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学校并没有给这群RA小可怜分配导师。大家来学校前套磁联系的导师都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暂时离校,有回家生孩子的,有亲人过世的,还有声称自己聘期已到、决定换个学校发展的……
借口百花齐放,让人觉得诡异。
这群倒霉蛋以“生物实验09号课题组学生助理”的名号被招进山南,入学时签署了保密协议,但他们没一个知道所谓的“生物实验09号”具体是什么。
倒霉蛋们的专业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没有哪个专业与生物相关,跟“生物实验09号”更是不沾边。
潭水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想,怀疑自己是不是踩到陷阱里了。细想又觉得不应该,山南这样的知名学府,会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什么呢?
接到RA录取名单时潭水暗自窃喜,自己好歹有过本科一年通识教育的经验、在《生物学原理》和《生命科学概论》两门课中二选一选了更难的生原,因此他自认为在课题组中应该比其他人更具优势。
什么nature、sci,请不要怜惜我,通通砸过来吧!
潭水的内心小人叉腰大笑,已然沉浸在未来变成学术大牛的幻觉里。
奈何入学后要重新分配导师,他还不知道会被分在什么课题组呢。
许愿没有神人师兄师姐神人导师,请让我安详地度过RA生活,阿巴阿巴。
潭水趴在桌上平复呼吸。晚课他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位置上,希望余光能在心动对象谭姗身上短暂停留。
他将教室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甚至颠来倒去着看了多少次,却没找到谭姗的身影。
老师姗姗来迟。许菱拎着挎包东西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坐下,一脸惊诧:“震惊!山南大学第三个校园怪谈出现!晚课教室里丧尸般的RA!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
“Quite girl.”
[安静点]
许菱依葫芦画瓢趴下,与潭水对视。
“怎么?赶路累了?”
“Nope.”
潭水脸疯狂摩擦衣袖,把自己搓得像颗草莓味的红汤圆,眼睛亮亮的。
“是爱情!”
苦于言灵限制,他只能摸出手机库库打字:
[不辞盈]:我宣布我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女神!!!一见钟情!成功加到微信!但她好像没来教室QWQ
[不辞盈]:不知道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不辞盈]:她应该比我先到才是
许菱无语:“You dummy!邮件里不是有录取名单吗?她叫什么名字?确定是今天入学的RA?确定这节课没请假?人家说不定是故意不来的,就是为了躲避你这种不安好心的坏人!”
潭水开花,凋谢,趴下。不等潭水答话,许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No no no, 聪明的RA会选择跟自己请假,不需要获得老师同意。”
潭水:?
[不辞盈]:那tm是逃课!
许菱:“你还没告诉我你的dream gril尊姓大名?”
潭水眉毛一扬,做出憧憬的表情:“她叫谭姗。”
许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哆哆嗦嗦将手按在心脏位置。“Seriously?!”
许菱还想说什么,然而老师将厚厚一塌海报往桌上一拍:“三天后是山南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学校规定主持人必须由新来的RA担任。在座各位需要准备至少一个节目,大于等于一,understand?”
“yes!”学生们齐齐回答。
“OK,艺术节迫在眉睫,师生互选进组的事暂时搁置,这节课我们学朗诵。现在要练习的诗是《The Darkness》,作者拜伦。”
“I had a dream, which was not all a dream.
The bright sun was extinguish'd, and the stars
Did wander darkling in the eternal space,
Rayless, and pathless, and the icy earth
Swung blind and blackening in the moonless air;
Morn came and went—and came, and brought no day,
And men forgot their passions in the dread
Of this their desolation; and all hearts
Were chill'd into a selfish prayer for light.
…”
[我曾有一梦,它昭示着现实。
骄阳陨灭,群星一并暗、熄
坠入恒古宇宙,
黯淡无光,漫无途程,世界冰封
在失去月色的苍穹下盲目摇荡,日趋晦暝;
白昼来去,不愿亲临
在荒芜死寂的末日恐惧中遗忘热情
世界变成干涸地;
心脏冻结,寒气逼人
(我们)自私地祈求光明*;]
这首诗风格压抑,没有半点积极向上的成分。然而教朗诵的老师对此无知无觉,只机械地一遍一遍重复,绝对标准的英文发音中泄出几分阴谋的痕迹。
“请大家自行练习本节课的诗歌。如果没有人主动报名节目,我们就选集体诗朗诵了。”
老师踱步到潭水、许菱二人面前,叩响许菱桌面:“你,单独把这首诗读一遍。”
潭水一阵恶寒,第六感被动触发,脑子里俞哥声音不断尖叫着:别读!别听!别去,别去!
他一手扶额一手托脸,谨慎发动能力:“老师是好意,许菱不会因为读诗遇到危险。”
言灵生效,修正事实,反噬报应在言灵者身上。潭水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握、试图捏爆。他的眼里流出血泪,还有更多的鲜血从鼻孔、耳朵、眼睛里流出来。
“不要读!”血沫淹没他的唇角,潭水吐字不清,只能发出一串小鱼吐泡泡般的咕噜声。
“不要……读……不要读……”
他的异样表现那样明显,其他人却像齐齐被梦魇住,对此毫无反应,就连坐在潭水旁边的许菱也一样。
许菱站直身子,机械地翻开朗诵资料,嘴唇一开一合,恍惚中潭水以为自己看到了木偶的脸。
“I had a dream, which was not all a dream…”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空调而冰冷,像机器一样不带感情。老师走上讲台,背对学生在白板上写字,讲解诗中的停顿与重音、连读,忽地转头一百八十度,双眼直视潭水。
只一眨眼的功夫,老师就出现在潭水面前。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还站在讲台上,脖子却伸长、伸长,宛如游蛇,脑袋闪现在几米开外。头与身子仍然连着,身子却没正过来,一副猎奇模样。
老师用指背沾取从潭水身上流出的血,放在唇边舔了舔,眉心紧皱,重重地“呸”一声。
“哼tui!废物铁锈人!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潭水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头很痛,眼皮好重,浑身无力极了。失血带来困倦的后遗症,潭水低下脑袋,晕了过去。
*
“嗯?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耳边出现了一个相当陌生的男声。
潭水睁开眼,视野中白茫茫一片,耳朵听到的声音也雾蒙蒙的。
“我……止血……没事……休息……”
“……名字……谭……”
“哈……竟然……纯种人类……不错……”
谁?是谁在说话?
潭水站在宽阔的马路中央,四周没有山也没有水,没有行人没有楼房,只有一个浓稠瘦高的黑色人影。
潭水嗅到了浓烈的雾气。这个“雾气”不是名词,而是山雾的气味,里面有花香,松木,腐叶,有蘑菇孢子……让他立刻想起在松林中邂逅的谭姗。
“谭姗?是你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依然雾蒙蒙的:“……你记得……哈哈……好……”
黑影远去,潭水追在他身后跑呀跑,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脚下踢到一颗石子,潭水跌倒在地,再次失去意识。
*
“潭水?潭水?Are you ok?”许菱猛推他胳膊:“别睡了!数分老师is coming!”
潭水揉揉眼睛,看清许菱的脸后蹭一下站起,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招来全班同学谴责的目光。
“Sorry, Sorry.”许菱替他道歉。“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潭水依然没有力气。他不敢张嘴,生怕自己不小心触发言灵,把自己彻底送上反噬的黄泉路。
[不辞盈]:没事。你读完诗之后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见他严肃,许菱认真想了想,答:“没有啊!老师说我读得很好,要选我做主持人。”
[不辞盈]:我怎么了,是睡着了吗?
许菱道:“你鼻血流得很严重,可能有点上火。老师看你精神不好,放你趴桌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你好好休息。”
数分老师穿着黑风衣走进来,许菱暗骂一句,立刻闭嘴了。
潭水无心考试,不停回忆梦中见到的场景。梦里谭姗操一口男声,伸长脖子的怪物老师长得像美人蛇。
他拿手机给谭姗发消息,确认对方的RA身份是否属实。
[不辞盈]:小姐姐你好,请问你也是RA么?我好像没在录取文件上看到你的名字诶ToT
对面没有答复。
她可能也在上课吧。
潭水放下手机,抬眼与数分老师对上目光。对方的眼神很沉,眼睛细长,眼角有道疤,一脸凶相。
……果然,数学分析是最让人同时怀疑自己中文水平和英文水平的课程。每个英文单词都勉强能懂,偏偏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讲什么定理了。
潭水翻开英文教材,认真记录眼生的专有名词,猜测词义后打开中文教材对照——
哈哈……还是很眼生!奇怪,我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看不懂呢?
开课的前面十分钟氛围不错,学生们对自己RA的身份觉得新鲜,也觉得这所学校这间教室新鲜。数分老师努力尝试着压制脾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解释、证明定理。
后来他越讲越不耐烦,将水笔合上盖子往讲桌一丢:“你们真是……孺子不可教!一群朽木!把八爪鱼和乌鸦拉来用吸盘和爪子记笔记都比你们做得好!英语老师都跟我说了,你们的阅读做得一塌糊涂,这样要怎么学好数分!”
神tm要英语阅读理解做得好才能学会数分。
潭水烦躁地转笔,在手机上打字:
[不辞盈]:我跟自己请过假了,我要回去休息
[言午草夌]:“这tm叫逃课!”
[言午草夌]:被回旋镖精确命中的感觉如何?
[言午草夌]:Embrassing, man
[不辞盈]:吐舌头.jpg 谢邀,我润了,再见
潭水弯腰从后门溜走。走廊里一片漆黑,头顶光线暗淡,教室门缝里透出微光,数分老师的斥责声振聋发聩。
潭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溜达着溜达着便迷了路。山南教学楼奇怪得很,不像他的本科院校,自习室安置在图书馆里、活动区远离教学楼和图书馆、工位则是单独的一栋楼。
山南教学楼把所有东西一锅炖:隔音讨论间、公共电脑室、工位、教室办公室……都在一层楼里。
潭水好奇地打开一扇实木门,转动把手,木门内是自习室,却布置得跟私人卧室似的,不过床被换成沙发,书桌书柜地毯茶几一应俱全。
潭水虽然逃课,但他是个勤奋学习的好孩子。因此他蜗居在此,打开电脑拿出教材,专注地学习起来。
大学的真正含义就是“大”学生自己“学”习呀!
(调侃语气,自信点头)
书桌安放在窗户前面,背后正对着自习室的门,是穿堂风的首要攻击目标。窗户被封死,玻璃很厚,上下分别开了俩通气口,潭水坐下,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许是外面下了雨。下雨就会降温,风也冻人。
他将脸贴到窗户上朝外看,外面是一片意义不明的马赛克,只能看到一些白的色块,中偏上的位置两个黑色不明物,中间开着一簇翘红鲜花,两面阴影斜向下延伸,看起来像山谷。
核心区……哪里有山谷?
潭水收回思绪,重新专注于罪恶的数分课本,埋头记笔记。
沙沙——沙沙——
咚咚咚——咚咚咚——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自习室隔音做得很好,脚步声响了好一阵潭水才听到。他将耳朵贴在门上,生怕遇到前来抓逃课的老师。
呲呲,呲呲……
脚步声伴随着尖锐的、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山南,藏着一个午夜杀人魔……”
潭水无端想起许菱的话,他一看电脑屏幕右下角,已是晚上十二点整。
山南最后一节晚课的下课时间是九点五十。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自习室学了两个多小时。
脚步声离他还有段距离,潭水决定抢占先机。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木门,将门推开一条缝。
潭水的动作很轻,推门时木门也不像恐怖片演的那样掉链子发出巨大声响,但他还是被来人发现了。
走廊上站着一个蒙面的年轻男人,或是健壮的、生理特征不明显的女人。蒙面人手中握着一把锋利长刀,比集市上剔猪肉用的那种更细更薄,几刀下去,分分钟把潭水片成新鲜刺身。
周围房间都装着透明的玻璃门,无法躲藏。潭水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决定,缩回自习室里继续苟着。蒙面人缓步朝他躲藏的房间走来,潭水心慌,将茶几、书柜沙发都推到门边挡着,自习室便空了。
密闭的门窗,不得不留的排气口……这样看来,自习室还真像一间监狱。
外头的人开始砸门。好在这门虽是木头做的,但格外坚实,门锁质量也不错,被砸了好多下也没松动。
许是怕刀卡进门缝失去主动权,蒙面人不再轻举妄动,而是转身离开了。潭水腿软得不行,吓得跪倒在地。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收到了谭姗发来的消息。
[不让尘]:aaa
[不让尘]:一直在学习,现在才看到消息!
[不让尘]:我不是RA哦,我是牛马研究生~
[不让尘]:已经很晚啦,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会变难吃的~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让尘]:已经很晚啦,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会长黑眼圈的~
潭水没看到她撤回的内容。收到心仪对象发来的消息,他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就算再来五个蒙面男他也能把对方一拳一拳打趴下。
潭水坐在地毯上打字回复:
[不辞盈]:嗯嗯好~
[不辞盈]:你要睡了吗?
[不辞盈]:晚安晚安~
[不让尘]:不能随便说晚安哦
潭水不解,[为什么?]
[不让尘]:晚安 ,wan an
[不让尘]:我爱你;爱你
[不让尘]:懂了?
潭水丧气地想,现在懂了,但还是想发。他属于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那类人,因此无论心里如何胡思乱想,手指先一步敲击回复了:
[奥]
[不让尘]:嗯,那么晚安~
潭水:?!!
同心仪对象聊完天,潭水注意到许菱也给他发过消息。
[言午草夌]:朗诵课上我还没来得及说老师就来了
[言午草夌]:你那位“爱情”有点东西啊,跟校园怪谈午夜杀人魔的名字一个读音
[言午草夌]:听说杀人魔名叫谭山
[言午草夌]:以防万一,还是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陷入你的爱情吧boy
潭水呆呆地看着屏幕,忽然想起别的东西,遂向好友询问道,[当时你为什么说我是第三个校园怪谈?除了杀人魔,还有哪个怪谈?]
对面回得很快。
[言午草夌]:OMG你总算理我了
[言午草夌]:差点以为你被自己的爱情给刀了
[言午草夌]:山南第一个怪谈是物业杀人魔;第二个怪谈是违背伦理的生物实验;所以你是第三个
[不辞盈]:生物实验?
[言午草夌]:yep!听说实验体都是本校学生,涉事高层有的进了监狱,有的被吃掉了
[不辞盈]:被吃了?
[言午草夌]:据可靠消息,接受实验的人在DNA非编码区域发生了联合多位点突变,变成了水果味道的人、牛肉味道的人、巴沙鱼味道的人、番茄肥牛……
[言午草夌]:**!我饿了!
[不辞盈]:……
这才对嘛,校园怪谈什么的,都是假的才对。
假的。
的。
……
潭水叹了口气。先不说生物实验,杀人魔和杀人魔手里的刀可是真的,塑料道具怎么可能发出那样真实的金属摩擦声?又有谁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游走?要吓唬谁?晚上不睡觉的猫头鹰吗?
敢情那位蒙面男难道不是杀人魔而是猫头鹰猎人?
窗外黑糊糊一片,看不清花丛和飞行器。潭水不敢回东区,只好团巴团巴将自己缩成一个圆球,蜷在门边沉沉入睡。
入睡暂停。
巡察老师来了!(尖叫)
急急急!他该如何解释自己大半夜不回宿舍却蜗居在自习室的行为?
哐哐哐——
“里面有人吗?”
哐哐哐——
“还不回家?山南是一所和平轻松的美好大学,不允许在自习室留宿哦!快开门!”
潭水焉巴巴打开门,站在原地任管理处老师指着他鼻子训话:“必须给你记个处分,不然下次还会再犯!”
潭水举手投降哀嚎:“老师,您听我解释!我是有原因的!刚才有个疯子举着刀到处跑!我是为了自保!老师,老师你说话啊老师!”
老师的音量提高为原来的两倍:“找借口?加大处分!”
他嗓门大得不自然,让潭水觉得他好像是故意要说给谁听、好接收指令行动似的。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老师,我可以为他作证。”
双马尾女孩从另一扇门内走出来。潭水忽觉她比自己高很多,身量……跟蒙面人很像。
胡思乱想什么!潭水晃晃脑袋,试图把自己离谱的念头晃出去。
老师打了个哆嗦,颤声问,“你……你有证据吗?杀人魔只是学生之间的传说,校方从未回应过!都是假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瞟谭姗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畏惧对方,还有种讨好的意思。
谭姗指着走廊另一侧笑眯眯地说,“我亲眼看到的。杀人魔往那边去了,他走得急,说不定不小心把刀落在那边啦。您可以去查,只要找到刀,就能证明我们说的是真话吧?”
谭姗步步紧逼,将老师逼到角落,肩膀内扣站着。
“这就去,这就去!”
老师丢下手中的检查表,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Surprise!”谭姗走到潭水面前,接过他的背包,“吓到啦?你怎么这么可爱?走,你有车的吧,我送你回家!”
*
小蓝在东区住宅前停下。
“真的不用送你回去吗?”潭水问。
谭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好巧啊,我也住在这附近!不请我进门喝口茶么?我可是帮你圆谎了诶~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学校里当真有杀人魔?”
她完全没有提自己道完晚安却没睡觉的尴尬事。而潭水……潭水被她暧昧的一句晚安砸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里。
“没看到还帮我作证?谢谢谢谢!今天太晚不太好。下次,下次请你喝茶,好吗?”
谭姗点头,“就这么说定啦!改天再约!”
潭水回以一笑,目送她消失在右边的建筑群内。
真是疯了。潭水摇头,他怎么能把那样美好的谭姗同蒙面人联系在一起?真是罪过!
那个长脖子老师其实是兽人嗷,黑蛇兽人~
*文中拜伦诗的中文翻译有参考官方中翻,但是根据故事情节需要和自己的理解改动了挺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谭山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