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定远将军府

翌日一早,陆灵溪刚出院门就往酒窖里看去。

她昨晚就是故意晾着她,那群人走后,她折返回去偷偷把酒窖里的盖子掀起来,生怕这个人闷死。

但晚上到现在那边都没有动静,让她有些担心。

她的迷药按理说早就失效了啊。

她带着疑心走过去,走到酒窖外停步,垂眸看去,哪还有穆清昭等人的半个身影。

“她真走了。”

之前不是说走之前会告诉自己一声吗?

果然,骗子!

陆灵溪忽然觉得自己挺蛮不讲理的,明明让她离开的是自己,为何现在又这副模样?

她想不通。

莲韵端着脸盆,看到自家小姐出来,忙过去找她: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陆灵溪此时还穿着寝衣,春日的早晨还泛着寒,让她有些发冷。

“无事,出来走走。”

“小姐这样穿着,还是太冷,回屋换身衣服吧。”

“嗯。”

莲韵扶着她进入寝室,嘴里嘀咕着:

“奇怪,今日怎么没见到?”

“什么没见到?”

“当然是紫悦啊,每次她起的都比咱们早,雷打不动的在院子里耍剑玩,奴婢每次遇到,都走不动了。”

莲韵越说越担忧:

“但今日奴婢醒来就没有见到她,过一会儿奴婢去她屋里看看。”

“不必了。”

陆灵溪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悲喜:

“她恢复记忆离开了。”

“啊?”莲韵有些吃惊,却还是接受现实:

“她既然没有告诉奴婢,不过也是,紫悦一看就出身不凡,想起过往的一切,自然不愿成为侍奉的下人。”

不愿吗?

陆灵溪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定远将军府

穆辞卿刚下朝回来,就被自家夫人神神秘秘的牵到了昭阳阁。

穆辞卿站在院门口,不禁的看向夫人叹了口气道:

“夫人,我知道你思女心切,但就算再急,也不能在屋里守着她来啊。”

程馨不语,只是一味的把他往里推。

穆辞卿不敢反抗自家夫人,无奈的配合着她。

然而刚进屋里,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里,穆清昭身着一件淡青色衣裙,半靠在椅子上喝茶,她看到穆辞卿过来,笑着挥手:

“老父亲,娘亲,好久不见,你们女儿起死回生了。”

刚见面,这声贱嗖嗖的语调就让穆辞卿手痒了。

”哼,难得你还记得有我和你母亲这类人。”

程馨闻言,隔着衣袖用力掐了他一下。

“嘶,夫人。”

穆辞卿一脸控诉的看着她。

程馨才不管他的想法,面带笑意的走过去,她每走一步,穆清昭就感觉浑身冷一分。

程馨走到她身前,手下意识扬起,穆清昭认命的闭眼求饶:

“娘亲饶命。”

然而下一秒,预料之中的拳头并没有向她头上打来,而是化为了一阵风,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她忽然觉得颈间一湿。

穆清昭意识到什么,忙转身看过去:

“娘亲,你怎么了?”

程馨年幼时被父母惯着,成亲被夫君宠着,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别说穆清昭,就连穆辞卿都吓了一跳,忙过去安抚她。

程馨握着穆清昭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娘亲我什么都没有怕过,但这次我是真怕了,自从听到你被别人追杀,我这心里总是有根针扎的我喘不过气,清昭,没有你,我都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穆辞卿忙煞风景的说:

“那不行,你不想活,我也不活了。”

原本心里愧疚的穆清昭听到这句话,莫名心累。

她算是知道了,要是自己出了意外,定远将军府算是“名存实亡”了。

“娘亲,这只是一场意外,况且我这不是没事吗?”

穆清昭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一本正经的说:

“娘亲放心,你不常说我是油嘴滑舌的狐狸吗?话本里的狐狸寿命都老长了,我定然也会长命百岁,一生都伴随在娘亲身侧。”

“就你嘴甜。”

穆清昭看她情绪稳定了,忙进入主题:

“娘亲,上官晚儿最近可有消息?”

程馨被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发懵,听到穆清昭说这个名字,一丝不忍划过眼底:

“她被逼死了。”

穆清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程馨叹了口气,慢慢阐述:

“晚儿比你大一岁,是家中的嫡长女,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该许人家了,偏偏晚儿不愿意,一年前,兵部侍郎觉得拖不得了,就一直在逼她相看,甚至偷偷为她定好了人家,晚儿听到消息后,连夜从家里逃走,不过在半路上,家里人就察觉了,派人拦住了她。”

“晚儿是个犟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父亲气不过,仗责了她,把她关进柴房禁闭,只是没想到她饭都不吃,导致高烧不止,没过多久,就不行了。”

穆清昭年幼时便与上官晚儿交好,晚儿性格与她一样,生**自由,只是兵部侍郎嫡长女的身份,到底是困住了她。

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血崩而死,父亲在她母亲走后第二年便续了弦,继母表面和善,却暗地给她使绊子,好几次晚儿都栽了跟头,在她父亲眼里也讨了嫌。

偌大的侍郎府,勾心斗角的算计让她生厌,于是她彻底换了性子,原本乖巧顺从变得跳脱肆意,哪怕每次出去都会被父亲指责,她也从来不听。

穆清昭明明记得,自己随父出征之前,她还笑盈盈的相送,曾经的挚友突然身死的消息,让穆清昭接受不了。

“她葬在哪里?”

“她父亲不愿认这个女儿,索性葬在了老宅,并未刻字碑。”

穆清昭起身想去看,却被穆辞卿拦住: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

穆清昭眼尾泛红,攥着剑强压下满腔怒火,她闭上眼睛冷静,从胸口中掏出一张血书递给他:

“父亲,追杀我的,是丞相,这张血书和床上躺着已经死去的赵芸都是证据。”

程馨闻言,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尸体,走过去看清楚面目后,把她吓了一跳。

穆辞卿把血书展开,数十名女子的名字历历在册,字字泣血的说着丞相的罪证。

他皱起眉,沉思片刻道:

“要压垮丞相,这些还不够。”

穆清昭自然清楚,忙追加:

“太子殿下曾给过我一些他私扣税盐的证据以及间接卖买女子的凭证,不过都是别人帮他代劳,但是倒卖的这些钱都流入了丞相府的账本。”

穆辞卿接过穆清昭给他说的凭证,细细斟酌了片刻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明日一早便告知陛下,我就不信了,丞相还能再狡辩什么?”

穆辞卿说完这句话,拍了拍穆清昭的肩膀,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的女儿,等丞相伏法,父亲再给你做一把剑,杀尽天下宵小。”

穆清昭以前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高兴,但是现在她只想要丞相伏法:

“父亲,明日上朝,带上我吧,毕竟我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好。”

穆辞卿知道她心里有数,并未多言。

程馨看着床上可怜的姑娘,缓缓道:

“这是谁?”

“京城最有名的歌姬,赵芸,是晚儿的……挚友。”

程馨只觉得可惜,如此多才多艺的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与晚儿相识,也算缘分一场,不应草率下葬,我等会儿让管家去城郊买副棺材。”

“嗯,多谢娘亲。”

……

“母亲,最近感觉如何?”

陆灵溪把药递到平昌侯夫人燕晴的嘴边,燕晴看着眼前的女儿,笑意带着些虚弱,她喝下药,摇了摇头:

“最近好多了。”

燕晴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手轻轻拂过陆灵溪鬓角的发丝,颇为感叹的开口:

“一眨眼,溪儿快要及笄了。”

“嗯。”

“及笄要用的东西,可操办好了?”

“嗯,娘亲放心。”

燕晴闻言,松了口气道: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找吴妈妈,她曾经也办过我的及笄礼,有过经验。”

吴妈妈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颇为感叹:

“是啊,一眨眼奴婢都要给小小姐操持及笄礼了。”

燕晴看向吴妈妈,相视一笑。

“母亲,你会来参加我的及笄礼吗?”

陆灵溪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燕晴被她问的一愣:

“当然,我是你母亲,自古以来,哪有母亲不参加女儿及笄礼的。”

“可是平昌侯也定会在场。”

官宦人家的女儿及笄礼,都会宴请朝中大人及其家人,这种结交的场面,平昌侯又怎会错过?

陆灵溪问出这话时,屋内一片寂静,只剩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燕晴虽然有些抗拒,但也知道女儿定然期待自己可以去。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坚定:

“我与他早就恩断义绝,只差他写下和离书,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中的结也没有那么深了,所以我不怕见他,但你的及笄礼,一生只有一次,我必须在场见证,为你簪发。”

陆灵溪眼角滑出些许泪来,燕晴忙伸手擦拭:

“不哭了啊。”

话音刚落,陆灵溪的眼泪就像断了风筝的线,埋在燕晴的肩膀上痛哭,似乎想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尽。

燕晴知道她为何而哭,是自己没用,让孩子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她轻拍陆灵溪的肩膀安抚。

吴妈妈看不得这种场景,她怕自己在小姐面前失态,默默的离开了寝室。

上官晚儿与赵芸的故事,我会放在番外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定远将军府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