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你还在研究默默然?”多吉刚读完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顺手把报纸折起来往腋下一夹。
邓布利多正将几本书收拾起来,看样子已经读完了。
“随便翻翻。”
“上次也这么说。”
“不过这样待在图书馆也挺好,那些人起码不会来这闹事。”
多吉从对方的蓝色眼睛里看出些许沉重,前两天自己才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学完了一年级的课程。他尽量压低声音,仿佛感觉到图书馆管理员那严肃的视线,有些紧张的扭头侦查了一番。
从两人成为朋友开始,多吉就觉得阿不思总是心事重重。
一开始以为源头是学校里那些有关邓布利多父亲的流言……
相处下来,又觉得应该是有更深刻的原因。
阿不思整理的动作微微停滞,多吉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开始靠近的声音大多带着残忍的欣赏。
他们默认自己是同类,用那套高傲的血统论来拉拢一个天赋卓绝的新生,这是多么简单的投资——
哪怕对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我想经过那次不太愉快的冲突,”阿不思把笔记本收好,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排斥,“他们已经清楚的了解我的想法。”
错过晚饭的感觉并不好,彻底表明立场的前自己已经想好了……但是不能连累多吉。
……
他们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到了饭点。
多吉整理了下报纸,嘴里念念有词:
“希望晚饭有土豆泥……今天报纸上面提到一例‘默然者’的旧案,被藏在最后一版的夹缝里。”
“真稀奇,我还以为除了你,没人会对这种生僻的课题感兴趣。”
他走路的动作把报纸弄得哗哗响,“我敢说,这个治疗师的研究方向是死路,相关信息太少。”
“圣芒戈的档案里一直有记录,开了这个头,总会有发现。”阿不思看了眼多吉手里的遭罪的报纸,“这很值得钦佩。”
多吉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一向如此,不然当初也不会愿意跟自己交好。
阿不思耸了耸肩,神色难得轻松些:“走吧,我还有些事,不去吃饭了。”
“需要我帮你留点什么吗?”两人最后在大礼堂门口分开时,多吉担忧的关心朋友。
都怪科威恩那伙人……想到沃斯·科威恩恶劣的笑容,多吉皱了皱眉,仿佛闻到了巨怪的恶臭。
科威恩现在乐忠于将阿不思父亲的糟糕处境当作绝妙的挑衅话题——自从邓布利多把他们形容成如尼纹蛇。
毫无疑问,这个比喻对他们的尊严有毁灭性的打击,一直试图伺机报复。
“不用了埃菲亚斯,回见。”
“好吧,回见”
……
阿不思困惑地站在空荡荡的墙壁前。
洁白光滑,跟长廊的其他地方一样,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霍格沃茨的某种特殊魔法……”
他伸手想要敲一下这面墙,却被慢慢响起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管理员埃德温·布伦南慢吞吞地出现在拐角处,看见他时友好的点了一下头。
阿不思飞快的收回了手,顺便点头致意。
这位管理员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前进,墩布在石砖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从小巫师脚边拐了弯。
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的消失在拐角,阿不思觉得自己现在的很傻气,站在这浪费时间。
“埃德温不怎么爱说话。”
待他要下定决心,把一切抛在脑后离开这里时,愉快的女声突然响起。
“又见面了,小巫师。”
看着小孩明显被吓到的样子,珂莱欧只能说非常抱歉,她必须保证周围没有人。
不然这孩子对着墙壁说话,恐怕会被当做小疯子。
“级长说他很随和,不过要是违反校规夜游,还是会认真履行职责。”阿不思看着再次出现的画,蓝色眼睛里的惊吓被更加浓烈的好奇取代。
“我想你已经灵活运用了我的说法。”珂莱欧歪头想了想措辞,“嗯,用相当格兰芬多的方式。”
她低头欣赏地看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沃斯·科威恩,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巫师,家族生意最近几年很成功,算的上‘新贵’。
科威恩家野心勃勃,推崇纯血论,追求地位,还想要给那些嗤笑科威恩家毫无底蕴的老牌纯血们一些教训。
跟其他纯血家族没有盘根错节的联姻,甚至会有利益冲突。”
珂莱欧满意极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一伙的影响力还不至于威胁你的朋友和家人。
总之就是非常合适的交恶对象 。”
“你知道多少?”阿不思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猜测,抱书的手紧了紧。
虽然对方没有接珂莱欧的话,但作为一个高龄画像,她相当随和的顺着眼前的小巫师。
“你是说哪方面,关于谁?”
“关于我。”阿不思说。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关于……我的家。”
哦,原来在担心妹妹的事被透露啊——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细节,就一个大概,都是观察推测来的……你信吗。
实话效果欠佳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适当隐瞒。
珂莱欧沉默片刻,画上的水晶球闪过一丝光泽。
“阿不思·邓布利多,”她终于开口,语气忽然轻了许多,有点安抚的意味,“你不如直接问我对默然者了解多少。”
占卜是很奇妙的学问,但命运爱戏弄人。
她更偏爱从已经发生的现实判断。
阿不思的脚动了动,鞋底踩在刚刚清理过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默然者,本身的存在足够让人难过了。”珂莱欧轻轻吐出这个词,仿佛怕惊动它似的,“每个病患背后的经历都让人遗憾。”
阿不思没说话。他的蓝眼睛盯着画上的人,照明的火把把整张画照的很亮。
“圣芒戈,”珂莱欧看他这副严肃的模样,觉得话题过于沉重,“你朋友说的那位治疗师,她的思路是对的。”
“但是——”画中人偏了偏头,后面的话再次把男孩的眼里流露出欣喜浇灭,“得出可行的方案要很久。”
阿不思的呼吸瞬间有点乱。
“所以默然者可以被治愈?”他的声音发紧。
珂莱欧的表情很平静,她有些不自在的换了个坐姿,把水晶球挪到一边。
“理论上,”她说,“治愈的方法不会很快面世。”
“不过那位治疗师,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赞一句‘天才’。”
可惜是个小混蛋。
珂莱欧把这句不太友好的评价咽进肚子里,混蛋她见多了,混蛋的天才也不少,但那位治疗师绝对独一无二。
“啊,当然,她大概率很长寿,出成果不是问题。不过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她努点力,尽量早点解决能让自己功成名就的课题?”
这男孩才十一岁,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很早熟,但他大概没有应付“天才混蛋”的经验。
珂莱欧觉得这是个大挑战。
“你很有信心我会按你说的做?”阿不思在良久的纠结后长呼一口气。
“嗯……我看看,你还是要抓紧学业,假期再忙这个事。”
“学校里认为你推崇血统论的流言大概都要偃旗息鼓了,明面上多了可接受的几位‘敌人’。”
“但是理念不同,在一些极端人士看来已经足够形成敌对关系。”
那你呢,阿不思·邓布利多?
珂莱欧低眉微笑着望着他。
你对治愈亲人的希冀,是否和你对理想的追求一样执着?
阿不思知道这连珠炮似的表达是“拒绝透露”,而且这幅怪画也拿准了自己不会放弃任何有关治愈默然者的机会。
哪怕那个机会可能是假的。
“我已经考虑过了,以后专注学习和研究。至于那些拉拢和排挤……”阿不思嘴角微微上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分量,没人敢动我。”
他仰头,带着逼人的自信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怎么样,你需要我做什么来交换。
还挺有锐气一孩子。
“我是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远大志向,别紧张。”珂莱欧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点导师看着聪明学生时的满意,“你先好好学习。”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
“给水果画里的梨子挠痒痒,她就会变成门把手,厨房里的小精灵挺好相处。”
“好了,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大概够你吃顿饭,阿不思。
时间宽裕的时候,记得多来找我聊天,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画中的人挥了挥手,整幅画连带着画框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在即将完全消失时,阿不思听到对方急匆匆地补充:
“忘了说,阿不思,我叫珂莱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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