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勺糖。
珂莱欧抬头瞥了眼,默默计数,她敢打赌,那杯茶现在甜的吓人。
至于另外一个……这位现实的成年人想要的东西到位了,她恐怕没什么不满意的。
贝尔·墨菲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格兰芬多一年级生比预想中的要稳重。
谈吐,嗯,也勉强合格吧。
或许看在金加隆的份上自己能忍受适当的愚钝。
她看向自己的书柜,Yumm正在帮忙翻书,珂莱欧貌似对那本新出版的麻瓜侦探小说很感兴趣。
墨菲狭长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兴味,相片盒跟一个透明的圆球挂饰绑在一起,时不时产生细微的碰撞声。
几天前从少女峰地区的湖泊中取出的可比这个大大多了。
……
“再次感谢你们送回了我的宠物,和那位朋友说好的一样,我想接下来的合作会相当令人满意,。”
甜腻的茶香在口中逸散开,阿不思露出一个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墨菲女士能这样想真的再好不过了,感谢您愿意满足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年级生的好奇心。”
“喔,基础研究或许对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有些晦涩难懂,希望你的好奇心足够强烈。”
“关于这点……”
那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攀谈渐入佳境,珂莱欧于是更加放心的沉迷于麻瓜文学的魅力,无法自拔。
不论如何……总归是在圣诞节假期正式开启了研究。她觉得这点误差大家都可以接受。
“喔,可以翻页了。”
就是在返回霍格沃茨前,还有一件事没办妥当,不知道墨菲愿不愿意把小说出借。
虽然邓布利多夫人对于儿子这几天怪异的举动心存疑虑,但今年的圣诞节出乎意料的和谐,让她苦闷的心情多了点乐观的影子。
所以当阿不思说要去拜访朋友时,坎德拉只是稍微犹豫,很快就同意了。
只是珂莱欧恐怕很难忘记临行前,这位母亲再三嘱咐儿子注意分寸,当心说错话,一定要守好秘密。
真是相当沉重,看一家人的状态,类似的对话应该发生过不止一次,阿不思看上去没因此有太多反应。
唉,那个麻瓜作家怎么写的来着,喔,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不太妙,心里这杆秤又不坚定的挪了挪。
她其实挺想问问阿不思,阿利安娜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成为默然者,这又是否和邓布利多先生入狱有关?
占卜的内容并不完善,善于观察的眼睛加上合理的推测能填补大部分的空白,但总归没有验证。
麻瓜小说里的侦探不也是这样吗?斯特兰德杂志真是相当有趣味性的麻瓜读物。
这毕竟关乎她之后是否该那样做,又有能做到哪一步。可惜,珂莱欧遗憾的摇摇头,问了那孩子也不会承认,甚至还有让自己的秘密暴露的风险。
和这些聪明人相处绝对不能太想当然,他们能让别人轻易陷入被动。贝尔·墨菲就是极佳的教训——
她不但试探出自己靠占卜得来的信息并不完善,还反过来想要利用预言。
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还是蹲在这看书打发时间更舒服,珂莱欧沮丧地看向外面。
天气真的不能再糟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直踌躇的原因:冬天的北海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
猛烈的风暴裹挟着海水,厚重的乌云压住海天的边界,防止巨浪侵袭天空。
珂莱欧把心思放在那个跟自己绑在一起的小球上,里面翻涌的正是让她做了九天美梦的东西,不过多了一倍不止——
按量算,一次用完自己能睡十几年。
恶劣的环境下,给活人用就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或许要再观察一下。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堡垒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到那片埋满了绝望而死之人的墓地。
*
这个冬天的伦敦并不适合外出,严重的雾霾和寒潮卷过每一条巷道,行人们步履匆匆,包裹的严实。
不过,每个和红褐色头发的男孩擦肩而过的人,都注意到那张幼稚的面庞正被一种无可比拟的喜悦笼罩。
幸运的孩子,他看上去可真快活。
对于十一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麻瓜造成了他家庭的悲剧是不争的事实,长久以来的善良和理智又时刻提醒:犯下过错的只是他们中微不足道的几个人。
他不屑于简单粗暴的站边,相信自我意志会给出需要的答案。
那几个麻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父亲也因此被终生监禁。
是正确的吗?但一切都那么压抑,伤口和空洞越来越大,无法愈合。
作为长子,延续父亲的意志,保护好阿利安娜是他应当做的,并没有其他选择。
……命运编制出引线,牵扯着前路。阿不思·邓布利多不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也尽量不去想。
可如果,阿利安娜可以被治好,他不敢期待效果像“恢复如初”,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不是吗?
父亲,甚至也有机会回来。
诱惑太大了,戒备心在不断让步。如果珂莱欧真有问题,只要自己更加强悍优秀,为应对可能的风险做好准备,添加筹码……
*
天才都是骄傲的,尤其那些清楚知道自己拥有才能并善加利用的人。
墨菲目送那个孩子摸索着将相片盒交给夜骐,然后沿着道路消失在街角,真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多吸一阵呛人的空气,也不愿意用家里的飞路粉。
不愿意快点回家吗?看来她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手里的医药箱沉甸甸的,好奇心也被安稳的跟药剂装在一起。
再次见到珂莱欧时,那种牵强的愤懑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墨菲觉得,那些情绪在她用一个简简单单的飞来咒,就把湖里的东西拿到手时消弭的。
从未提及的旅程,存留的藏品,还是这样轻松的交托给自己。
“很幸运呢。”她极其罕见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顺手将从衣袋里探出脑袋的Yumm轻轻按回去。
阿尔卑斯山脉的风景很美,最近几年压在心头的一些东西似乎散去不少。
“我还欠‘一点’,慢慢拖着还吧。”
*
破破烂烂的斗篷下摆划过地面,摄魂怪们困惑地扭动身子,它们感觉领地上来了什么不速之客。
这阵骚动中,一个同样被破烂的斗篷包裹的摄魂怪慢吞吞地朝监狱更深处飘去。
如果摄魂怪们能看见,他们会发现这位缓缓飘过的同僚,黑色的袍子下边空空如也,只有透明的球体带着一件装饰物浮动。
珂莱欧维持着施加在球体容器上的漂浮咒,里面的内容物晃动着,闪烁着迷人的色泽。
活物进到阿兹卡班就是给摄魂怪加餐,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混进来实在是下策。
希望能尽快找到人,虽然自己不会被这糟糕的环境影响,但总归不能长时间施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珂莱欧极力辨认着一张张面孔。浑浑噩噩的犯人们看到熟悉的黑影飘过牢房,只能恐惧的缩成一团。
……
终于,在不知看了多少个牢房后,她终于发现了那个只在邓布利多一家合照上看过的男人。
干瘪的身体只剩微弱的气息吊着,形容枯槁,一切旧日的神采已经弃他而去,过不了多久时日就会成为那片墓地里的一具尸体。
珂莱欧小心的从缝隙里进入牢房。
男人混沌的眼睛盯着那团黑袍,看不出情绪,恍惚间,他看到有一点稀碎的烟雾从那袍子下钻出。
没有任何反抗,帕西瓦尔·邓布利多很快就睡了过去——
阳光,久违的阳光。
“你们怎么可以在院子里骑这么快?”女人的声音带着恼火,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有些亲切。
“抱歉妈妈,我拿到新扫帚有些激动。”
“这还不到魁地奇选手的十分之一呢,应该是篱笆不太结实。”两个男孩一前一后的说话,后面那个似乎因为嘴硬被敲了脑壳。
“爸爸,我也想要扫帚。”是个小女孩,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自己跟前。
“等会吧宝贝,他在忙着修理你哥哥们撞坏的篱笆呢。”小姑娘被女人温和的阻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想哭。
……
珂莱欧警惕的看着那只悠悠飘过的摄魂怪。帕西瓦尔依旧在昏睡,但因为真正摄魂怪的靠近,他开始打哆嗦。
不妙的是,这只摄魂怪停在了这——它喜悦又困惑,这里有美味,而且在慢慢变多。
当帕西瓦尔惊醒的时候,很轻松的就被牢房里的两只看守吓到了。
等到其中一只心满意足地离去,他心里刚因为那个梦境燃起的温暖已经荡然无存。还有一只摄魂怪,帕西瓦尔绝望的想。
但这只一直没有动作,它隐藏在黑暗里,比起同类格外瘦小。
似乎有光亮从黑黢黢的袍子下闪过,帕西瓦尔还以为自己花了眼,但紧接着,袍子下面飘出了一个球体。
“拿好了,能救命。”
狂奔的戈耳工啊,摄魂怪讲话了!
珂莱欧没在意这情形给帕西瓦尔原本就不太清明的大脑造成多大冲击。刚才给的大概够自己睡半天,但他没多久就醒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摄魂怪抵消了多少作用,但明显活人和自己的效果不太一样。
为了安全,她重新分配了一次用量,现在给邓布利多先生的那个球里面,大概是针对活人的五年。
当然,活人不可能一直睡觉,算上摄魂怪的消耗……足够了,留在容器上的小魔法可以定时定量释放里面的物质,这样就能控制好用量。就是得带回去的吐息比预想的多一些。
“祝您好运吧,先生。”
帕西瓦尔捧着那个古怪的球体,看着那只“摄魂怪”飞快的嘟囔一句什么,便离开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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