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撕烂皮毛

徐葳被带走,矿上强制停工。

“6月25日那天,矿上违规爆破,导致两名人员在矿下受伤,现在按照相关管理条例严格对矿区手续进行审查。”

徐葳和工人们被分开审问,一天一夜才获释,跟随着是一纸处罚,要求暂停开采三年。

这下彻底断了矿场活路。

徐葳没等隋天翼上门,直接开车杀到他家。

隋天翼正搂着新包养的小明星在客厅嬉闹,门铃骤响,扰了兴致,开门一看,徐葳站在门外,脸色阴沉,眼里压着火。

门刚开条缝,他就一把推开,大步逼近。

“隋天翼,是你搞的鬼?”

“没错,是我。”隋天翼懒洋洋地靠回沙发,指尖摩挲着酒杯,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不过是个小试探,就想看看严董会不会保你。”

他眯起眼,“结果呢?华商高层根本没收购煤矿的计划,更别提什么严董了,你那破矿,白送都没人要。”

他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想算计我?这就是代价。”

徐葳盯着他,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行,隋天翼,你别后悔。”

隋天翼当初愿意合资开矿,是仗着有内部消息,知道煤矿迟早能翻几番,可人算不如天算,这破矿既没挖出好煤,还差点烂在手里,如今他摸不准徐葳和严董的底细,索性设了个局。

要是严董真肯出手保这矿,那倒值得他再插一脚。

退一万步说,就算徐葳真找到下家,最后也得求着他撤销开采禁令,这招釜底抽薪,等于给徐葳套上了嚼子,任他怎么扑腾也挣不脱。

徐葳的车驶离别墅区,后视镜里隋天翼的宅子越来越小,他忽然猛拍方向盘,放声大笑,这王八蛋,终于按捺不住先露了底牌。

矿工们早已聚在空场上等着,徐葳扫过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喉头动了动,“从今天起,大伙儿就各奔前程吧,该给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老林头蹲在角落闷头抽烟,直到最后才磨蹭着过来,他抖了抖烟灰,哑着嗓子道,“徐老板,往后要是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不在幡京混了。”徐葳打断他。

等拿了钱清了债,他立刻就走。

隋天翼发现被骗还不得活撕了他?

张子几个老伙计围上来,工装裤上还沾着煤灰,“老板,咱这处得正热乎呢...”徐葳知道他们拖家带口的没法跟自己闯,心里发堵,却咧嘴一笑,“走,下馆子,最后一顿我请。”

矿工们陆续离开后,偌大的矿区顿时冷清下来,徐葳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工棚,懒得进城,偶尔下矿去小饭馆对付一顿,其余时候就蹲在煤炉前煮挂面。

第五天傍晚,矿区大门被几辆黑色越野车撞开,隋天翼带着七八个马仔闯进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闪着捕猎者般的兴奋,显然是收到风声了。

那天徐葳耍了个心眼,特意请严岐周的秘书重新打印合同,他故作神秘地暗示,这是严董的意思,有些条款要调整,那份文件就大喇喇地摆在秘书办公桌上,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只是没想到,这消息竟发酵了这么多天才传到隋天翼耳中。

其实收购煤矿完全是严岐周的个人投资,根本没经过华商高层决议,但董事长秘书亲自给个煤老板擦车的场面实在太扎眼,风言风语传开后,有心人顺藤摸瓜猜出了端倪,偏巧隋天翼这几天正和新欢厮混,忘了维系关系网,等他终于想起来请客打探消息时,才惊闻严岐周确实要收购煤矿……开价十亿。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转手就能净赚几个亿,隋天翼连夜召集律师团队,天刚亮就带着人杀到矿区,把还在工棚里睡觉的徐葳堵了个正着。

“十亿?你做梦呢?”隋天翼一脚踹翻面前的破木凳,“就这破矿,给你五亿都是看严董面子。”

徐葳揉着被保镖按疼的肩膀,啐了口血沫,“五亿也行,但你得把欠条还我,别墅折价抵债,再写个结清证明。”

“两亿,爱要不要。”隋天翼掏出支票本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欠款一笔勾销,别墅还白送你。”见徐葳要跳起来骂人,保镖立刻把人按在煤堆上。

煤灰呛得徐葳直咳嗽,最终只能咬着牙签了意向书,但隋天翼一时凑不齐两亿现金,徐葳又死活不肯松口,“钱不到账,这合同我绝不签字。”

回程的车上,隋天翼烦躁地扯开领带,后视镜里,徐葳正弯腰捡起被踩脏的合同,那小子嘴角的笑,让他莫名想起咬钩的鱼在挣动时溅起的水花。

深夜,徐葳躺在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盘算去处,国外?语言不通等于自废双眼,南方倒是不错,广州的早茶够他吃上三年不重样,正琢磨着落脚地,严岐周的面容突然浮现在脑海,怕是这辈子再难相见了。

他摸出手机搜索“严岐周”,跳出来的报道寥寥无几,连张正脸照都欠奉,徐葳把脸埋进发黄的枕头里,闭着眼一笔一划勾勒记忆中的轮廓,微抿的唇角,镜片后那双总带着审视的眼睛...

再睁眼时,铁皮房门口赫然立着道身影,逆光中,那人抬手推了推眼镜,金属镜框闪过一道冷光。

“见鬼...”他喃喃道,指甲掐进掌心,疼的。

严岐周踏进铁皮屋时,蒸腾的热浪裹着煤灰味扑面而来,天气太热,矿上又没人,徐葳连门都没关,此时他正趴在铁架床上,汗湿的背心紧贴着精瘦的腰线,昏黄的灯泡在他锁骨投下晃动的光斑。

徐葳猛地弹坐起来,铁床发出刺耳的呻-吟,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摔下床去,“严董?你怎么来了?”

铁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严岐周落座时,笔挺的西裤与生锈的椅架形成荒诞对比,徐葳忽然想笑,这尊白玉观音似的贵人,就该供在檀木佛龛里,哪该沾他这铁皮屋的煤灰。

徐葳喉结动了动。

严岐周指尖在膝头轻敲,镜片后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合同。”两个字像淬了冰,“你准备改到什么时候?”

铁皮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徐葳指节捏的发白,蝉鸣声锯子般割着耳膜,汗水顺着脊椎沟壑蜿蜒而下,在洗得发白的短裤腰际洇开深色痕迹。

这个破矿连给严岐周垫鞋底都不配,更别提用那些腌臜手段,光是想象对方可能露出的鄙夷神色,就让他胃部痉挛,他必须把这人推出安全距离之外,否则那些在暗处疯长的妄念,迟早会撕开他勉强维持的体面。

“合同...”徐葳突然笑起来,喉间滚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作废了。”每个字都像从血肉里剜出来的,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电灯将他的影子投在铁皮墙上,扭曲成落荒而逃的困兽。

徐葳攥紧拳头,铁皮屋外蝉鸣刺耳,汗水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

话音落地,屋内空气骤然凝固,严岐周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铁皮墙都结起霜花似的,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掠过徐葳颈侧,像把钝刀。

“我走了。”

徐葳突然被莫名的恐慌攫住咽喉,仿佛眼睁睁看着指间沙从缝隙漏尽,他踉跄追了两步,“我送你。”

严岐周在门口顿了顿,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有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半分情绪,既然这头凶豹宁肯撕烂皮毛也不愿进笼子,那就...放生吧。

“不必。”

黑色卡宴碾过煤渣远去,扬起一路尘灰。

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悄无声息,像徐葳做的一场梦。

天刚蒙蒙亮,矿区就挤满了人,徐葳掀开工棚帘子时,老林头正蹲在煤堆旁卷烟,见他出来咧嘴一笑,“徐老板,大伙儿都等着开工呢。”

徐葳太阳穴突突直跳,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井口,工作服上的煤灰都没掸干净,像是随时准备下矿。

“谁叫你们回来的?”他嗓子发紧。

“不是您打电话吗?”张子挠挠头,“说处罚撤销了,工钱照旧...”

老林头吐掉烟蒂,眯起眼,“不对劲?”

徐葳盯着地上那截还在冒烟的烟头,隋天翼这手玩得够脏,矿上要是迟迟不动工,严岐周那边迟早起疑,现在倒好,百十号工人成了拴住他的铁链。

他跑路容易,可这些拖家带口的工人呢?隋天翼随便安个罪名,就够老林头他们在号子里蹲到白头。

“徐老板?”有人怯生生地问,“还...开工不?”

晨雾里,几十双眼睛望着他。

“开。”这个字像块烧红的煤,烫得他喉咙生疼。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开工了,开工了,开工了。”

声浪震得铁皮棚顶嗡嗡作响,徐葳被这热浪裹挟着,也不由自主跟着吼了两嗓子,直到嗓子发哑才停下。

人潮散去后,老林头把皱巴巴的烟盒塞兜里,“徐老板不是要离开幡京吗?不走了?”

这个徐葳还没想好,“上次勘测的花岗岩层,采了多少?”

“才啃下十分之一。”老林头敏感察觉到其中的说道,有些替他担忧,“再往下全是硬骨头。”

两人沉默着望向矿洞,徐葳心里清楚,煤矿开采每分每秒都在烧钱,账上剩下那些很快见底,褐煤出价太低,拉不回本。

“走?离开幡京?”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刺来,徐葳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徐葳,你这是要卷钱跑路?”

煤渣在靴底碾碎的声响里,隋天翼带着十几个打手围了上来,徐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膝撞顶翻在地,工人们抄起铁锹要冲,却被训练有素的保镖三两下放倒,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被反剪双手按在煤堆上。

“搜。”隋天翼一声令下,工棚瞬间被掀得底朝天,他慢条斯理地踱到搅拌机前,保镖立刻会意,拽着老林头的胳膊就往齿轮里塞。

“东四区出烟煤了?”隋天翼踩着徐葳的背脊问道,齿轮离老林头的手掌只剩三寸,生锈的齿尖沾着前天的煤渣。

徐葳挣得手腕血肉模糊,“我-操-你…”

“华商真要花十亿买这个破矿?”隋天翼加重脚劲,眼见老林头的指尖已经碰到冰凉的齿轮。

“没有,都没有。”徐葳嘶吼着抬头,阳光刺得他眼泪直流,“全是我设的局。”

隋天翼突然大笑,笑声像碎玻璃刮着耳膜,恶狠道,“把他手给我剁了。”转头对保镖吩咐,“就从指关节开始,一节一节的……”

话音未落,矿区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咆哮声,众人惊愕转头,只见数辆黑色路虎碾着煤渣呼啸而来,为首那辆车的进气格栅上,华商集团的银色徽标在尘土飞扬中寒光凛冽,像柄出鞘的利刃。

老登闪亮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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