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席寞竟然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办公,海莉来找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平遥发现的,那个时候她刚好起床下来。
在楼梯口撞见海莉上来,平遥有些突然愣在原地。
海莉对平遥点头致意,说:“阮小姐好。”
平遥点头,见她要去书房,连忙侧了侧身让开路。
海莉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她看到席寞脸色不是很好,而且还注意到脖颈处有咬痕,察觉到她的视线,席寞问:“怎么了?”
海莉迅速收起目光,把文件递了过去:“席总,这是最近章觉完成的项目。”
席寞接过文件,走回办公桌,看了一下,说:“这点见面礼就收着吧。”
海莉说了声好。
席寞把文件合上给她,问:“章觉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海莉说:“很安分守己。”
席寞端着咖啡,说:“刚开始的假象最容易迷惑人。”
海莉说:“接下来我们对他什么安排?边缘化还是,”
他喝了一口咖啡,说:“物尽其用。”
海莉了然,不管是章觉本人还是他背后的资源,这是都不打算浪费,而且章家本来就不安好心。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工作事情,随后差不多的时候,海莉说:“那席总我先去安排了。”
席寞说了句:“去吧。”
吃饭的时候,平遥看到席寞从楼上下来,应该是要出门,但只能装模作样地低着头吃东西。
月姐问他:“是要出门吗?”
平遥心里打鼓不敢出声,这时听到月姐的话也看向他。
席寞嗯了声便出门了,这期间他跟平遥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平遥垂下眼眸安静地吃完碗里的东西,然后回房间了。
海莉找到章觉,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件。
章觉接过文件看了看,有些诧异,因为这些都是公司重点项目,他说:“为什么是我?”
海莉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是章总呢?”
章觉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不当,于是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且我才刚回国不久,跟公司其他元老的能力比起来还是不够的,我参与到这些项目上,会不会有点不大合适。”
海莉说:“章总为什么不能当作这是一个机会呢?”
章觉沉默了下来,这些项目里不乏是一些不良资产需要处置与重置的,还有的就是一些投行的合作,虽然他现在确实是需要一个机会,但是他不觉得席寞会那么好心,他留意到有几个都是要与政府打交道的,可不管是不是好心,他都没得选。
海莉见他犹豫,继续说:“章总不用担忧,席总相信你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章觉笑了,说:“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席总。”
海莉见他答应了也就没多留。
而席寞则是约陆安阳在酒庄那边,他拿出李兰兰送给平遥的手镯给他。
陆安阳接过东西,有些不解地问:“席总这是?”
席寞说:“这是伯母在祝寿那天送给平遥的。”
陆安阳听他这么说瞬间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可能是妈妈太着急了所以那天趁着平遥在就送了这个东西,他心里很无奈但又不能怎么样。
席寞对他说:“她还没做好准备,先不用着急。”
陆安阳也很认同,说:“我明白,只不过是家里人比较着急,你放心我会跟我家里人说清楚的,至于结婚我是尊重平遥的意见。”
席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能这样更好。”
陆安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其实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平遥在想什么,虽然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但是我知道她在为另一个人而伤怀着。”
席寞听到他的话顿了顿,说:“另一个人?”
陆安阳看着他,说:“是啊,她心里一直有她的前男友,她跟我说过会,席总知道她的前男友是怎么样的吗?我看她一直放不下,前两年的时候还把自己送入医院,不知道有没有跟那个前男友有关。”
席寞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摇晃着酒杯,过了一会才说:“是吗?我倒没听她提起过,可能有吧,但有前男友很正常,或许有了你之后慢慢的就会放下了。”
陆安阳说:“她放不下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过去。”
席寞看着他,碰了杯,说:“陆警官得相信自己的实力,我很看好你。”
陆安阳摇头笑了笑。
席寞喝了口酒,说:“在女孩子身上肯定要多花点功夫的,我看她对你也并非没有一点感觉。”
陆安阳陷入了沉思。
下午的时候平遥被陆安阳带出去玩了,晚上时候两人一起还吃了顿烛光晚餐,陆安阳还破天荒地送了花,把平遥都看呆了,不过还是收下了,但还是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送我花了,而且带我吃烛光晚餐,搞得这么浪漫。”
陆安阳只问:“你喜欢吗?”
平遥愣住了,不太明白地说:“为什么这么做?”
陆安阳看着她,真挚地说:“既然我们是恋人,我想应当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只迁就我,我仔细想了想,在这两年里面,不管是做什么,你似乎都是在迁就我,我也理所当然认为你会喜欢,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平遥低下头,摇头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陆安阳却握住了她的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在这场关系当中,开始来得并不纯碎,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让彼此开心,这样才能对得起刚开始的初衷不是吗?”
平遥看向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于是问:“那你刚开始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陆安阳苦笑了一声说:“逃避。逃避家里人的催婚,逃避面对过去。”
平遥沉默了,按理说作为女朋友,听到这种话应该是气愤的,但她又何尝不是逃避,两个逃避的人有的只是同情。
陆安阳又说:“但我不否认对你没有感觉,所以我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会努力改变。”
平遥觉得有点突然,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安阳说:“没什么,只不过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哦对了,镯子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别想那么多。”
平遥想到什么,问:“他跟你说了?”
陆安阳点头。
平遥明白过来今天这样是怎么一回事了,忽然觉得可笑,不过也没说什么,然后就叫服务员拿来一瓶酒。
陆安阳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她喝酒,看她喝的样子简直打破在他的形象。
最后见她实在喝太多了,陆安阳赶紧把人送回去。
那时已经很晚了,月姐见平遥还没回来急得团团转,席寞也在打电话找她,看到陆安阳把人扶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平遥醉得有些神志不清,而且见都那么着急她,顿时有点惭愧,他也没有想到平遥的酒量那么差。
席寞听后,皱眉说:“你们喝酒了?”
陆安阳说:“对,喝了一点。”
席寞让月姐说:“你把她扶回房间吧,然后给她喂点过敏药。”
月姐应下,从陆安阳手里接过人,然后扶着人上楼。
席寞对陆安阳解释:“她酒精过敏,以后不要让她碰酒。”
陆安阳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脸歉意地说:“抱歉,是我太疏忽了,你看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席寞说:“这也不是你想的,先看她吃了过敏药之后的状况吧。”
陆安阳想也只能先这样了。
席寞看了眼时间,说:“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情况我叫人跟你说。”
陆安阳就先回去了。
等人走后,席寞也上楼了,却听见从她房间里的呕吐声及月姐说话的声音。
门没有关,他站在外面看着她神情恹恹地被月姐扶回床上。
月姐拿出过敏药给她,平遥却一直不肯配合,笑嘻嘻地在那耍酒疯。
月姐苦口婆心地说:“小姐,你快点吃了吧,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
平遥没有听,尽管她看起来已经很不好受了,但还在那说自己没事。
正当月姐一筹莫展的时候,席寞走了进来。
看到他,月姐松了一口气,不过也为平遥捏一把汗。
席寞对月姐说:“你把药放下就去休息吧。”
意思是不用管她了,让她作,自讨苦吃。
月姐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遥从床上爬起来,站在他的面前,但脑袋很晕,视线很乱,她站得不稳,跌跌撞撞的,她似乎与这个床杠上了,非要站稳,每次跌倒都会爬起来,但刚站好就会又跌倒,来回地折腾。
终于她累了,躺在床上喘着气,忽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她的姿势是身子横着躺在床上,脑袋在床边缘,头发散落在地板上,所以那个人影在她的视线里是从下往上的,她咦了一声,说:“怎么看着是反的。”
席寞看着她,说了句:“你站起来看看是不是还是反的。”
平遥听到‘起来’就赌气,嘟着嘴说:“可我站不稳啊。”
这话颇有撒娇的成分。
席寞鼓动她起来,平遥又重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摇摇晃晃地看着他,在又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忽的抓住她的手臂,这才勉强站稳。
他问:“还是不是反的?”
平遥认真看了,还真没有,老实的冲他摇头。
他又问:“我说的对不对?”
平遥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说:”那你听不听我的?“
平遥又点了点头。
他从手里拿出过敏药来,说:“听话吃了这个。”
平遥看着他,忽然笑了,摇着头,说:“不要!”
她的手撑着席寞的两肩在床上玩起来蹦跳。
没几下之后又跌倒了,这次她不爬起来了,而是干脆坐在床上找他讨水喝。
席寞把桌上的水拿起来,坐在她的旁边对着,一只手拿水一只手拿药,说:“先吃药再喝水。”
平遥还是很执拗地不肯,但她身体里的过敏反应好像开始起了,她的手时不时挠着脸和脖子,渐渐的开始起了红疹。
席寞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看了,发现确实是过敏反应,也没工夫再跟她浪费时间,于是就药强制喂药,平遥看出他的想法,推开他就要往床的另一侧爬,但还是被捉住了。
但平遥并不顺从,脑袋老是乱晃,手捶着他的胸口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桎梏,双腿在床上乱蹬。
席寞只能用膝盖压着她乱蹬的双腿,然后从抱着她,一只手拿着药丸和水,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就要把药丸强制送到她的嘴里,平遥不肯张嘴,哭了起来。
在局面越演越烈的情况下。
“砰”的一声,水杯在挣扎中被平遥给摔在地上碎了,连同的还有药丸也不知被她丢去哪了。
平遥在他的怀中,哭诉着:“讨厌你!”
席寞松开她,站在那看着她哭。
平遥趴在床上哭,两人谁也不理谁,房间里只有她哭泣的声音。
过了一会,床上的人扭着身子,开始还有点拘谨,到后来就控制不住地在床上滚了起来,她的身上遍布红疹,很明显,这是过敏了。
席寞冷眼看着。
平遥手不停地挠着,但效果甚微,她整个人像是只煮熟的虾一样。
她喊难受,哼哼唧唧着。
抬头一看,见他不在房间更难受了,她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挠着皮肤。
过了一会,身上一凉,平遥想起身却被摁住了。
“别动。”
平遥微微转头,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棉签和药膏,原来是去给她的拿膏药,于是就不再乱动,很乖顺地爬在床上。
后背涂得差不多的时候,平遥坐在床上让他涂正面。
平遥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见他还在气头上但又不能坐视不管的样子,有些窃喜。
但身上过敏的反应太折磨人了,她忍不住抓着皮肤,但又被席寞无情给拍开了,平遥吃痛地缩回手,说:“痒!”
他说:“活该。”
平遥又不敢再惹他,只能瞪着他。
他说:“瞪什么眼。”然后示意她抬起头,他要涂脖子。
平遥老实配合着,叫苦:“可是真的好痒,好难受。”
他说:“自讨苦吃。”
平遥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撇开脸。
他捏住她的脸,对着自己,说:“哼什么?你还哼起来了。”
平遥不说话,只瞪着他。
席寞没理她。
平遥突然凑近他,有些讨好地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席寞看了她一眼,没说听,也没说不听。
平遥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望着他唱起了歌,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房间被歌声渲染陷入了一种淡淡的忧伤之中,她唱完,自己倒伤感起来了,只觉得眼前人离她很遥远,很遥远。
她强忍内心的悲伤,对他说:“你听到了吗?”
席寞没说话,只专心给她涂抹药膏。
平遥委屈巴巴地说:“你听到了没有!”
“没聋。”他说完就把手里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里,盖上药膏盖子收好,然后嘱咐了几句就要从房间离开。
平遥从背后抱住了他,说:“我还有话要说,你不准走!”
席寞转过来,把她的手拿开,然后坐下来,说:“好,你说。”
平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席寞问:“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是啊,她要说什么,刚刚的歌曲把她要表达的都表达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他几次三番的无动于衷,再蠢笨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平遥就是愚钝蠢笨的人,她不知道,不明白,不懂,反正一切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都不是答案。
她抓着他身上的衣服,用着几尽恳求的语气,“我想你可怜可怜我,我想说,我想说你能别把我推开吗?我想说,自始至终我的丈夫只能是你,你忘记了吗?你曾经说过的,说过我有当你妻子的潜力的,你还说过,你还说,我还想说,我想说……”
平遥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心思昭然若揭,只要他点头。
但席寞只是看着她,然后打断了她。
“人不能只活在过去,你明白吗?”
平遥不肯接受,迷茫地看着他,流下眼泪,“我不明白,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已经罪无可赦了吗?到底为什么!”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现在她的样子,活像个疯女人。
席寞强硬地拉住她的身体,把她固定在床上坐好,“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如果你非要我的原谅我也可以给,但是我想说平遥,你的人生不能只围着我转,你也不该只活在过去里。”
平遥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酸胀酸胀的,最后她问:“你为什么要管我?”
席寞没有回答,而是离开了,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说了句:“我答应了你爸爸要好好照顾你的。”
平遥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冲他喊:“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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