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男朋友不见了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两个人在二楼吃完了泡面,此刻正瘫在沙发上聊天。

电视机开着,场面一片温馨。但两人的对话却跟温馨扯不上半点关系。

从这些对话中苏谨得知了具体的工作内容。

张家村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处于群山围绕之中,像个凹下去的勺子。

前段时间,贺启无意间得知,这里的村民在市场上频繁打听铜器陶罐的价格,这让在博物馆工作的贺启警铃大作。

如果他们手里真的有铜器陶罐的真品,在没有确认藏品来源,以及藏品等级之外是不可以拿到市面上售卖的。一旦确认他们手里的东西是国宝级的文物,那需要上交到文物局去。

而这个鉴定真伪,确认藏品是否可以合法售卖的工作就交给了贺启。

起初贺启以及文物局的几个工作人员来这里确实是见到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村民祖传下来不太值钱的银器,纸币。

后来有一天,一个老爷爷拿了一个陶罐子,这陶罐子成色确实是不错,年代也比较老。但贺启发现,这陶罐底部有古代官方的雕刻印章,属于国家级文物,需要上交到当地文物局去。

可这老头一听要给他拿走,死活不肯撒手。还动手打伤了几个工作人员,从这以后,没人再拿东西来问价格看真伪。

这栋小楼房的底下一层大厅柜子里放置的罐子都是贺启个人的私人藏品,他故意让人搬到这里,标上年代价格,其目的是想鼓励村民拿出手里的东西来进行置换。

如果有不属于国家级的可售卖文物,他也能近水楼台先一步收入囊中。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效果不错,已经有好几个主动上交的村民,当然置换的也有,不过这笔费用是从贺启的私人账户里出的,苏谨笑称他“活菩萨”

贺启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温馨的环境让两人疏离感降低,他身体也不端着了,话也多了:“我这是为国家公益事业做贡献好吗?”

苏谨坐在沙发另一端,撑着下巴,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是是是,那你不怕他们也揍你啊?”

贺启一下子激动起来:“怕啊,所以我这不时时刻刻锻炼身体,随时准备应战呢。”

苏谨只当他在说笑,顺着问:“那我也要应战吗?”

贺启听着这话,倒认真回答了他:“是的。局里下来的那几个老家伙现在还在家里休养呢。这里比较偏远落后,村民愚昧,你也小心点,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说着贺启转头看向苏谨:“不过你脾气这方面,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苏谨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五官抽搐:“我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贺启大笑了两声,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摒弃了大脑的思维,脱口而出:“本来这些事应该是沈鹤野陪我做的。”

话一说出口,贺启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闭上嘴,透过薄薄的玻璃镜片,斜眼瞟了一眼苏谨。

他看到苏谨身型不稳,僵了几秒,随后似乎掩饰一般地动了动身子。接着就听到苏谨问:“为什么?”

贺启没太听懂这个为什么到底指的什么。于是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话说:“害,我没别的意思,我意思是我俩都是考古专业的,如果不是他退学,可能也跟我一样来干这个了。”

贺启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拿余光瞟他,苏谨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面带浅笑变成面无表情。

听完贺启的话后,不知道是不是贺启的错觉,他觉得苏谨脸色又变回了最开始那种苍白,眉头也微拧着。

贺启意识到他可能说错话了,为了缓和气氛,他又解释道:“毕竟大学那会儿考古专业就我跟他两个人,他又那么优秀,导师还那么喜欢他。”他干笑了几声说:“你是不知道哇,我天天跟那群老东西打交道,没点真本事真混不下去,不然我…”

突然,苏谨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转头盯着贺启,嘴角下垂,眼睛瞪的很大,语气里满是质问:“你说沈鹤野退学了?!”

贺启被他难看的表情吓了一跳,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缓慢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上半身挺直,疑惑地问:“你…你不知道?”

苏谨摇了摇头,追问:“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贺启把屁股往苏谨那边挪了挪然后说:“大三那年的寒假过后吧,原因我不知道。不过他没告诉你吗?你俩那会儿不是已经谈了!”

苏谨一屁股跌回沙发上,眼神有片刻茫然,他嘴里喃喃着:“我跟他从来没有谈过。”

这下换成贺启懵了,他努力回忆四年前最后那天在宿舍见到沈鹤野时,沈鹤野跟他的对话。

贺启:“怎么会?你是分手了不想承认他吧。”他把那天的场面细细回忆了一下:“四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沈鹤野那天,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来学校了,那天冷不丁出现我还有些惊讶。”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我吃完饭回宿舍,没想着宿舍有人,所以没先开灯,转过头一下子看到他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也没动作,一动不动像个鬼一样还吓了我一跳。”

苏谨打断他:“还记得具体哪天吗?”

贺启:“这我倒真记不清楚了,好像就是在他研学回来之后吧。”

苏谨冷着脸,继续追问:“然后呢?你怎么知道我们谈过?”

贺启没想到苏谨反应这么大,犹豫着说:“他…他告诉我的啊。那天在宿舍,他问我有没有跟你联系,说打不通你电话了。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贺启回忆起那天,眉头紧绷,他抬手摩挲着下巴:“他那天像疯了一样,一直让我给你打电话,我看他那样子怕是你出事了,所以打了几十个吧,你都没接。”

贺启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苏谨,只见苏谨把头低下去,额头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贺启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和他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巴。

这样的苏谨跟四年前宿舍的沈鹤野状态莫名重合,贺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于是问:“你?你们?怎么回事啊到底?”

苏谨抬起了头,眼眶整个透出一种红,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说:“沈鹤野…沈鹤野不会跟我谈恋爱的,他喜欢女孩儿。”

空气安静了,气流涌动。贺启正准备开口反驳,苏谨又开口:“他骗你的。”

苏谨一双眼睛盯着贺启,语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贺启,他一连说了两遍:“他骗你的。”

“他骗你的。”

贺启跟沈鹤野的关系不算陌生,两个人在大学期间是一个专业的同门,在相处时间上某种程度来说比苏谨还要长。他虽然说不上非常了解沈鹤野,但按照他的想法,沈鹤野这个人绝对不会玩弄人感情。

贺启想了想,还是决定为沈鹤野辩白:“可是那天,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亲口告诉我的。”

苏谨眼睫毛抖动了几下,哑着嗓子问:“他说什么了?”

贺启:“他说,他男朋友不见了。他找不到你。”

苏谨突然低下头去,呼吸加重,身体上下起伏,一口一口抽着气。

贺启看着他渐渐握起的拳头,赶忙上前,拍了拍他发抖的背脊,一脸担忧地问:“你…你还好吧?!”

苏谨就着这个姿势,嘴缝里蹦出几个字:“他订婚的事…你、知道吗?”

贺启手上动作一停:“我不知道,寒假过后我在家多呆了几天,等我再回学校的时候,他东西都被清空了,导师说他退学了。你出国这事我还是听你们系的人说的。”

贺启:“后面再听到沈鹤野的消息,就是在财经新闻上了,不过他这种大老板结婚什么的,业内应该会有传闻吧。”

贺启撤回放在苏谨后背的手说:“不过我没听说过他有未婚妻的事,是不是你误会了?”

苏谨的状态逐渐好转,他呼吸比刚刚轻了,看起来是渐渐平静下来了,但他的手还是握着拳。

完全不知道苏谨和沈鹤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贺启,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苏谨,来安慰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看起来很痛苦的当事人。

他眼神落在苏谨的头发上:“当年的事,我以为是你甩了他,所以我今天一天都没提他,怕你不高兴。但依我对他的了解,沈鹤野这个人对感情尤其认真。大学三年了,那么多追他的女孩,他愣是一点绯闻没有。”

他说到一半,看到苏谨抬起手,在刘海遮住的眼睛下快速抹了一把,随后苏谨的手背上,闪着莹莹的水光。

贺启默默叹了口气,一口气说完:“我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沈鹤野也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后贺启站起来,抓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然后往门口走,他背对着苏谨说:“卧室有洗簌间,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跟我一起干活儿呢。”

他走到门口,抬手拧开了房门,一边往下走一边自言自语嘟囔:“真是造化弄人,金融系来搞古董鉴定,考古专业的跑去搞金融。”

贺启的话随着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打进苏谨耳朵。

室内一片安静,苏谨的抽噎声此起彼伏,渐渐充斥整个卧室。

他想,沈鹤野一定是不爱他的,不然也不会刻意让他丢了工作,把他逼到这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

如果不是苏谨跟贺启有过一点小交情,这份工资不低的工作他也不会得到。

苏谨想不通,他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反复询问。

沈鹤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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