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婳坐到位置上,前排同学的声音落进她耳朵里。
“这个童婳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刚。”
“切,平时装的柔柔弱弱的,不就是一朵盛世白莲花吗?!”
童婳听得想笑,他们怕是没见过真的白莲花是什么样。
她伸长腿,踢了一下前面那个男生的椅子,笑眯眯的:“你真的好特别哦。”
那男生扭过头,看着童婳的笑愣住了。他没有在意她踢他椅子的事,而是接了她的话:“什么?”
童婳手里转着一根笔,眼里笑意更甚,像狡黠的狐狸,“长舌男太少见了,所以觉得你挺特别的。”
“噗!”
旁边听到的人没忍住,发出几声笑。
“你——!”那男生眼睛瞪大,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童婳慢条斯理收回脚,声音微微冷了下来,“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嘴巴都放干净点吧。”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错愕。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任人欺凌、沉默寡言的童婳吗?
童婳懒得再搭理他们,低头看起了书,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
一班,数学课上老师发下了上周随堂测验的试卷。按分数排,第一名是祁遇,一百四十七分。
老师念到他的分数时,底下的人只是多看了祁遇两眼,没有其他反应了。
从高一开始他们就都习惯了。
老师打开投影仪,放了张试卷上去。
“这是隔壁二班同学的卷子,也是全年级唯一的满分。好好看看人家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非常的漂亮。”
满分?
众人惊呼一声,有些愕然。
一班是火箭班,随便拎个人出来放在别的班都是能稳进前三的学霸,但数学也没人考过满分,除了祁遇。
这套卷子的难度还偏高,祁遇这个年级第一的学神都只拿到了一百四十七,居然有人比他还要牛,还是平行班的同学。
祁遇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掀开眼皮看向多媒体的大屏幕,而后瞳孔缩了一下。
答题区写的很满,每个小问的逻辑都很清晰,没有任何扣分点。
的确解的非常漂亮。
字迹清秀工整,一眼看过去很舒服,祁遇的脑海莫名就闪过了童婳的那张脸。
很白,很干净。
跟这张试卷一样整洁,一样的赏心悦目。
但老师一直都没有说是谁的。
见字如见人,祁遇觉得这张卷子是童婳的。下课之后,他单独去找老师要了这份试卷。
理由是:学习借鉴。
姓名那一栏写着童乐两个字,字体龙飞凤舞,祁遇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难怪老师不说,这跟鬼画符没区别。跟卷面娟秀的字体非常割裂,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祁遇皱眉,问他旁边的黎墨阳:“二班有叫童乐的吗?”
黎墨阳是小灵通,整个高中部就没他不认识的人。
“没有,全校姓童的就只有童婳和童年了。”他摇头,“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口问问。”
祁遇把试卷跟自己的叠在一起,规整的放进书包里。
晚上放学回家,刚进小区,守门的保安叫住了童婳。
“小姑娘,你是叫童婳吧?”他递给她一个牛皮信封,“这个是你家里人托我给你的。”
童婳眼神闪了闪,今天是发生活费的时间。
怕被现任妻子知道了不高兴,这一年里每一笔生活费都是童敬安托别人给童婳的,每个月固定一千,不包括房租。
出了童年的事,她还以为童敬安这个月不会给她生活费了,稍稍有些意外。
童婳接过来,轻声对保安大叔道了声谢谢。
回到家,她拆开信封数了一下,有零有整的一千三百五十块钱,比之前多了几百块。
童婳看了眼胳膊上遍布的青紫痕迹,嘴角扯出一抹讽笑。
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应该是医药费。
童敬安对她难得有了次良心。
这也是童婳忍辱负重、对童年母子逆来顺受的原因。
她已经十九岁,在法律上父母已经没有必须抚养她的义务。
也得亏她有病,算无法独立生活的成年人,童敬安对她有抚养的义务,他这才勉强同意她继续念书,养着她。
但前提是童婳得听话,否则那个后妈抓着她的错处闹起来,童敬安绝对不会再管她。
她要考京大,她要去京西。
所以只能忍耐,忍耐,再忍耐。
童婳攥紧颈间的一枚白玉吊坠,指尖泛起青白。
简单解决了晚饭,童婳坐在桌前写作业、刷题。
突然,“嘀”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老小区住的人多,人流量很大。电路老旧,经常会跳闸。等了一会儿,灯还是没有亮。
童婳还差两道大题没写,套上外套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她拎了一条塑料板凳踩上去,打开电箱准备去拉电闸。
“童婳?”
一个男声突然炸开,童婳被吓了一跳,手抖了下,手机就砸在了地上。
祁遇弯腰帮她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还好不是屏幕朝下,没有摔坏。
通过手电筒的光,童婳看清了祁遇那张脸。她又看了一眼门牌号,有些错愕。
祁遇居然住在她隔壁。
他好像,也是一个人。
想到初见时,因为名字的原因,祁遇说的那句:“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还真是,一语成谶。
童婳向上推了下电闸,“嘀”的一声,走廊的灯亮了起来。
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祁遇想到她的伤,还是隔着袖子,扶了她一下。
极致安静的环境里,他听到童婳轻“嘶”了声。祁遇一顿,力道又轻了几分。
童婳站稳,把手缩了回来,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她低着头,跟今天在主席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从狐狸,变成了一只老鼠。
祁遇把手机还给她,“你很怕我么?”
“没有。”童婳说:“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祁遇听着她的话,一下子就想到上周六看到的那个场景。
“那可不见得。”他语气淡了些:“我们老师用你的数学卷子当模范了。”
童婳不知道说什么,没接话。
祁遇接着问她:“我看名字写的是童乐。”
“你改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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