欢颜还要精神。

为了让这个小人参娃娃别那么紧张，欢颜捻起兰花指，凭空变了许多蝴蝶出来，让它们自在飞舞。

雪白的远山，雪白的荒野，雪白的山丘和树木……在一切都是雪白的背景下，那几只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飞舞，一下就吸引了人参娃娃的注意。

“哇，蝴蝶！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真正的蝴蝶！”小人参娃娃，兴奋地追着彩蝶乱跑。

欢颜看着人参娃娃喜欢蝴蝶，暗自庆幸，她可算是变对了。

要说这些人参精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地表之下，确实很少能看见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和地上长的。

他们的生活，与这五彩缤纷的世界截然不同。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喜欢，用五彩的宝石来点缀域内的环境。

“这些蝴蝶儿，好漂亮啊！姐姐，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小人参娃娃，两只眼睛不够用地追着那些蝶儿乱跑。

他还时不时地伸手，想要去捕捉那些蝶儿。捕不到，却把自己逗得“咯咯”乱笑。

欢颜法力不高，又过了一会儿，那些蝴蝶玩儿得累了，就成群结队地飞走了。

小人参娃娃有些失落。可是，他一想到刚刚自己玩儿得很开心，就也心满意足。

他礼貌地向欢颜道了谢，就想转身回家了。

“哎……”欢颜轻呼了一句。

“有什么事吗，漂亮姐姐？”人参娃娃单纯地看着欢颜。

“我……”虽然特别难以启齿，欢颜却不得不开口相求，“我可以去你们家做客吗？”

“嗯……爷爷说，不让我随便带外人回去，否则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人参娃娃仰着小脸儿，天真地说道。

“姐姐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有你们家族的人。姐姐只是病了，需要你们族里年长者的几根头发和胡须，你就算帮姐姐个忙，好不好？”欢颜用商量的语气相求道。

“好吧，我相信你，漂亮姐姐。不过，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能骗我的。”他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要求着。

“姐姐保证，一定说话算数。骗人的是小狗，好不好？”欢颜看着那个人参娃娃，笑着说。

风云卿和欢颜，再一次进到了人参王国之内。

小人参娃娃带着他们，走过了堆满紫色水晶的甬道，又穿过了蓝宝石做灯的石板路，最后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双岔路口。

这一次，小人参娃娃带着他们，走进了另外一条通道。

欢颜走在三个人的中间。她时不时地仰起头，观看棚顶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宝石，觉得很有乐趣。

出了这条岔道儿口，却是一处更加华丽的所在。

黄金打造的王座，以白色的珍珠镶边儿；椭圆形的中央天棚，挂着双层的水晶吊灯；四壁皆以白玉做墙，莹润光泽，上面间或还镶嵌着几道金边儿；脚下的地面，以各种颜色的宝石磨成圆角鹅蛋的形状，各相散落着铺陈。

“爷爷，我回来了！”小人参娃娃，飞快地跑到了亲人面前。

风云卿和欢颜，循着小人参娃娃的身影望去。这孩子口中称呼的“爷爷”，竟然就是那个长胡子怪脾气的老头儿！

再次相见，他头戴红宝石王冠，身穿丝绸皇服，手里还拿着那个精致的拐杖，上面镶嵌着价值不菲的宝石；唯一不变的，是他长及曳地的大胡子，还是那么顺滑光泽，此时为他增添了几分慈祥的贵气。

欢颜惊讶地想：之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竟然是这里的国王呢？

恍然间，欢颜明白：所以，这个小老头儿，一直让她离得远些，是害怕他们师徒两人心怀歹意；而他脾气蛮横怪异，不等她吃完饭就撤桌子，是害怕他们师徒两人伤害族人。

原来，这个怪老头儿，并不是一点儿都不讲道理的，他只是防范心太强罢了。

尽管他并不知道，他们师徒二人是敌是友；却还是让侍者们备下了好菜好饭，来招待外客。

这样一看，小老头儿还是很善良的。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人参国王看到“不速之客”，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尊敬的王上，请您相信，我们并无恶意。”欢颜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因为，我得了气血不足之症，师父才带我来到您的国度。晚辈诚心诚意地，向您求取几棵千年人参，以作补药，绝不想伤害您族人的性命。请您恩准，慷慨馈赠。”欢颜请求道。

“千年人参？还想要几棵！像我这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给你们！”这个老头儿，脾气还是那样怪异。

“为了表示诚心诚意，我可以把学过的“逃脱术”全都教给你们，那是紧急关头能够救命的办法。”欢颜并不计较小老头儿语恶心善，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从今以后，人参家族就再也不用害怕，被‘挖参者’用绳子捆住，危急关头可以自行逃命。”

“逃脱术？好吧，我可以考虑一下。”人参国王，怎么也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嘴硬心软地说道。

欢颜空手变出一根绳子来，演示着解开各种“结”和“扣”的方法。

那个小人参娃娃特别聪明，只是看一遍就全都记住了。他抬头看着国王，说道：“爷爷，我已经全都学会了。”

“我的乖孙儿。你可要牢牢记住，以后慢慢地教给族人们，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国王在面对他孙子的时候，倒是分外慈爱。

“爷爷，如果对您没有伤害的话，您就帮帮这个姐姐吧，您看她多好啊！”小人参娃娃也替欢颜求情。

“好吧，我孙儿说什么，那便是什么。爷爷答应了！”人参国王看着他的孙儿，慈爱地笑着。

“你说有办法，让老朽不再被长胡子绊倒；如果真能做到的话，老朽就答应你的请求。前提是不可以扎辫子，难看死了！”人参国王这算是应允了，虽然还有一个小要求，却也并不过分。

欢颜想了想，随手变出一个温热的铁杵来。她要把人参国王的长胡子，烫出好看的大波浪来，这样既能缩短胡子的长度，又显得特别气派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欢颜终于把人参国王的长胡子拾掇好了，看上去比他原本的样子漂亮很多，连整个人的气质都精神了起来。

人参国王照过了水晶镜子，特别满意。

他笑着说道：“你这个傻孩子，还是太实诚了。我都把胡子交给你摆弄，怎么也不知道趁机拽下两根儿，还要我亲自动手。”

“王上没有允许，晚辈不敢冒犯。”欢颜都觉得自己规矩得过分，在这种场面上，越来越有大师兄的影子了。不过她深知，自己不及大师兄十之万一。

人参国王主动给欢颜拔胡子，拿出一方丝帕包在里面，递到了她的手里。

“多谢王上馈赠！”欢颜又揖一礼。

“不过几根胡子，谢什么？”小老头儿的脾气，还是那样怪异。

他无所谓地说道：“这下满意了吧？你们师徒二人，早晚还是要离开我这儿的，恕不相送。”

说完，人参国王猛一挥手，就将风云卿和欢颜送了出去。

师徒两人，又回到了那片白雪皑皑的荒野。不同的是，这次欢颜的怀里，放着好几棵千年人参。

“爷爷，您不是时常教我要热情待客吗？咱们，怎么不送送他们师徒二人呢？”小人参娃娃不解地问道。

“离别，很伤感。爷爷年纪大了，不喜欢那样的场面。”老国王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小人参娃娃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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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十七章、千年人参（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