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帕

周围的同学看到松田阵平突然朝这边走来,都有些好奇地让开了一条路,他穿过人群,最后在我面前约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他低头看着我。

走近了才发现,他真的比我高出好多,我现在的身高虽然从167缩水到164,在女生里还是不算矮了,但站在他面前,视线只堪堪到他的喉结上方,他至少得有一米八二以上了,或许一米八三,骨架宽展,站在面前时,那种属于少年的、尚未完全成熟却已足够有压迫感的身高差,让我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刚才隔着距离还不觉得,此刻站得近了,那股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和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脸微微泛着运动后的薄红,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刚刚还在场上的那个利落果决的足球少年此刻站在我面前,却透出一丝不太寻常的局促。

“……你是来看我踢球的?”他开口了,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比平时更加沙哑了几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嗯,刚才那边排球打完了,正好看到你这边踢球,就过来看看了。"

我顿了一下,然后又笑盈盈的说道:“你刚才带球突破的动作好厉害,那个假动作骗过了好几个人,最后的射门也很帅。”

被女孩如此直白的夸奖,松田阵平耳根处又开始迅速泛红,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暴露在阳光下,耳朵颜色的变化根本无处遁形,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后颈,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又抬起手臂,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我看着汗珠顺着他额角的碎发往下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用过的手帕,迟疑了一下,然后举起手帕递到他面前。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这个擦吧。”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随后又赶紧补了一句,“这个我还没用过,是干净的。”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我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白色手帕,又抬眼看着我的眼睛,对视了一秒,他伸出手接了过去:“……谢谢。”

接过手帕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指,那块粉色的布料被郑重地攥在他修长的指间,他拿起来靠近鼻尖——然后顿住了,眼神微微一变,像是发现了什么,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洗衣粉或者柔顺剂的味道,是那种清甜的荔枝混合着馥郁的玫瑰香气,这香气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每次和身边的少女走在一起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就会飘过来,他把那块手帕按在额头和脸颊上,动作极其珍惜,像是怕把布料弄坏了似的。

擦完汗,他把手帕攥在手里,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他低着头看了看手帕,又抬眼看了看我,喉结动了一下:“……我明天洗干净还给你。”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关系的。”

我伸出手,示意他把手帕还给我,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看我伸出的手,然而松田阵平的手指纹丝不动,攥着那块浅粉色的布料往回收了收,就是不松手,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淡,但眼神却在闪躲,坚决不肯与我直视。

我看了他这幅模样,这人手里攥着我的东西不放,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却偏偏摆出这么一副“不是我不还,是我打算洗了再还”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失笑,决定顺他的心意,也没再坚持要回来。

“那……你先拿着用吧。”我轻声说道,“不用急着还。”

松田阵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怕我反悔一样,他把手帕叠好,然后握在手心里,没有放进口袋,就那么握着,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又不肯还的样子,只好当作没看见,又想起早上的事,便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对了,早上那杯杨枝甘露……味道还可以吗?"

“嗯。”他简洁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在补充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已经喝完了。”

“那就好。”我顿时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不习惯那个味道……”

“不会不习惯。”他打断了我,声音比刚才快了几分,然后顿了一下,又放慢了语速,“……很好喝。”

我听到他没有不喜欢,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下次如果再做的话,我多给你带一份。”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开脸,但那个“好”字虽然声音很小,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说话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目光,排球场那边的女生们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而足球场边那群刚才还在为松田阵平尖叫的女生们,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甚至有男生也在往这边看,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嫉妒,更远一点,萩原研二正站在球场边上,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水瓶喝水,眼神往我们这边飘了一下,嘴角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我,似乎犹豫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别扭:“等下……你还看吗?”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球赛。”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旁边的足球场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自在感,“下半场……你还看吗?”

我愣了一下,少年的心思竟然意外的直率,完全很好读懂,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旁边的草坪上,但问完之后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应该……会吧。”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反正排球那边我也轮休了,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松田阵平的表情明显地松了下来,眉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紧张消散了,连带着嘴角都往上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口哨声再次响起——老师正在示意足球比赛即将继续,球员们需要回到场上。

我赶紧催他:"比赛要开始了,你快过去吧。"

松田阵平转过头去,显然听到了哨声,但没有马上迈开步子,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过去了。”

“加油啊,松田君。”我柔声道。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漂亮如宝石般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然后他攥着手帕转身大步跑回了球场,动作矫健。

球赛再次开始,松田阵平在场上的表现比上半场更加神勇。

他的跑位更加积极,接球和传球的节奏也更快,好几次在对方半场被多人包夹的情况下,硬是用灵巧的变向和假动作撕开了防线,而且他的射门**比之前旺盛了许多——短短十几分钟里他尝试了三次射门,两次命中,其中一球还是禁区外的远射,力度极大,角度刁钻,守门员扑到了方向但没能碰到球。

围栏外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女生们已经顾不上面子了,直接扯着嗓子喊起了“松田君加油”,而我在角落里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然后,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松田阵平在禁区边缘接到萩原研二从边路传来的高空球,球从斜后方飞来,高度略高,直接停球不太方便,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背对球门起跳,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舒展的倒挂金钩动作,左脚凌空抽射,那颗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下坠弧线,足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挂球门死角,守门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

场边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几个女生激动得互相抓住了手臂,有人干脆跳了起来。

远处,松田阵平落地后撑着地面站直,下意识地朝场边看过来,隔着半个球场的人群,他的目光又一次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我,我对他笑了笑,又点了点头,他这才转回头去和跑过来的萩原研二击了一下掌。

就在这时候,排球那边传来了老师集合的哨声,我转头看了一眼,女老师正在朝我们这边招手,示意A班的女生过去集合。

我冲他挥了挥手,才转身往排球场走去。

萩原研二笑着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他的头发也全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半长的发丝贴在额角和脸侧,却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俊朗程度,反而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帅气。

“小阵平,今天格外有干劲嘛~”他拉长了尾音,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揶揄,目光从松田阵平手里那条始终攥着没有松开过的手帕上扫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松田阵平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它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那个动作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甩书包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听到萩原研二的话,猛地咳嗽了一声,把手帕迅速塞进了口袋里,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又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

他的目光往排球场地那边飘了一瞬,那个方向,穿着白色T恤和深红布鲁马的少女正和其他女生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在背后晃动。

萩原研二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事实上,他在之前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美丽少女,她手里攥着手帕,正专注地看着球场上奔跑的松田阵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少年奔跑的身影,脸上带着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

这小子,有喜欢的女孩子在旁边看着,难怪今天状态格外神勇,进球一个接一个的,平时踢球虽然认真但也没见他这么拼命过,最后那记高难度的倒挂金钩简直像孔雀开屏一样卖力。

他有些泛酸地看着松田阵平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手帕,心里莫名酸溜溜的,事实上,对于如此漂亮的少女,他当然也是有些好感的,毕竟人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但他看得分明——人家女孩子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他那臭脾气幼驯染身上,是松田阵平,不是萩原研二。

而松田阵平这家伙,从小就不爱带手帕,以前萩原研二好心把自己的手帕借给他擦汗,他还一脸嫌弃地推开,说什么“不需要”“麻烦死了”,现在拿着人家女孩的手帕,擦完汗还折得整整齐齐揣进口袋,恨不得回去裱起来的样子。

而且——萩原研二回想了一下松田阵平今天一整天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家伙自从前段时间跟隔壁高中的人打了一架、被打掉了一颗牙、因此补了一颗假牙之后,那张脸臭了好几天,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连带着对他也没什么好气。

而今天,那张臭了好几天的脸从早上在转角遇到小林小姐开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微妙的红耳朵、飘忽的视线、和刚才在球场上拼了命的表现,就好像那颗假牙的烦恼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算了,萩原研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看着好友还在低头确认口袋里手帕有没有放好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心想小阵平开心就好。

体育课结束后,我和A班的女生们一起回到了教室,双腿从深红色布鲁马重新裹进深灰色百褶裙里,终于找回了那种熟悉的安心感——终于不用再穿着那条短到快包不住臀部的运动短裤了,我又把高马尾被重新散开梳顺,披在身后。

第二节课是国语课,国语老师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讲课的语速很慢,声音抑扬顿挫,我在下面认真听了一整节课,但昨晚凌晨才睡的困意和体育课后的疲惫感一起涌上来,意识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趴在了桌上。

在日本的高中,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有二十分钟的中休,这段时间通常是学生们休息、吃点心、聊天的时间,而我打算用来补觉。

我把手臂交叠在桌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几乎是在几秒之内就陷入了浅眠,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二年A班教室外的走廊上。

两个穿着黑色诘襟校服的身影正并肩走着,萩原研二正比划着什么,嘴里说着“刚才那个倒挂金钩说实话有点太耍帅了小阵平”,旁边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不慢。

路过A班教室后门时,松田阵平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透过敞开的窗户,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正趴在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卷发散落在肩头和桌面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肩膀放松地垂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缩在阳光里打盹的小猫。

松田阵平的脚步停住了。

萩原研二察觉到身边的人脚步停了,回头一看,发现松田阵平正站在A班的窗户旁边,目光透过玻璃,定定地看着教室里某个方向。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少女,又看了看幼驯染脸上那种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异常专注而柔和的表情。

萩原研二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催他。

松田阵平盯着看了大概五六秒,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萩原研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跟了上去。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来,因为趴着睡了近二十分钟,脸颊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意识还有些模糊,我揉了揉眼睛,正要伸手去拿抽屉里的数学课本,指尖却碰到了什么冰凉的、原本不在那里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一瓶可尔必思,铝罐外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几包零食和饼干整整齐齐地放在课本旁边,包装都是崭新的,还有一颗看起来像是牛奶糖的东西,饮料显然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水珠沿着罐壁缓缓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印。

我愣了一下,扭头问旁边的早川美由纪:“美由纪,这个……是谁送的?”

早川美由纪正低头翻着课本,听到我的问题,她抬起头来,表情里带着一丝微妙,然后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松田君送的。”

“……松田君?”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刚才过来了吗?”

“嗯。”早川美由纪点点头,指了指我旁边的窗户,“他没进来,就是从窗户那边放进来的,你在睡觉,他没叫醒你,我当时正好抬头看到了。”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并无半分熟悉的人影,我手里握着那罐冰凉的饮料,铝罐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掌心。

我低下头,把易拉罐的拉环拉开,瓶口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可尔必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酸酸甜甜的,冰凉清爽,带着一点点乳酸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午后的困倦和体育课后的燥热。

我把瓶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冰凉的水珠渗进掌心的温度,然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是甜滋滋的味道。

那么问题来了,松田会还手帕吗

开了个新预收《穿越名柯但乌鸦版》,因为写连载太累了,打算全文存稿后开坑(大概),文案在最下面。

从原著中松田阵平两次拆弹,和警校时拆东西玩的官图,都有流汗可以看出,松田阵平应该是比较容易出汗的体质,然后他也只用手擦汗,所以他应该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穿越名柯但乌鸦版》,文案↓↓↓

我叫林夕,原本是一名无限流的任务者,在任务惨遭三连败后惨遭系统诅咒,被送到了名柯世界,成为了一只乌鸦,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吃,唯一的特点就是会说话。

为了防止自己流落街头,我果断冲上前去抱住了爆处组大腿。

作为一只乌鸦,我的战绩如下↓

啄过松田的脑门,帮助警方逮捕过罪犯,统治整个东京天空的万鸟之王(自封),召唤鸦群往琴酒的保时捷上拉过?。

【文案先这样,开文再调整~】

阅读须知:

妹宝第一人称视角,开局是鸦之后会变成人。

妹宝一门心思抱大腿,所以开局会跟爆处组剧透。

男主是饲主松田,萩原友情向,警校组全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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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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