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束灯光，自四面八方汹涌来，争先恐后地照耀在秦书意身上。

明亮昼白的光线，柔和了秦书意身上冷硬疏朗的气场。唱跳完毕的秦书意，微微喘着气，手臂上的肌肉小幅度颤抖。

明眼人一看便知，刚刚的表演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导师们很是善解人意，没有立即提问。看秦书意休息的差不多了，气喘均匀了，才开始进行点评。

舞蹈导师谢挽云德高望重，率先陈词奖励，“秦书意，也许你并没有意识到，你刚刚的唱跳加试舞台，会成为《闪耀404》的标杆。”

“任何人提起这期节目，提起你们这群小姑娘。都会毫不犹豫地推选你作为代表。”

“你贡献了《闪耀》有史以来最高水平的个人solo舞台。”

谢挽云脸上堆满了笑，松松垮垮的肌肤皱出数不清的纹路，深浅不一的雀斑点缀在白面团似的脸上，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100%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很容易将她当个没有脾气的泥人。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笑得跟额弥佛一样的老年女人，是个吹毛求疵、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践行者。

死忠的那种。

谢挽云不仅高标准高要求约束自己，也会高标准高要求衡量别人。

这个品质倒是和秦书意不谋而合。

就是这么一个严苛的导师，对秦书意毫不吝啬赞美之情。

台下坐着的404女孩们都羡慕极了。

但大都明白，天堑般的鸿沟，并不是稍微努努力就能轻松跨越过去的。

故而大多数人对秦书意只有羡慕、敬仰，丝毫没有嫉妒。

杨淼淼却与众不同。

杨淼淼并不知道谢挽云导师的社会地位，但她能听懂谢挽云导师天花烂坠的溢美之词。

她承认，她酸了，嫉妒了。

秦书意是99%的人望而却步的存在，然而这99%的人头里，并没有她杨淼淼的一席之地。

杨淼淼自认为有超越秦书意的能力。

也很有超越秦书意的自信。

她知道秦书意的舞台呈现度非常完整，也知道秦书意的唱功、舞蹈一等一的拔尖。但她坚信，自己有与秦书意同台竞技的实力。

在秦书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杨淼淼将秦书意列为“头等对手”、“一级仇家”。

舞蹈导师谢挽云盛赞秦书意后，音乐导师韩霜降再次开口，现场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韩霜降说：“秦书意，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作为一个顶尖的dancer和vocal，你的唱跳能力非常完美。但你的表情管理……为什么如此一言难尽呢？”

韩霜降的问题直白而不含蓄，颇有些冒犯性。

秦书意被这问题怼的当场一怔。

然而她璀璨的眼眸扫向台下，发现赵寻归、肖玥函、杨淼淼……等人都目光灼灼自己。

璀璨的黑眸立时黯淡。

秦书意纠结了好久，终于拿起话筒，淡淡道：“我，内敛，习惯面无表情。”

顺着麦克风，秦书意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杨淼淼“噗嗤”笑出了声。

秦书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内敛。”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

杨淼淼承认，她笑点很低很低。

而发觉自己被嘲笑了的秦书意脸上一黑，她蓦然扭转视线，漆黑深沉的眼就专注地对着杨淼淼一人。直盯的杨淼淼头皮发麻，主动挪开了视线，秦书意这才松了口气，从容不迫地望向远处。

笑话我？就凭杨淼淼？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胆大妄为。

逆天了。

秦书意心里执着于杨淼淼嘲笑自己这件事情，以至于她没有听清楚韩霜降导师的后续评价。

韩霜降导师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吓到后，诧异了十多秒的功夫，才重振精神，道：“秦书意，你的脸很漂亮，你的颜值很高，这是很圈粉的一点。但是摄影师并不会注意到要去拍摄你漂亮的脸蛋。”

“你的表情根本称不上是面无表情，用更加精准的词去描述，分明是凶、神、恶、煞。玉、面、阎、罗。”

“你的表情真的很凶，大家都很怕你。”

秦书意漫不经心，“嗯。”

算是承认了。

她承认的这样轻松、这样轻描淡写。在场众人又止不住地哄堂大笑。

杨淼淼这次倒是没敢明目张胆地笑出来，她担心秦书意以后会翻旧账，只能辛苦无比地憋笑。

为了不漏出更多的破绽被摄像头保留下来，杨淼淼甚至特意举起胳膊，用厚而柔软的宽松毛衣，死死捂住口鼻。

这才放心大胆、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

秦书意霸总形象全面崩塌。

逗比*冷笑话缔造者的形象深入人心。

杨淼淼由衷地为秦书意开心。

绝对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面对众选手的嘲笑，和导师辛辣刻薄的点评，秦书意一如既往地风轻云淡，完全没有生气发怒的痕迹，她冷冷地举起话筒，冷冷地回应点评，“谢谢韩导师犀利的点评，我记住了。”

秦书意是如此的心平气和。

韩霜降导师却是淡定不起来了，她总觉得秦书意咬牙切齿的那句“我记住了。”不是记住了自己精彩的点评，而是记住了自己骂她玉面阎罗的仇。

韩导师沉默凝噎：就，感觉脖子冷飕飕的。

风好大，待会儿记得提醒工作人员关上窗户。

*

投票环节很快到来。

赵寻归再次被邀请上舞台，和秦书意并肩站立。

柔和温暖的灯光均匀分布在二人身上，两人手牵手，无言矗立，等待台下陌生人的打投。

两人脸上俱是淡定自若的神情。

杨淼淼看着秦书意和赵寻归紧紧握着的双手，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好险没直接流下来。

秦书意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在法定伴侣面前，和青梅竹马拉拉扯扯。

她怎么敢的！

杨淼淼难过、惆怅，总感觉头上一片青青草原，绿的透亮。

爱是一道光，绿的人发慌。

她真的很想冲上舞台，趴在秦书意耳畔，大声道：“请不要在我面前，和赵寻归动手动脚。”

赵寻归可是你矢志不渝的青梅竹马啊。

你和青梅走的过近，我这个天降会很难堪的。

杨淼淼愤愤地望着秦书意和赵寻归紧紧相握的手，愤怒的眸子里隐隐闪着熊熊燃烧的火花。

杨淼淼表示，看见未婚妻和她的发小牵手，她真的很生气。

然而差点被气晕脑子的她，还是怂唧唧的给两人都投了票。

没办法，两人都是她的好姐姐。

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为其难地装作没看见两人过于亲近的举动好了。

杨淼淼默默安慰自己，人家只是牵了个手，你不能这么小心眼啊。

牵个手你都忍不了啦，下次人家拥抱的时候更有的你难受。

*

就在杨淼淼暗自惆怅，独自怅惘的时候。

秦书意获得了90个支持。

赵寻归获得了66个赞同。

A号区的座位再次发生变化。

杨淼淼依旧稳坐1号位，茸毛紫的2号座同样巍然不动。

可怜刚刚去3号位，力图守三挣二的金阳灿降到了4号座。

3号位被秦书意收入囊中。

原4、5、6、7号小姐姐平票，位置倒是都没怎么动。

单4号位小姐姐独自主动去了B区。

杨淼淼从她洒脱的背影上，看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感觉。

可怜兮兮的赵寻归也只能独自去B号区单坐。

A号区的七个座位跟出道位息息相关，故而排名分先后。

BCDF区随便坐，没什么讲究。

秦书意：人家只是表情少，不是故意装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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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