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野不明白尤文章是omega这事到底怎么贺思齐了，至于那么一惊一乍吗。
照他看来，被夺舍的怕不是贺思齐吧。
臣子变成衣服的冲击力几乎摧毁了贺思齐的三观，他尴尬地把手从兄弟后颈处挪开后，脖子跟焊死一样，一直朝着周行野那边，一点也不敢往旁边看。
周行野和他一点也不熟，老被他没话找话地聊天，就仿佛旁边是洪水猛兽一样，贺思齐也顾不上嫌弃周行野这个beta了，就连吃饭也要跟着。
非要跟着吗？
尤文章一直安静地趴着桌上睡觉，直到午饭也没醒来，也不知道贺思齐到底在怕什么劲。
周行野无奈地看着端着餐盘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的alpha，一个上午贺思齐的智商展现得淋漓尽致，周行野畏惧之心大减，他拔了拨盘里西蓝花，问：“你要和尤文章绝交？”
“怎么可能！”
贺思齐条件反射般否认，他拆开汉堡的包装，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又放下，喃喃地问周行野：“你说，他怎么会分化成omega了？”
“我怎么知道？”
周行野看着alpha被冲击三观的傻样，心软了半分，他咽下唇齿间的刻薄话，尽量回忆着白修景当初的话，安慰道：“哪个性别都一样，世界很包容的，beta和omega没区别，他们和alpha……”也没区别。
周行野压根没彻底理解那番话，转述全凭记忆，导致安慰话听上去不伦不类，不知道还以为他是AB恋推广大使。
他话还没讲完，一个餐盘“哐”得砸到餐桌上，谈知勉顶着鸟窝似的卷毛坐到周行野对面，笑嘻嘻地说，“哟，贺思齐？食堂没位置，挤挤。”
没位置吗？
周行野环顾着周围几张空荡荡的桌子。
“你也在啊？”
谈知勉注意到他，巧克力豆大小的眼睛不断在他们俩身上徘徊，非常自来熟地和周行野搭起话，一点也不为自己偷听而害臊，“嗯，我也觉得AB恋没什么，我支持AB恋！”
得了，又来一个傻子。
周行野看着偷听只听一半的谈知勉，在心中默默吐槽。
不过，他在的话，那岂不是洛川……
“坐过去。”
如冷玉般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早上刚刚见到的人出现在眼前，“哐当”一声，周行野的筷子从手中脱落，砸到餐盘上，他缓慢地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浅蓝色卫衣。
中午的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他就把外套脱了，想着吃完饭再找个地方把卫衣脱下来。
学校里有东食堂和西食堂，西食堂饭菜较精致，少爷小姐大多都去这边，估摸着洛川也这样，周行野就只去东食堂。
贺思齐今天也是第一次跟着他来，选菜的时候还抱怨了好久菜式，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拿了个汉堡去结账。
应该没有洛川的信息素了吧？
毕竟他一个上午都和贺思齐头贴着头讲话，准确来说是贺思齐非要往他那边挤，那天的医生说什么来着，贺思齐的等级也挺高的，他今天也没贴抑制贴，肯定没有洛川的味道了吧。
桌子下，周行野悄悄地踢了踢贺思齐，贺思齐不明所以转头望着他，周行野指了指长凳上搭着的制服外套，凑过去，贴着他耳朵难为情地问，“你……你外套能借我穿一下不，我怕……怕被老师抓到？”
这理由讲的周行野自己都没底气，面前洛川和谈知勉两个，哪个不是穿自己常服，所幸贺思齐是个傻的，他点点头，又嘲笑道：“胆小，你还真把校规当回事啊？其实没人抓的。”
周行野充耳不闻，他三下两除二地把校服披上，长长的袖子挽了挽，露出来的细瘦手腕紧紧拢住外套，洛川深深地盯着周行野一刹，周行野不敢看他，低头把制服上的扣子一颗颗扣上。
眨眼间，洛川已经在他对面坐下，餐盘仿佛是砸到桌上一样，震得周行野的筷子从餐盘上滚落，银色的长条骨碌骨碌滚到洛川面前，洛川伸手截停即将要滚下桌的筷子，他皮笑肉不笑地将筷子递给周行野——那个笑容让周行野觉得他似乎非常清楚自己背着他干了什么。
周行野的脸羞愧得红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周行野尽力地避开他的手指，却仍不小心碰到了洛川的指尖。
“……谢谢。”
周行野声如蚊讷。
贺思齐奇怪地看了周行野一眼，谈知勉奇异地感知到桌上古怪的氛围，他挠了挠头，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他坐下的目的上，
“贺思齐，我看你面如菜色，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赶快说出来给哥们乐乐。”
“你敢信，尤文章分化成了个omega！他——omega？”
“他以前不说体检报告给他的预测是alpha吗？我们几个不都是吗！”
“你可小心点，小坛子，说不定你也……”
“你赶紧给我呸两下！”
……
周行野无暇顾忌谈知勉他们说了什么，他全部精力牢牢被面前的洛川给吸引了，好像总是这样，洛川一出现，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洛川的眸子深邃如寒潭，深不见底，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周行野的心七上八下，兴致缺缺地夹着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连自己在吃什么都不知道。
“很喜欢吃牛肉？”
洛川问。
周行野像只被突然的动静吓到而不得不停止进食的仓鼠，他两颊鼓鼓囊囊的，停住望嘴巴里塞东西的动作，茫然地望着洛川，不知道他在问谁。
洛川面无表情，周行野的眼神往贺思齐和谈知勉那边瞥，谈知勉咬着可乐吸管，脸上的表情比他还懵逼，两个本来热火朝天八卦着的人一齐转头望着他们。
周行野脸颊鼓起一小块，舌尖舔了舔两腮处的食物，牛肉特有的腥味涌上来，周行野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吐掉，又想起来洛川正坐在对面，他舌尖压着肉片，像条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一样，习惯性地望着洛川。
很长一段时间内，周行野一直被洛川逼迫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洛川夹什么他就得吃什么，后来周行野讨好地按照他的习惯自己主动去吃，洛川也就不给他夹了。
周行野等待许可的表情大大取悦了洛川，心中隐隐萦绕的烦闷奇异的被压下去，冷漠的唇角松动了一丝极细的弧度。
周行野喉咙滚动两下，奇妙地读出默许的意思，他咽下牛肉，回答道：“呃、没有。”
这算什么问题，不早知道我讨厌吃这些东西了吗？
只说了在学校不允许自己和他主动搭话套近乎，应该能回话吧？
洛川没说话了，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桌上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贺思齐一把搂住周行野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吃牛肉长肌肉对不，我上午刚和你说，你就记住了。”
他话音刚落，洛川的眼神像冰棱一样轧了过来，周行野想挣开贺思齐哥俩好的手臂，贺思齐的嘴巴不偏不倚又抵到他耳边，用气音狐疑地问：“你们在搞什么灯下黑的鬼把戏？”
真是好样的，周行野，在家里吃点肉跟把忍受酷刑一样，外边alpha随便一句话就奉为圭臬，真够轻贱的。不，轻贱远远形容不了这种行为，简直是放荡，偷了我的衣服还不够，学校里还得再钩几个才行。
盯着那抹从领口处透出来的浅蓝色布料，洛川眉宇间戾气骤显，几乎用尽毕生素养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信息素攻击人，周行野直觉洛川在生气，他推着贺思齐的手臂，小声道：“你松开。”
“他叫你松开没听见吗？”
洛川说。
周行野似乎没想到洛川会开口为他说话，他拢平校服外套上的褶皱，感激地看了一眼洛川，洛川不领情地狠狠回瞪他。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是不是不该和他对视，毕竟这好像会显得我们很熟悉的样子。
周行野忙不迭移开视线，不再看洛川。
“呵。”
洛川冷笑一声，心头莫名其妙燃起的怒火完全使他失了神志，压根不像之前那个冷若冰霜要求周行野保密的人，他几乎迫不及待想拿出哥哥的威严，勒令周行野从alpha身边离开，像在家里一样乖乖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们是不是认识？”
谈知勉的视线像个钟摆一样来回在周行野和好友身上移动。
“不认识。”
周行野脱口而出，回答速度快得像闪电。
这话如同劈头盖脸的一盆冰水，洛川清醒不少，他瞧着周行野着急撇清关系的样子，不由得磨起犬齿，负责咬破omega腺体的犬齿生得又薄又尖，偶尔舌头不小心扫过都会产生被针扎的错觉。
洛川的视线像有实质一般，凝在周行野身上，周行野直觉洛川在生气，他那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上仿佛在说：好样的，周行野。
我什么也没做错了啊。
可能是贺思齐迟钝的大脑对这小桌上的紧绷氛围一无所知，也可能洛川与周行野之间远不上他要干的事情重要，他突然叫起来，打破尴尬的局面：
“我忘记给尤文章买饭了。”
贺思齐抓起饭卡，对周行野说，“你外套回教室再还我。”
“你吃好没？”
洛川转头问谈知勉，拧起的眉仿佛敢说一个“不”，他就马上会杀人一样。
谈知勉往嘴巴里扒了两口饭，端起餐盘，还不忘和周行野笑眯眯地道别，他开朗的笑容刚在嘴角绽放开，下一秒似乎感知到了点杀意，立刻像夏末的残荷一样凋谢了。
顷刻间，桌上只剩下周行野一个人，周行野呆滞地望着洛川的背影，不确定地想：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致敬最爱脑补、最阴晴不定、最爱横吃飞醋、最我无名分我就多嗔的小川！此致敬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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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糊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