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的时候,我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摸到闹钟按掉,又躺了足足三十秒,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晃进浴室,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上,黑眼圈似乎比昨天淡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显眼得像是被人用浅灰色眼影特意画过。
昨晚花了一个多小时写完所有科目的作业,又抱着课本复习到凌晨十二点多,数学依旧是最大的拦路虎,唯一的收获是我发现日本高二的数学教材编排和国内不太一样,知识点更分散,例题更多,如果能借到高一的基础教材重新梳理一遍,应该能慢慢跟上。
不过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翻盖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时代,被迫断网的自己倒也能专心读书,没有手机推送、没有社交媒体的诱惑,趴在书桌前的时间反而格外纯粹。
洗漱完换好校服,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昨天在超市买的一个芒果已经彻底放熟了,凑近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甜美的果香,表皮泛着微微的红晕,按下去稍微有点软,正是最好吃的时候,旁边还放着一小罐芒果罐头和昨天煮好用保鲜膜封好的西米。
没错,我今天打算做杨枝甘露。
这道甜品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火遍大江南北,但在眼下的90年代日本,恐怕还没有人尝过,至于为什么是新鲜芒果加芒果罐头的组合——原因很简单,90年代的日本芒果主要依赖进口,一个就要三五百日元,属于中高档水果,而最小罐的芒果罐头价格却只有一百多日元,用来做果泥的话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这只新鲜芒果,还是我昨天在超市生鲜区守到打折时段才抢到的。
我把芒果罐头里的果肉捞出来,用勺子压成细腻的果泥,再把新鲜芒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拿出几个一次性杯子,先在杯底铺上一层煮到透明、过完凉水的西米,然后舀入芒果泥轻轻搅拌,让金黄色的果泥在乳白色的椰奶中形成漂亮的挂壁纹理,再倒入调好的放了一点点炼乳的椰浆和牛奶,最后撒上一小撮剥好的西柚粒,盖上盖子封好口,杨枝甘露就算完成了。
做完这些,我自己先打了一小杯尝尝,椰香浓郁,芒果的甜和西柚微微的酸苦完美融合,西米Q弹顺滑,口感层次丰富——虽然比不上前世在甜品店里卖的精致版本,但在现有的预算条件下,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餐,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赚钱的事,一直做便利店打工的服务类兼职,虽然稳定,但太耗时间了,每天放学后花几个小时站在收银台后面,回来还要赶作业复习,这个节奏短时间可以撑,长期下去身体和成绩肯定都会受影响,要是有更好的收入来源,能减少打工时间、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就好了。
如果是在国内的话,我还能凭借大学生身份去做家教赚外快,但现在初到日本,我自己对日本高中的课本和考试体系都还在摸索阶段,别说教别人了,自己也才刚把高一的数学书掏出来重头开始补,做家教难免有耽误学生的嫌疑,而且我一个刚转学来的高二学生,没有本地人脉,没有旧同学圈,想在东京这块找到能让我当家庭教师的学生,说实话也不太现实,至少得等自己熟悉日本的教学内容,成绩稳定在前列,才有底气去接这类工作。
至于炒股投资之类的,更是想都别想,我现在是年仅16岁的未成年人,而且系统帮我做的身份设定是监护人双亡的孤女,连法定代理人都没有,银行开户都只能开学生账户,更别提开证券账户了,就算我记得90年代日本股市的某些大趋势,也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入场。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正值中日经贸关系快速发展的时期,两国之间的商务往来越来越频繁,对翻译人才的需求也在激增,在这个还没有互联网和AI来抢夺市场的年代,会小语种的人还是比较吃香的,我的中文水平自不用说,毕竟是母语,英语水平虽然没有中文那么母语级别,但也还算不错,应对一般的商务翻译应该还是可以的。
或许可以试试从翻译这边入手,先找一些翻译公司或者出版社的联系方式,看看有没有试译的机会。
我在脑子里记下这件事,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餐吃完,背上书包,提着那袋杨枝甘露出了门。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转角的那个路口。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正背靠着路边的电线杆,双手抱胸,微卷的黑色短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表情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旁边的萩原研二正侧着头跟他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们停在那里,似乎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松田君,萩原君,早上好。”我快步走上前,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萩原研二脸上绽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早上好,小林小姐。”
松田阵平在我喊他的那一瞬间就站直了身体,松开抱胸的双臂,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太自在地移开:“……早上好。”
“你们怎么停在这里?”我走到他们面前,有些好奇地问道。
萩原研二闻言,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弯了一下,眼神往旁边的好友身上飘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笑着解释:“小阵平说懒得那么早去学校,所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那个“一会儿”明显被加了重音。
我下意识地看向松田阵平,后者突然被幼驯染出卖,正用一种想要把萩原研二当场灭口的眼神瞪着对方,耳根处迅速蔓延开一抹红色,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裂痕,硬邦邦地挤出两个音节:“……hagi!”
“嘛嘛,反正小林小姐也来了,现在可以走了吧?”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完全无视了好友警告的眼神。
我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拐角,正好是我昨天和他们相遇的地方。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但我没有拆穿,只是弯了弯嘴角,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这个给你们。”
我从纸袋里拿出两杯密封好的杨枝甘露和两根吸管,一人一杯递了过去。
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松田阵平低头看着透明杯子里金黄与雪白交织的液体,眉头微微蹙起,表情里带着几分困惑,那双凫青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他抬眼看向我,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叫杨枝甘露,是我自己做的,来自香港的一道甜品。”我把杯子往他手里塞了塞,笑着解释道,“非常感谢你们之前的帮忙,还有昨天松田君特地送我回家,只是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萩原研二接过杯子,低头端详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在我和松田阵平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举起杯子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层次分明的饮品,语气真诚而轻快:“杨枝甘露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呢,看起来好漂亮,谢谢小林小姐,让你破费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做这个了,手都有点生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他把那杯杨枝甘露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捏着,低头看着手里的透明杯子,芒果的金黄和椰奶的雪白在杯壁上形成了漂亮的挂壁纹路,西米和西柚粒沉在底部,整杯饮料在阳光下看起来晶莹剔透,凫青色的眼眸里映着那抹亮眼的金黄,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谢谢。”
我刚要说不用谢,就看到他另一只手伸向我,我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动作很自然,但他的眼神却微微偏向一边,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我帮你拿吧。”
他指的是我手里提着的纸袋,纸袋里装着剩下几杯杨枝甘露,是打算带到班里分给早川美由纪她们的。
我本想拒绝——纸袋不算重,我自己拎着完全没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抬头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伸出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那里,我忽然就笑了起来:“那就谢谢松田君了。”我把装着便当盒和杨枝甘露纸袋的提袋递给他,他接过去,拎在手里,动作很稳,杯子里封好的杨枝甘露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然后他又像是顺手一般,接着把我另一只手上的书包也拎了过去,我本来想说“书包我自己背就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任由他拿着我的东西,他把纸袋和书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依然捏着那杯属于他的饮料。
那杯杨枝甘露被他用大拇指和其余四指形成一个稳定的环扣,稳稳地握住杯身,姿势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品。
萩原研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瞥了好友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萩原研二喝了一口杨枝甘露,似乎在认真品味里面的层次感,片刻后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真的很好喝呢,话说回来,小林小姐是归国子女,中文一定很好吧。”
“还可以,毕竟是在那边长大的。”我点点头,“萩原君如果对中文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几句简单的。”
“真的吗?那我先学一句——‘早上好’用中文怎么说?”
“早上好。”
他跟着念了一遍,发音有点生涩但大概能听出是在说什么,然后他自己笑了起来:“好像不太标准,不过没关系,以后跟小林小姐慢慢学。”
三人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萩原研二侧过头来,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笑着开口:“对了小林小姐,昨天是小阵平送你回去的吗?”
“是因为兼职结束回来的时候,半路上正好碰到松田君。”我解释道,“天已经黑了,松田君担心不太安全,所以送我回去。”
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哦~”,尾音上扬,意味深长,他看向松田阵平,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发光:“是这样啊~真贴心呢。”
松田阵平沉默的走在我的右边,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廓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但他始终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是脚下的步子稍微加快了一点,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继续保持和旁边两人一致的速度。
我看着他这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很快走到了二年A班的教室门口,我在门前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那我先进去了,萩原君,松田君。”
“谢谢小林小姐的杨枝甘露。”萩原研二挥了挥手里的杯子,笑容明亮又真诚,“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我又看向松田阵平,他把手里的纸袋和书包递还给我,凫青色的眼眸快速扫了我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走了。”
“嗯,谢谢松田君帮忙提东西。”我接过纸袋和书包,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见。”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眼神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迅速移开,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有点快,差点撞上旁边正笑眯眯看着他的萩原研二。
我转身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萩原研二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促狭嗓音,以及松田阵平恼羞成怒的声音。
“小阵平——”萩原研二一把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调侃,“你竟然背着我偷偷送小林小姐回家?身为你的幼驯染,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谁、谁偷偷了!”松田阵平被他勒得一个趔趄,手里还护着那杯杨枝甘露,耳朵红得能滴血,“只是路上碰到了!顺路!”
“顺路?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哈?!你自己要跑去喝咖啡的怪谁!”
“嘛嘛,说来听听——”
“吵死了,要上课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远,朝B班教室的方向去了。
我忍不住失笑,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早川美由纪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了,看到我手里的袋子,好奇地探过头来:“小林同学,你提的是什么呀?”
“是杨枝甘露,我自己做的。”我笑着从纸袋里拿出三杯,一杯递给早川美由纪,另外两杯递给旁边两个听到动静凑过来的女生,“给你们带的,来尝尝看。”
早川美由纪接过杯子,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好奇:“杨枝甘露?从来没听说过,是什么?”几个女生也凑过来,看着透明杯子里金黄与雪白交织的挂壁纹路,发出小小的惊叹。
“是来自香港的一道甜品,用芒果、椰奶和西米做的。”我简单地解释道,“你们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早川美由纪小心翼翼地把吸管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然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喝!”她又猛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喊着我的名字,“小林同学这个真的超好喝!芒果好甜,椰奶好香!”
旁边的两个女生闻言也赶紧插上吸管尝了一口,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真的好喝!比便利店的奶昔还好喝!”
“千奈桑好厉害,还会做香港的甜品!”
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又有几个女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早川美由纪立刻化身自来水,热情地向她们推荐:“千奈同学自己做的杨枝甘露!超好喝的你们一定要尝尝!”
于是我纸袋里剩下的几杯被迅速瓜分干净,每个拿到杯子的女生喝下第一口之后都露出和早川美由纪同款的惊喜表情,围着我不停地追问做法,我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一解答了一遍。
早川美由纪喝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凑过来一脸认真地说:“千奈桑,你以后开甜品店吧,我天天去。”
我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说只是之前会做的一些甜品,还远远不够开店的水平,但看着她们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其实之所以特意早起做杨枝甘露,不只是因为冰箱里正好有一个熟透了的芒果,而是因为昨天和前天,早川美由纪她们连续两天邀请我一起吃便当、一起逛商店街,我都因为打工和交番的事情拒绝了。
虽然她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热情又友善,但自己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做了这个在未来几十年后风靡整个东亚的粤式甜品,分给这群在异国他乡第一个向我伸出友谊之手的女孩子们,也送给最开始在电车上挺身而出帮助我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作为感谢的礼物。
此刻,隔壁二年B班,门口传来脚步声,正在早读或者闲聊的学生们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萩原研二,面带笑容,手里捏着一杯浅黄色分层、杯壁上挂着芒果泥的饮料,看起来心情很好;走在后面的是松田阵平,同样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但他手里也拿着一杯同样的东西。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凑了过来,好奇地探头看着萩原研二手里的杯子:“萩原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
“这个啊。”萩原研二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是隔壁班的小林小姐送的,叫杨枝甘露,是香港的一道甜品。”
“隔壁A班?”女生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啊!就是那个超漂亮的转学生!”
“超级美少女转学生”这个称号显然已经在B班也传开了,几个女生闻言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听说她身材超好的,长得比明星还漂亮!”“学习成绩好像也很好,是特进班对吧?”“而且还会自己做甜品,这也太厉害了吧!”
松田阵平坐在靠窗的位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杨枝甘露,杯壁上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芒果和椰奶的颜色互相交融,底下的西米粒粒透明,像细小的珍珠。
他把杨枝甘露放在桌上,撕开了吸管的塑料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动作比平时放慢了不少,生怕戳漏了哪里似的,低头喝了一口。
入口是浓郁的椰香,然后是芒果的清甜,西柚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每一口都能喝到Q弹的西米,冰凉、酸甜、绵密、弹牙,这些口感交织在一起,是松田阵平十七年来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他没说话,又低头喝了一口,吸管里窜上来一颗芒果粒和几颗西米,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似乎正在细细的品尝。
如果萩原研二现在回头看他的话,大概会调侃一句“小阵平你表情怎么那么温柔”——但萩原研二正忙着应付前排女生的好奇心,暂时顾不上这边。
上课铃响起。
第一节课是体育课,随着体育委员一声令下,男生们都被清出了教室,窗帘也被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拉了起来,原本明亮的教室顿时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更衣空间。
我拿出今天早上准备好的体操服——白色T恤,还有那条短到令人发指的紧身三角运动短裤,也就是所谓的布鲁马,内心波涛汹涌。
这也太短了吧!
在未来的令和年代,这种女生运动短裤早就因为过于暴露而被全面取消,但在现在还处于平成年间的90年代,布鲁马依然是全日本高中女生的日常体育课装备,我又看着周围的女生们正一脸自然地换衣服,我拎着那条还没展开就已经让人脸颊发热的深红色短裤,做了好几秒心理建设,然后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我学着其她女孩子的样子,先把那条看起来布料极少的运动短裤穿上去,再把宽松的T恤套上,然后把手伸进T恤里面,摸索着把里面校服上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从T恤下摆里把校服抽出来。
最后,把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拿下来,把长长的头发扎成高马尾。
马尾扎好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沉默了。
那条日式女生运动短裤比我预想的还要短,三角形状的设计,前面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后面几乎只包住了臀部的一半,这种把大腿根全部暴露在外的设计,对于已经习惯了现代相对保守的运动装的我来说,实在是一种过于强烈的文化冲击。
早川美由纪穿着体操服走了过来,她看到我拽着短裤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千奈桑不习惯穿布鲁马吗?”
“……有一点点。”我硬着头皮说道,把换下来的校服叠好放在书包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手帕,跟着其她已经换好的女生出了教室,走路的时候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两条腿前所未有地暴露在室外的空气里。
走廊里还有其他班级的女生也在排队往操场方向走,大家都穿着同样的白色T恤和深红色布鲁马,白花花的腿在走廊灯光下排成一排。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个四字真言,跟着队伍走出教学楼,操场边的另一侧,男生们也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更衣室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那种快到大腿中部的长度,和我身上这条连大腿根都快遮不住的布鲁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男生的运动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有些无语。
这差别的待遇,也太真实了。
《成为警校吊车尾后松田和我在一起了》前几天我又更新了一章,欢迎品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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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杨枝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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