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之后,平遥就被扶着下车了,叫来了月姐,就让陆安阳回去了,陆安阳并没有就此一走了之,先是把药交给月姐,然后因为平遥脚不方便,所有还顺便把人抱上楼,最后关心了几句才走的,贴心又有分寸。
连月姐都夸了他一嘴,平遥笑笑不语,陆安阳确实是模范男友,脾气也很好,很多事情都不会计较,很尊重人,也不死板,但平遥知道这一切都归咎于他需要,需要维护的一段关系而已,并不爱她这个人,换作谁他都会是这个样子,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她也是,他们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在他的身上,平遥的感受只有一种,前人栽树的成果,燃尽过后的树干。
而自己又比他好多少呢?
如果可以的话谁想这样将就,平遥对婚姻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只是无法克服分离带来的孤独感,这让她无时无刻感到恐慌,她把这归咎于寂寞,她需要,所以也是当初同意陆安阳追求的原因之一。
晚上快要到饭点的时候,平遥拨通了席寞的电话,她迟疑了一下,问:“你,回来吃饭了吗?”
他回了句:“你自己解决就好。”
意思是在外边已有安排了,平遥失落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而席寞这边正在应酬,很快摁断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了,似乎电话里只不过是寻常不过的下属询问上司的工作电话。
过了一会儿,口袋里传来手机来电震动的声音,他朝邓慈等人示以歉意一笑,又接了。
他问:“什么事?”
口吻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平遥问:“你几点回来?”
他说了句:“不用等我。”
这次他没有立马摁断电话,而是停了几秒,似乎在等她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见那边不语,就说:“先这样。”
在电话摁断前夕,平遥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说:“等等……”
他没有摁断,而是在等她说。
平遥说:“我的脚已经没事了,但是还需要月姐按摩消肿涂药那些,太疼了所以月姐就把饭菜端来我房间了,今天的饭菜也特别好吃,月姐的手艺又见长了,我吃了两碗大米饭还喝了汤,好饱呢,你不回来吃可没口福咯……”
她说了很多,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情,但她就是能滔滔不绝的跟他说这些东西,似乎忘记了与他还在生着气。
平遥还在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越说越多,越说越远,她的表现,她的患得患失,她的小心思席寞岂会不知,他打断了她。
“还有事?”
平遥听出有点不耐烦。
怔了怔,说:“你不方便吗?”
他嗯了声。
是白天的那位邓小姐吗?平遥很想问,但还是没有说出口,那不安多疑的心听到他的回答变得酸胀不已。
“都是谁?你旁边的都是谁。”平遥还是没出息地追问了起来,还很不要脸地说,“你不方便接听可我方便,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应付别人顺便也应付应付我,就当我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你的应酬。”
席寞没理,直接摁断电话。
平遥又陆续打来都没被接,在房间里可气了。
席寞那边感受着手机的连环震动还一本正经的在应酬,直到他被扰得心烦直接把手机关机才安静了下来。
结束之后拿出手机开机,发现被很多未接电话及短信骚扰,都是她的。
挑了几条短信浏览了一下才收起手机,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有些可能都不是她打出来的,只是顺手复制过来。
深夜里,平遥听到楼下车的动静,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门口,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怎么不回消息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
席寞问:“怎么了。”
怎么了?好一个什么事都没发生。
平遥说:“找你啊。”
席寞松了松领带,边走边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平遥有点跛脚地跟着他走,叫住他,说:“你忍心让脚有不便的人跟着你走来走去吗?”
席寞忽然停下。
平遥猛得撞到他的怀里,‘哎呀’了一声,揉着额头笑眯眯地看他。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我啊。”
席寞后退了几步,说:“说吧。”
平遥不明所以地问:“说什么?”
席寞皱眉看着她。
平遥不客气地瞪着他,说:“说的我都发信息给你了,自己看去吧你。”
席寞只能拿手机翻找,有让他带夜宵的,有让他接电话的,有让他回消息的,有的……,消息很多,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条便收起手机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还一条一条去看,惯得她。
平遥看他这么快就收起手机了,不由急了:“这么快就看完了?还有很多呢。”
还有很多她的真情流露。
席寞说:“要做什么?”
平遥反问:“我怎么了?”
她踮着脚走到墙边靠着。
席寞按了按太阳穴,说:“我没工夫陪你玩。”
她没在玩。
平遥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没说话。
席寞看了她一下,转身就要回房。
平遥叫住了他,说:“我想看书,就是以前你睡前经常看的那本,我不知道在哪,或许应该在书房,但书房离我太远了也太高了,我走不动也拿不到,也可能在你房间,或许你每天晚上睡前还在看,但你说过不能随便进你房间,而月姐他们都睡了,所以我只能等你回来。”
嗯,就是这样的。
平遥看向他。
他仔细想了,问:“什么书?”
平遥愣了一下,“忘记了吗?”她说着名字一边比划着。
他说了句:“早就丢了。”
看着平遥,问:“你想知道什么?”
眼神有些冰凉。
平遥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被针戳了,密密麻麻的疼,喉咙发紧,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席寞没有说话,而是走了,在这期间,她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她的不知该怎么解读。平遥有一种被戳破心思的难堪感,也有一种说不出理由的无地自容感。
平遥垂下头,跛着脚失魂落魄地回房。
第二天的时候平遥就动员房子的里人去书房找,他们找了很久,翻遍了整个书房,都没有。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迅速出门。
来到公馆,菊妈看到她很是开心,平遥直奔楼上卧室,看到床柜旁还放着那本书,她站在原地露出了笑容。
她立马拿着书去找席寞,他这时正开完会出来,看到她冒冒失失的过来,手里还捧着本书。
他收回眼,说:“怎么了。”
平遥一脸雀跃地给他展示,“你看,我找到了,没丢。”
他嗯了声,然后就低头处理工作。
平遥怔了怔,抓着书的指尖泛白,站在那。
“出去吧。”
他说。
平遥看着他,他还是目不转睛投入在工作当中。
平遥说:“这本书,看完还你。”
她会看吗?从前都看不进去的。
都不知道。
席寞头也不抬,“不用,那不是我的。”
平遥反驳,“是你的,是我在公馆找到的。”
他终于看她,说了句:“那就是公馆的。”
他在撇清什么?那段过去还是她这个人?平遥顿了顿,说:“可是公馆不是你名下的不动产吗?”
“你想说什么?”他冷冷地说。
平遥有些受伤,“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这本书,公馆,还有……”
“没必要!”席寞打断她,“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出去吧,我很忙。”
“为什么没有必要,那是存在的。”
“都过去了。”
平遥有些苦涩地流下眼泪,说:“你就那么避讳吗?”
席寞脸色难看极了,走了过去,说:“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好我承认,承认这本书,承认公馆,承认和你过去有关的一切,然后呢,又能怎么样,两年过去了,我们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时间不会倒流,错误的感情结束了又何必眷恋,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着不放除了增添烦恼还有什么?”
错误的感情,增添烦恼,原来在他的心里是这样定义这段感情的,那确实没什么好眷恋的。
平遥流泪道:“你是在怪我吗?”
他说:“这是我的事。”
这句话犹如判刑,让平遥怀揣不安多年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哭得更难过更大声了。
席寞冷眼相看,面对她的哭泣无动于衷。
平遥向他靠近,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身体。
她对他说:“如果你是介意陆安阳的话,那我马上和他分手好不好?”
他没有推开平遥,甚至还靠近过去,两人顿时离得很近,他的脸色让人捉摸不定,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蛋,忽然间笑了,在她的耳边问:“然后呢?”
“然,然后……我想要我们在一起。”
想要就可以吗?想要就能实现吗?他放开了她,说:“你凭什么以为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会在你身后,你凭什么以为我非你不可?”
平遥怔住了,完全没有想过,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失去他的爱,她以为只要一回头他就还在,忘记了时光的无情,两年的时间会把感情冲淡,也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多么费尽心思死皮赖脸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哪点有什么值得他恋恋不忘,她坚信的那一套再也无可防守。
她不相信,手捂着他的脸,哭着说:“我,爱你。”
他没有说话,平遥攀上他的臂膀,去寻他的唇。
席寞别开脸。
那本书恰巧掉落在地上,两人听到动静看去。
他俯身去拾起,拍了拍书皮上的灰尘,看了良久,猛得砸向身后那面墙上挂着的时钟,发出“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他怒极反笑,问:“什么是爱?爱是什么东西!”
平遥不知是被问住还是被吓到,并未答。
听到动静,海莉慌忙从外面开门进来,看到两人倒是心平静和,只是时钟砸烂,还有一本书被丢在地上,她唤了声:“席总。”
席寞背对着人看不出神情,说了句:“把她送回去。”
海莉走到平遥的身旁,说:“平遥小姐,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平遥去捡起书,没有说什么,随着海莉出去了。
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平遥就很少见到他了,而平遥也未敢多问。
而席寞那边则是和章家拉扯当中,章觉最近野心逐步显露,要求新公司的股份比例做一些调整,以此拥有控股权,几次商讨无果后双方的关系明显紧张了起来,就看到最后谁先按耐不住撕破脸面了。
席寞那边倒是毫无波澜,而新公司的一切事务交由海莉去交涉,章觉看到海莉在公司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你们什么意思!”
海莉说:“章总,一切按合同行事,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章觉笑了,说:“少跟我扯合同,要是没有我,公司的那些项目能那么容易做成吗?我找你们席总。”
海莉说:“抱歉席总目前不方便,你有任何事情可以找我。”
章觉说:“你们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需要我的时候就利用,不需要的就踢开,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公司的核心项目别想顺利运行下去,还有城西那块地皮,你以为拿到手就行了吗?这只是第一步,你拿到手也得看你抓不抓得住!”
海莉面色不变,说:“章总,你这段日子的功劳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但公司的股份比例这确实不能做出调整这是底线,希望您能理解。”
章觉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想和海莉多费口舌,他知道海莉也不过是传话筒,真正拿主意的是背后的人。
章家
章觉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了章钦,说:“爸爸,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得给点颜色让他们看看。”
章钦出手打断了他,说:“这席家不简单,先别急。”
过了一会,佣人在敲门,说是陆安阳来了。
章钦还是主动向席寞那边打去电话,接听的是一道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她说:“你好,你找谁?”
章钦直接说:“席总呢?”
她噢了声,说:“他来了,你等一下。”
如果辛投集团识趣的话,那最好,毕竟他也不想惹得一身腥,当然席家是不简单,但就是这种难啃的骨头才香不是吗?他不得不赞叹席家这个接班人的这份冷静,所以才联系他,为的就是给他施压,是人就都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不用担心。
他没等多久,很快席寞就从平遥的手里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了声。
平遥还在他旁边翻东西,席寞也是刚从国外回来,正巧和平遥以前留学认识的朋友在一个地方,所以那位朋友就给她送了好多东西,平遥就托席寞带回来了,所以这会她正在他的房间拆东西,一边也在竖着耳朵听他在和电话里的人说什么,刚刚她听到了声音,有点像是章钦,不过不确定。
正当她一心二用的时候,席寞却走到阳台外接电话了,还顺手拉上了门,果然得到平遥一记极不爽的眼神。
席寞坐在那,听着电话。
章钦直接说:“席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听章觉说你不同意公司调整股份比例?这段时间他为公司的事情可没少请教别人,仅仅只是要求调整股份比例我相信席总不能不答应吧?”
“章厅,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股份比例不是按照事先说好的吗?”那边不懂。
章钦说:“虽说是如此,但是可以变的啊,不然的话一成不变这也谁有积极性?这老话说的好,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儿多吃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给相关部门打招呼人家都问章觉是什么职务,我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员工,人家一听就不干啊,说就一个小员工也不值得,你说是不是这回事。”
席寞笑着说:“章厅,您是不是搞错了,这调整股份比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也很想让小公子能更上一层,但这涉及问题比较复杂,单就各股东们的想法您也不能忽视啊。”
章钦没想到这个席寞会跟他在这踢皮球,顿时就有些不悦。
席寞在电话那边倒是不同,坐在那,神情悠闲地在喝着咖啡,可能在倒时差。
太阳热烈,他的眼神微眯,目光转移到房间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笑了笑,对章钦说:“股东们没异议的话我也不会多阻碍,毕竟我也很看好章小公子。”
章钦却并不为这个说法感到乐观,甚至还很不平,他可不认为这当中没有席寞的阻碍。
章钦说:“席总当真没异议?”
席寞笑着没说话。
章钦在那边又不知说了什么,霎时他的脸色变了变,笑道:“章厅,席家没跟章家结过仇。”
章钦笑着说:“是吧,我也觉得,章家跟席家没仇,怎么可能这事进行的这么不如意。”
过了一会,两人挂了电话,席寞放下手机,脸彻底冷了下来,从椅子上起身,站在那不知想什么,忽然他看向房间那一抹忙碌整理东西的身影,夕阳洒在房间里,一片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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