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差点真正成为他父亲的alpha以长辈的身份和安德烈、李崇进行了多次交谈,李崇很满意患者家里有个从事腺体研究相关方面的人,这为医患关系和谐做出了不少贡献。
秦关是个和李崇很像的人,为科研献身的alpha总会缺乏点人情味。
相比起安德烈与李崇,他更像周行野的主治医生。
那时候周行野的腺体已经对频繁注射的抑制剂产生了抗性,安德烈推崇加大浓度,李崇不赞同,可也没更好的方法。
是秦关率先提出将抑制剂换成alpha合成信息素的,他给安德烈他们的是他实验室的制品。
融合了alpha志愿者的信息素的半成品。
市面上并没有流通的alpha合成信息素,这是一项还没成功的研究,现在的科技手段还不能做到无中生有,合成素里必须有引子,必须有微末的alpha信息素为模板,分子才能模仿。
发情期没日没夜的高热使omega此后再也不敢轻视腺体的任何异象,alpha信息素如天降灵药,那段时间周行野安然无恙,运气的好的时候,他几乎有好几个月不用见李崇他们。
反噬来的比他们想的还要快,三个腺体领域的专家聚在周行野的病房里,叽叽咕咕地讲着omega听不懂的专业名词,最后秦关一拍板,给周行野又换了种alpha合成信息素。
他们换了很多种不同的信息素,有的闻上去刺鼻难受,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有的闻上去清爽舒服,至少能保证周行野在发情期时睡个好觉,可是它们无一例外,都没办法长久有效。
他们说是因为匹配度。
日子蹉跎了好些年,周行野身上萦绕着各种不同的虚假的alpha信息素,勉强熬过一个又一个发情期。
半年前,秦关面对李崇的质疑,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实验室的制品绝对成熟,供应给少数权贵时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那怎么解释这管明明和他是高匹配度的合成信息素,却在两个月内完全失效。比之前低匹配度的失效速度还快,不管是高还是低,失效速度越来越快,就像腺体发现我们在欺骗它一样。
李崇按捺着火,问。
他是个劣等omega,高等级alpha信息素的抚慰作用不应该受匹配度影响,至少不会像现在展现出来的那么大。等级是大于匹配度的,你实验室的信息素等级明显不够,上哪来去找那么多愿意当志愿者的高等级alpha?
为了治疗,抽过你的,也抽过我的,我们俩等级已经很高了,也就只有那么点用,迟早有一天,他会在发情期休克而亡。这腺体跟成了精一样,越来越骄矜,像个挑嘴的小孩……
挑嘴!
安德烈现在已经能听懂大多数中文了,他眼睛亮的像闪着火花的灯泡,喊道。
秦关和李崇的辩论被他打断,两个人一齐转过头,看着这个天才疯子般的红发怪人。
安德烈的眼睛像狐狸盯鸡仔般打量着周行野,三个人六双眼睛像探照灯般齐刷刷地盯过来,周行野本来恹恹地躺在床上,吓的人都精神起来。
Zhou,我要问你一桩旧事,关于你腺体上的疤,那个儿时打架留下的痕迹,你说你当时特别笨,竟然没想到能咬人。
安德烈目光一寸一寸审视着周行野,仿佛不愿错过omega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刻意被遗忘的模糊的一张脸时隔多年重新在脑海中浮现,周行野的胸口急剧地跳动着,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一个劲的颤栗着。
他是个alpha吗?
安德烈问。
他现在是个alpha,那个时候还不算吧?
周行野迟疑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
李崇问。
秦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敏锐地想起母亲曾经和他抱怨过的,被人摆了一道的领养。为此,他成了个离过婚的二手alpha。
他当时在分化。
周行野犹豫片刻,老实回答。
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是周行野见到过李崇表情最大的一次。
没分化完成的不是一般不算吗,就像那些分化失败的。
周行野理所当然地反问。
第二个问题,他的等级是不是很高?
安德烈打断李崇,仿佛抓到问题的关键,急切地问。
我不清楚。
周行野低头思考了一会,不确定地说。在他的刻意遗忘下,那些记忆像沙滩上的贝壳,被时间长河冲刷的没剩多少了。
很高,保守估计不会比我低。
一直没说话的秦关突然出声,笃定地说,安德烈眼睛冒着精光,希望戴眼镜的alpha能给出更多证据。
一团疑云浮上周行野心头,秦叔叔怎么会知道我说的是谁?
在军部当研究员时,我经手过他父亲的资料。用你的话来说,他是完美的结合,他们追求高等级高匹配度并不是只从这一代才开始的。
你们很清楚,家世显赫的alpha和omega都是这样的,我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伴侣的等级和他不会差太多,包括匹配度,他们应该是天作之合。
秦关看了眼狂热的安德烈,又在李崇不赞同的目光下,毫不避讳地说。
我不清楚你们华国有没有这样的传统,很久之前,贵族会为自家的孩子分别预备着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分化期痛苦难耐,alpha的本能就是标记,直接标记一个omega可以极大减轻alpha的痛苦,被标记的omega往往不会成为那个alpha真正的妻子。
alpha吝啬施舍给他信息素,就算有其他alpha愿意再次标记那个omega,可往往受限于等级,omega最终只能像一次性用品一样,因为缺乏信息素很快死去。
至于omega,为了所谓的贞洁,家族豢养的alpha更像一头肉猪,他要放血而死,毕竟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可不低,那些足够缓解痛苦了。
安德烈低沉而缓慢地讲着血腥往事,周行野惊诧地听着这段不可思议的历史。
我想那个alpha并没有标记zhou,检查结果很明显地告诉了我们这点,可是腺体吃惯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就索然无味了。你和他在一块呆了多少?
安德烈转头看向周行野,问。
两三年,几乎日夜不离,分化后也一直待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是beta,他就收敛信息素。
周行野紧张地说,他咽了口唾沫,选择瞒下自己第一次分化时的情景。
李崇仿佛被戏弄了般,骂道:真该死!治疗方向全错了,你腺体完全被养贪了,现在好了,你只能去找他了。
找他?
周行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他求助般望着秦关,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院长奶奶肯定不想我去找他。
小野,你要知道母亲不一定总是对的。
秦关摸了摸他的头,仿佛想起往事般,又说:就算是周谨,他也会犯错,如果他在,他一定不希望看见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么些年,alpha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周谨,周行野一直希望能从他那听到点周谨的往事。毕竟从院长奶奶的相册上看,他们两个人几乎一起长大。
听见熟悉的名字,周行野低眸,仿佛还在犹豫。
我其实一直知道安德烈说的那个传统,可我没往那方面想,这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准确来说,我是亲历者,只不过我是alpha。
淡淡的悲伤隐在镜片后,秦关似乎有点抱歉,他没仔细讲往事,低声说完,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周行野全神贯注思考的侧影。
omega咬着下唇的秀挺的侧颜和贯穿alpha整个少年时代的beta重合。
秦关眨了眨眼睛,哀悼的眼泪早已干涸。
三四个月的无谓挣扎,浪费了周行野整个假期的时间, alpha合成信息素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在三个alpha的催促下,周行野简单地收拾好行李,仓促地回国了。
李崇说,他下一次发情期会在一个月后来,眼下他跑回国才一周不到。
瞒着洛成山也不敢有大动作,周行野本想回别墅偷点什么凑合凑合,他跑回别墅远远望了一眼,结果别墅的灯从早到晚都没亮过,仿佛那熄灭的灯从七年前暗到现在,庭院里植物疯长,一点人气也没有。
他拿着新插上电话卡的手机给安德烈报消息,短视频 app弹出今日的娱乐八卦,流氓般的广告跳转打开了推文,洛川那张与少年时期相似又锋锐更多的俊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周行野立马把安德烈抛之脑后,如饥似渴地在互联网上搜寻起alpha的信息。
alpha没上大学,两年前高中毕业后参加选秀,没成团,而后因资源逆天,行为乖张,热度一直很高,是黑红的代表人物。
不少人怀疑他是鸭子,靠卖身才换来那些东西。
alpha私底下虽傲慢恶劣,面上却是谦谦君子,品学兼优,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周行野想不出他放弃学业出道的理由。
洛叔叔他们居然同意?
发情期在身后追着,周行野没功夫细想,补完出道史,匆匆地学了点论坛里了解到的方法开始追着洛川到处跑,被空车溜了好几回,硬是一缕信息素都没蹭上。
他没多少时间,有些教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必须紧快回去上课,早知道就不磨蹭那几个月了,这样时间也宽松点。
周行野懊恼地想。
腺体似乎又有发热的迹象,仿佛几个小时前根本没注入的抑制剂似的。
周行野算着时间,担忧像烟雾般笼上疏丽的眉眼。他打开角落处的行李箱,翻出一个小小的医疗包,从秦关给他准备的几管alpha合成信息素中,随便挑了个顺眼的颜色,装进针管里,准备再给自己打一针。
安德烈说尽量要省着点用,他的腺体最多只能再承受住三管alpha合成信息素,秦关给他五管是溺爱。
周行野避开先前的针眼,针头在皮肤上比划着,马上要缓缓扎入血管时,手机叮咚响了两下。
周行野被突然的动静害的手一歪,几粒血珠渗出来,omega没好气地擦掉,干脆利落地扎好一针,才拿起手机。
【赵璇悦:689.7】
【赵璇悦:司机要的误工费也算在里面了,你给我689就行】
【赵璇悦:明天的线下你去不去?】
周行野给她转了700,备注上写了给她十块去买字帖。
【周行野:你还不睡?小心长不高。】
【周行野:?明天什么线下。】
赵璇悦卖关子似的什么也不说,只发来一个商场地址。
【赵璇悦:明天十点你得帮我扛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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