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导!外边还有个小演员等着试镜!”传话人敲门进入,规规矩矩站在门边等待指示,一双眼睛钉在许导身上嗞溜转。
许导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挥手赶人:“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家,爸妈今天回国,你去接一下。剩下那个就发份盒饭赶紧打发人走吧,这会才来,早干什么去了,一个小演员还耍大牌,尽早回家玩去!”
传话人躬身走到许导附近,凑到他耳边说:“这小演员好像跟金主塞来的人一个学校毕业,人小孩看着怪水灵的,没心眼,听工作人员说应该是来时路上被人堵了,车被撞坏好大一块呢!剩下几公里还是小孩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这天太阳这样毒辣,啧啧,造孽哦。”
传话人调皮地朝许导飞了个媚眼。
许灼面露不豫,想起前晚酒桌上年轻毛头小子颐指气使、对剧本指指点点的模样,心里漫上几分火气。奈何人背后站着这么大个金主,得罪不得,加之方才试镜没能面上心仪的演员,只得捏着鼻子吞下这口气,黑着脸勉强让那金主的小情人来试试。
“算了,让他进来吧。就当走个过场。这部片看来是要砸我手里了……”
许导捏了捏鼻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传话人退到门边,扬声道:“下一个!”喊完,她又朝许灼挤眉弄眼,道:“哥,待会要试镜的小演员可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崽崽,你可不许欺负他!不然我这个妈妈粉会非常伤心的。我伤心了,就想跟爸告状了,嘤嘤嘤。”
许灼叹了口气:“是是是,行行行!我不点评,就安静看着,行了吧?”
传话人欢呼一声,开门离开时正好与前来试镜的小演员面对面撞上。
“是你!”小演员做了个口型,无声同她打招呼,“谢谢你昨天发私信鼓励我,我会努力的。”
说完,小演员便走进房间,轻轻将门合上了,徒留女生在门外无声尖叫:“啊啊啊啊潭水崽崽妈妈爱你!!!!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崽崽!!!!”
小演员潭水走到房间中央站好,朝众人鞠了一躬。
“老师们好,我是潭水,试镜角色,太子俞栖择。”
《朝闻道》是一部古风双男主虐恋HE的本子,剧本里最重要的两个男性角色就是太子俞栖择和叛军少主盛敬宁。
许导意外地抬头望了他一眼,要知道金主妈妈塞进来的小情人可就是冲着太子这个角色去的,至于另一个重要角色叛军少主,由影帝谭山饰演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天来试镜的演员们多少知道一点消息,都不约而同绕开了两个主要角色,少有鼓起勇气尝试主角的,都因为演技不过关、形象不符合、角色理解不到位等多种原因被导演客客气气请出去等消息了。
许灼仔细打量了潭水一番,为不可察地点点头。从形象上来说还算符合早期不谙世事的太子的形象,至于后期两人反目成仇、深陷爱恋又不得不拔刀相向的场景……也不知道这小孩能不能演好。
“看过剧本了吗?你想试前期青涩懵懂的太子还是后期与恋人反目的太子?”
面对许灼这样鼎鼎有名的大导演,潭水多少有些紧张,说话时眼睛盯着大导演的桌子,音量大小适中,从始至中站得笔直。
“都看过,时间匆忙,只背了台词,还没来得及写人物小传。”潭水鼓起勇气直视许灼的眼睛,“我都想试试,可以吗?”
许灼点头:“请。准备好就可以立刻开始了。”
试镜的房间草草做了布景,一个房间被划成两块,一块做正堂一块做堂前院坝,院里还有一颗假树,导演、投资方和一个墨镜黑口罩黑棒球帽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就坐在假树下面。
潭水这出戏演的是俞太子逃了夫子的早课,溜回寝宫发现养在宫中的黑色狸奴消失不见,遂四处寻找,碰到刚被夫子告完状怒气冲冲来抓太子回去读书的当今皇上。然这狸奴深得众人宠爱,连皇上也加入寻找狸奴的队伍。俞太子还是没念上书,父子一道寻猫,找来找去,终于在院中槐树上发现了贪吃槐米的狸奴。
导演桌边立着块纸牌,上面写着:“如有需要,请随意将房中所有人当作与你对戏的演员。”
潭水闭上双眼长舒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眼中的紧张与畏惧悉数散去,身上便多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慵懒感与少年帝王的威严气势。
俞太子小跑穿过回廊,溜回寝宫后立刻合上大门,将自己摔在床铺上,呈大字摆开,嘴里絮絮叨叨:“夫子总是这般严厉,日日抽查功课。他教的东西这般无趣,还不如我自己吟诗作赋,再去寻几个美人月下对酌——岂不美哉!”
说干就干,俞太子一跃而起,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身满是流苏络子的花哨常服,手里摇着把末端挂着玉坠的白玉小扇,喊了几声小黑猫:“米奥?米奥!嘶,这小东西,跑哪里去了?”
俞太子缓步来到庭院之内,双手拢做喇叭状,抬头四处寻找;又晃动腰间宫铃,试图引诱小猫主动上前。
选谁来对戏好呢?潭水心里直冒坏水。
若是选个反应速度慢应变能力差的,不止那人尴尬,他自己也会迅速出戏,好状态不再。看平日里正经高高在上的导演投资方丢人自然开心,可若是坏了自己的试镜,那就不好了。
潭水眼睛一转,目光落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身上。依潭水的经验看,这种打扮的人通常是知名爱豆大牌演员,临场应变能力一定不差。
他心中有了人选,俞太子施施然走到树下,一边找猫一边撞到皇帝身上。
“父……儿臣参见父皇,无意顶撞,还望父皇恕罪!”俞太子朝皇帝施以一礼,被皇帝严肃的目光钉在原地。
“夫子说你今日没去上课?”皇帝板着脸从树荫中走出,“朕平时是怎样教导你的,你忘了?”
俞太子一脸慌乱,手指紧紧抓着流苏,一下一下地捻。“夫子教的东西儿臣都会,教得再多,翻来倒去也就那些,好生乏味!父皇,儿臣宫里的小狸奴跑丢了,可否请父皇同儿臣一道寻找?”
皇帝按了按眉心挥散下人,脑中浮现夫子半批评半褒奖的抱怨:“太子殿下悟性高,常常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臣已经没有可以教给太子殿下的东西了。”
罢了罢了,已经学会的东西,几次三番重提确实会令人厌倦。
皇帝点头,“米奥平日总喜欢待在阴凉的地方,央儿可曾命人搜过殿内各处角落?”
俞栖择俞太子,单字央。
俞太子边摇扇子边点头:“回父皇,殿内都搜过,没有。”
皇帝一脸若有所思,唤人端来一小盆鱼干,香气飘得很远。一君一臣在庭中等了阵,从槐树上传来小猫的叫声:“喵——喵喵——”
好小猫,原来哪都没去,乖乖蹲树上抱着一串雪白的槐米啃呢。
皇帝掩面一笑,觉得这狸奴当真跟它主人一个性子,随性惯了,夫子的课说翘就翘,找得正着急,却发现原来一直乖乖待在寝宫哪也没去。
又或者,是哪也没来得及去。
俞太子立于树下朝黑猫张开双臂,那猫儿爬到树梢咬断树茎,叼了好几串甜香扑鼻的槐米,一股脑丢在主子怀里,随后张开自己短短的四肢,小黑猪一样压下来,扒在俞太子脸上。
“多谢父皇!”俞太子将小猫抱在怀里,同皇帝一道在宫中转了转,谈了些家国事,又回到自己寝宫门前,便同皇帝分别了。
表演结束,潭水朝众人鞠了一躬,演到现在他仍不曾看清跟他搭戏的人的脸。不知对方身份,他只好喊了声老师。
“老师!您演得真好!非常荣幸能在试镜时跟您搭戏!”
对方取下遮蔽面容的东西,露出一张五官深邃,望着有几分冷漠的脸。“你好,我叫谭山,你演得很好,期待这部戏能机会跟你正式合作。”
谭山微微一笑,看得潭水一阵恍惚,没忍住泛起了花痴。好在终于从戏中脱离的许导起身快步走到潭水身边,绕着人打转看了好几眼,连连称赞:“你是怎么做到视我们为无物的?如果不是布景不够精致打光没找好角度……我真要以为自己是在看哪个老牌演员炫演技了!”
潭水羞涩地抓了抓头发,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在演戏的时候,我会尽量进行自我欺骗,让自己进入觉得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自己的一切,给自己洗脑,让我相信我就是那个戏中人。演员不都这样嘛,必须要有强大的信念感,否则演着演着会让自己、让看戏的人都觉得尴尬,这样就没犯法给观众带来良好的观赏体验了。”
谭山接过话头:“这种做法被成为沉浸式演戏。通常,这类演员不会笑场、善于揣度人物心理、思想,应变能力强,遇到不相上下的搭戏对象时会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带领剧本走上新的高度。不过也有弊端,这类人通常很难出戏,即便拍摄结束,也容易沉浸在剧中角色的剧本里,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脱离、自愈。”
“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难出戏这点。你对于自己的身份转变接受良好,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潭水的演技虽不如老演员好,但他跟这个角色契合度高,加之表情不浮夸做作,一言一行都是真情实意,抱着那只虚无的“狸奴”时,真跟怀里抱着只小猫一样,表情柔软,抚摸小猫皮毛的动作缓慢轻柔,不禁让在座的导演、投资方怀疑,这年轻人怀里是不是的的确确抱着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小动物。
潭水嘿嘿一笑,“其实重点就是要说服自己啦,怎么欺骗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忘记现在身份进入另一个身份的,演完就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重新进入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就好啦!”
谭山抿唇笑道:“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还要试一场戏?我还跟你搭,好吗?”
许灼拍拍潭水肩膀,语重心长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能让影帝主动提出跟你搭戏,啧啧,小伙子这一趟来得不亏!”
要知道,前面几个试戏的不少看出谭山身份、动了歪心思想跟他搭线的,无一例外都因谭山装模作样打电话从后门离开而计划落空,算来,潭水虽是最后一个试镜的,却也是第一个让谭山不躲不闪,老实跟着剧本走跟他搭戏的。
潭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您您您您就是谭谭谭前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何德何能我竟然能跟影帝搭上戏!我我我我我我从小就看您的电影!非常喜欢您七年前出演的那部间谍片!”
潭水还想说什么,却艰难控制住自己,“会不会很,麻烦您?您通常不是六点准时回家么?现在已经七点啦!”
许灼打圆场道:“他累什么,他就是懒,遇不到合眼缘的对象,这不一看到你,回家这种事都要靠后站咯!你可能不知道,谭山在这部戏里可是饰演俞太子的CP呢,他这个角色基本已经敲定下来,现在还剩俞太子和几个小角色没能定下人选了。”
许灼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谭山对这个小演员满意,自己再佯装不经意提一嘴金主巨额投资塞小情人进来想蹭他热度的事。左右谭山是个有钱的主,跟他比起来,寻常金主根本不够看的。
插队一个娱乐圈番外,昨晚做梦忽然来了灵感,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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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影帝山×小演员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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