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星便被粗暴地推了醒来,他不耐烦地睁开双眼,冷不丁撞见了一张吓人的脸,而且是丑得吓人...
阿星一惊,本想大叫一声,却猛地被那张脸的主人捂住了嘴,他只好惊恐地看着,不再说话。
“你小点声!”
那张脸开口了,听声音像是...双郝哥?
想到这,阿星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随后眼角微弯,似乎是强忍着。等到那只手的力道消失后,阿星才边忍住笑边说道:“双郝哥...你,你这是耍什么酒疯。”
“什么耍酒疯,我这叫掩人耳目。”
阿星疑惑地直起身子,从床上坐起,盯着季封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急忙别过脸去:“确实,都看不出来是个人,哈哈。”
季封无奈地推了阿星一下,随后直起身板,略有些严肃地问:“怎么样,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么?”
阿星听罢,尝试多次才勉强将认真的目光落在季封的脸上,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季封的眉毛如抹了黑炭一般生硬,脸颊涂满了红色的胭脂,就像两轮红日,双唇倒还算正常,不是特别艳丽。
“有,变丑了,太丑了。双郝哥,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季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阿星的床边,说道:“第一次弄,手生很正常。”
阿星听到季封这么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明知道手拙,还下得去手,太残忍了...随后又瞥见季封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免苦笑道:“双郝哥,大清早的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和别人。”
说完阿星穿好鞋,走到季封身旁坐下,小心地问:“双郝哥,你...那个,这是什么?”
季封见阿星指着桌上的茶杯,尴尬地挑了挑厚重的眉毛,半天了才说道:“拜托,我只是换了个样子,又不是变傻,能不能严肃一点。”
听到这,阿星将手插在胸前,笑道:“你这副模样...我没法严肃。”
“行了,别笑了。”季封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说道,“你猜我脸上的东西从哪来的?”
阿星一脸嫌弃地看着季封,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要是喜欢你就带点回青竹峰...诶?等一下。”
季封见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急忙探出身去,问道:“是不是觉得很不正常?”
“不。”
“不?”季封一听,又收回身体坐好,“这...难道很正常?我的天,你这小孩到底懂不懂..."
“等一下。”阿星挥手打断了季封,自顾自地说道,“回青竹峰。”
“回青竹峰?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因为你醒了呀,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回青竹峰了。”
“嗯?为什么我醒了就要回青竹峰?我们不是来...”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城。”
“出城?等一下等一下,阿星,你听我说。”季封扶住准备起身的阿星,说道,“我们是来帮穆七的,不是吃喝一顿就走的,我们现在...”
“双郝哥,你放心,符咒暂时不会出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
季封听罢,听得云里雾里的,急忙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符咒...”
“哎呀,好了双郝哥,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解释。”说完扒开季封的手,边起身边说,“我现在就去找穆公子,让他送我们出城。”
季封急忙起身准备拦住出门的阿星,说道:“不行,你先把话说清楚,不然...”
然而,自己的话还没说完,阿星便一把打开了房门,瞬间一道白影映入二人的眼帘,穆七正站在门前,单手抬起准备敲门。然而还未等敲门声响起,房门便打开了,穆七呆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季封的身上。
这是...季封?
顿时屋内外的三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季封才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去,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欸...”穆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拉回了思绪,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一时没忍住,抿嘴轻笑了起来。
还真是闲不下来,本性难移。
随后穆七转过身去,看着院中清新的薄雾,静静地等待着房门被再次打开。
屋内季封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折回东头,在房内来回的打着转。阿星则早已笑趴在桌上,指着屋门说道:“双郝哥,你...哈哈,你真是太让我佩服了,不行不行,我得缓缓,哈哈。”
季封一脸黑的看着阿星,停下来对他说道:“你去帮我打盆水来,要温的。”
然而阿星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捂着肚子,都笑失了声。季封急忙一手遮脸一手打开房门,将阿星推了出去。
“记住,要温的!快点!”
“知道了!”
阿星站在门外回应后继续低头笑起来,随后转身一看,穆七正站在台阶上,回身看着自己。阿星见状急忙收住笑,尴尬地转身,窘然向游廊的另一侧走去。穆七回过身去,不一会儿阿星便端了个木盆进了房间。
“这么烫!”
“我忘加冷水了...”
“你这忘得可真是时候。”
“那加点凉的茶水。”
“快快快,怎么样,干净了么?”
“眉毛上还有一点,擦不掉啊。”
“用力擦,哎哟轻点!”
......
渐渐地,雾淡了许多,穆七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屋内的声音小了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转过身去,看着恢复原样的季封,脑海里却依旧浮现着之前的那张脂粉厚重的脸。季封在背后搓着小手,干笑了一声。
似乎是防止自己再笑,穆七偏头看向别处,轻咳了一声,说道:“既然已醒,那我这就去备马车。”
“欸...”季封上前一步拦住穆七,说道,“穆七,这么快就让我们走?不合适吧...”
“你待在这,也没有很合适。”
“噗...”
听到这,阿星扑哧一声,别过脸去偷笑着。
季封停顿了一下,叉腰说道:“虽然我是花了不少银子,但...又不是花别人的,你说是吧,清澜兄。”
穆七一听,转头便看见季封正看着自己,眉梢还留有一块红印,似乎是因刚刚擦得太用力。穆七心中瞬间飘过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想到这,穆七捏紧了昨日弄脏的袖口,半天才抖出一句话:“纨绔之徒,不可理喻!”
说完便立马转身离去,阿星见状,呆站在原地,愣声问道:“穆公子这么不喜我们花芮府的银子?”
季封听罢,看着穆七离去的方向,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低头问道:“阿星,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要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我觉得既然符咒暂时没事,我们就先回青竹峰,少在这添乱。原本还想问问穆公子云城的事,可这些天都被你拉出去玩乐,昨天才见上穆公子一面。当时太晚了,也就没多说什么。”说着阿星白了季封一眼,无奈地摊摊手。
季封急忙避开阿星的目光,说道:“那我们就多留几日,多见见穆七,等你问清楚了,我们再走。”
“还是算了吧,就算见了面也不方便问。况且你这么长时间没回青竹峰,你娘肯定着急。”
“着急?”季封将双手抱在胸前,搓了搓手臂,说道:“我看是等着我回去扒我的皮...”
“反正你皮厚。”
“你...算了”季封瞪了阿星一眼,随后说道:“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就找不到穆七了。这几日我都没感应到灵盒的位置,再加上你之前说符咒已经无事,我想可能是用别的方法镇压住了。这样一来,我们走后,就彻底和穆七断了联系,要想再碰面,只怕得去趟云城。”
“云城...”阿星低下头来,有些犹豫。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嘶哑的鸟鸣,季封和阿星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空中划过一道灰白的影子。
苍雀?
季封和阿星对视一眼,随后季封听见空中出现一个声音:“季大娘正在我这做客,你也一块来吧,别忘了带上倾尘剑,不然我怕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哈哈...”
“不好。”季封垂下眼来不知看向何方,说道:“杨羽又来惹事,把我娘带走了。”
“什么?”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既然苍雀都来了,想必不会有假。”季封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们先去找穆七,要他别备马车了,寻两匹快马即可,我们立刻赶回青竹峰。”
“好。”
随后二人在院内游廊处碰见了穆七,季封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立刻边跑边喊道:“穆七,穆七!”
穆七听到声音,回过身来。季封停下来说道:“能不能借给我们两匹快马,越快越好。”
穆七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青竹峰出了点事,我们得马上赶回去。”
穆七听罢,并未多问,点头说道:“好,在府门等我。”
“嗯。”
随后季封与阿星简单收拾了一下,到了府门口。不一会儿,便见一老伯牵着两匹精壮的黑马走来,随后穆七也从府内走出来,上前叮嘱道:“一路小心。”
“嗯,保重。”
“穆公子,这是我拿来的符咒,留在身边以防万一。”
“多谢。”
正当季封准备上马时,穆七又叫住了他,季封转过身来,见穆七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自己。
“如果需要,就用它写信,然后烧掉。无论多远,我都会知道。”
季封接过盒子,左右看了看,闻到了一丝幽然的酒香。他轻笑一声,说道:“这么好的酒,用来写信?太浪费了吧。”
穆七听罢,叮嘱道:“不可食用,还有...修行之人不可多饮弥天醉,容易扰乱心神。”
“知道啦,真是啰嗦。”季封小声嘟嚷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穆七,似乎在等他继续说。然而穆七却没再开口,季封见状,随即收起嬉笑,说道:“有什么事,你也要及时告诉我,不能隐瞒。不该我管的我不会管,但我也不会推脱那些我该管的事。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插手符咒,但如果我想管,你也阻止不了。况且...我相信,有我和阿星在,肯定能帮上忙。所以...”
“季封,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季封看着垂目的穆七,知道他不想再听,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我知道它很危险,所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破解它,我想你也一样。”
季封说完转身跃上马,大声说道:“穆七,谢谢你的银子,改日我再去云城找你,等我!”
随后长鞭一扬,马儿便载着二人,蹄踏碎金,向城外奔去。
穆七站在原地,朝阳的金辉透过睫毛洒进了的双眸,他望着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去。
若你真来了云城,我该如何让你像今天这样,全身而退?
府内,芮婍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但他关心的既不是早已远去的季封和阿星,也不是站在原地的穆七,而是被穆七握在手中的小布囊。那里面装的正是刚刚阿星递给穆七的符咒。芮婍死死地盯着那只布囊,紧攥的手微微发颤。
黑身,红底,金线圈,难道只是巧合?不,还差一点,袋口处应该还绣了个月亮形的花纹。还差这一点!只差这一点...莫非,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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