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廖桥生倒是从夏云谦接过那女孩递过来的外套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夏云谦,又见他把外套在空中晃了晃,有些不知所然,等夏云谦趴在桌上睡觉后才准备收回目光。
这时,他突然发现夏云谦披着的外套右口袋里,有一个粉红色信封,浅浅地露出了其中一个尖尖角。
廖桥生看了看周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没睡觉的那些也在低头看小说和漫画,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他歪着身子,伸出拇指和食指,快速又不易察觉地将那张粉红色的信封从夏云谦的外套口袋里抽出,又快速装作无事发生般地放进自己的课桌。
接着,他像个邮递员,低头观赏这个粉红色的信封外壳,没有任何说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普通的,那就是摸起来的质感很像明信片,甚至连他这个作为邮递员派送所必须的邮票和收发信件人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像个小偷,一个偷看别人信件的小偷。
廖桥生拆开信封,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白色的信纸,接着,他将信封推进课桌深处,把信纸铺展开,平放在他的刷题册上。
他右手握着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张由一个女生写给夏云谦的情书,字很清秀,开头的称呼就是“夏云谦”,紧接着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正文,最后是祝福语和日期,却惟独没有署名。
廖桥生看情书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偷看别人信件的人,倒更像是这封信的主人,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主宰。他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看完,右手握着的笔却越握越紧,紧到平时勤剪指甲的他,在手心里也印上了大大小小的四个月牙,久久都无法消散。
他转头看向夏云谦,对方正双手交叠,趴在手臂上睡觉,脸正好朝向他这边,嘴唇微微抿着。
从廖桥生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夏云谦眼帘下方的那颗痣,头顶的吊扇吹动着右鬓和前额的碎发,安静的就像一幅画。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下一秒,他将信纸重新折叠好,放进信封里,又把信封封起来,放进自己书包的夹层里。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课上老师发了一张有机试题,让他们抽空做一下,虽说是让他们抽空,但还是给了半节课的时间自习。
下课铃响后,夏云谦还剩两道大题,他打算把这两道题做出来就走,反正廖桥生又是一整天没跟他说话,他也懒得再给对方铺台阶,索性就把平常读英语课文的环节都省略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些醇酚醛有机物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伸了个懒腰,顺道看了眼钟表,六点十二。收拾完书包,再慢慢走到校门口也才六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去逛逛便利店好了,反正他也很久没去了。
夏云谦简单收拾好书包,余光看到廖桥生还在,但自己管他干什么。
他背上书包,头也不会地朝教室门口走去,接着,他好像被什么勾住,一直往前走却一直在原地踏步。他以为是什么钩子勾住了书包,疑惑地向后看,却发现廖桥生左手拉着他的书包带子,右手还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夏云谦怒目嗔视,伸手去拍廖桥生的手,“你干什么?放手......放手!”
等他把廖桥生的手背都拍红了,也没见其放手,反而还把他自己的手心给拍疼了,只听见廖桥生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放。”
廖桥生将夏云谦拉回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撑在书桌和椅背上,将其围在这小小的座位之中,“还生我气?”
夏云谦仰头看向廖桥生,嗔怪道:“是你先不和我说话的,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没生你的气,我在生自己的气。”
夏云谦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担心自己追不上你。”
夏云谦下意识说道,“还没追,你怎么知道自己追不上。”说完又觉得不合时宜,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找补回来。
却听见廖桥生说道:“是啊,所以我要再努力一点,争取早日追上你。”
廖桥生突然画风一变,说出这样的话,准备回怼过去的夏云谦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紧接着,他听见廖桥生又说道:“可是今天的帮扶组长好像玩忽职守,连多媒体都没打开。”
夏云谦突然被人抓住小辫子,也觉得理亏,但还是颐指气使道:“还不是因为你,谁叫你不和我说话,现在就开。”
廖桥生却将准备起身的他又轻推回座位上,“今天就算了,不过你得补偿我。”
他搞不懂廖桥生又在玩什么花样,“怎么补偿?”
下一秒,就见廖桥生右手牵着他的左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廖桥生已经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温柔又短暂地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让人心痒难耐。
“补偿。”廖桥生转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走吧,和你一起。”
他被廖桥生弄得心烦意乱,廖桥生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但他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嗯了一声。
之后,他们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相处模式,但夏云谦总感觉廖桥生在有意无意地撩拨自己,弄得他春心荡漾,可廖桥生却一副云淡风轻,手到擒来的模样,彷佛自己就像他眼里的猎物。
廖桥生来家里帮他补习功课时,往常胳膊肩膀碰一下也没什么,可他却在不知不觉当中,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廖桥生在他耳旁的呼吸声,哪怕对方嘴里还一本正经地讲着物理知识点。
在家补课期间,廖桥生不仅给他补习物理,还帮他补其他副科,就这样,一直到下一轮月考结束,他们的关系就在撩拨与被撩拨中不断暧昧,但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等班长像往常一样把月考的纸质成绩单发过来时,已经彻底进入十二月份,入冬后,教室里开了暖气,暖烘烘的,也让人晕乎乎的想睡觉。
成绩单还没传到夏云谦的手上,魏霆远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云谦,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还是拿到了什么武功秘籍?你这次考得不错啊,名次甩我一大截。”
夏云谦从魏霆远手里抽出一张成绩单,看了看自己的各科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他名次一直在班级二十名左右徘徊,这次居然能进前十,虽然是第十名,但进步真的很大。
他朝成绩单的最上面看了眼,廖桥生,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英语142,他的英语也才考了141,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又看了眼廖桥生其他科目的成绩,一个比一个高,数学和三门副科都是接近满分的状态,不由得感慨,人与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反观魏霆远,常年不温不火的在班级中下游,这次也上升了几个名次,还没到班级滑档的红水区,不由得为他松了口气,“你也不错,名次上升了。”
上周的某一天,夏云谦和廖桥生商量,想取消每天放学后的读英语课文环节,理由是廖桥生现在的口语已经很好了,基本上可以做到和音频里的相差无几,但廖桥生不同意。
几番争论后,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夏云谦还是留到六点半,期间可以做做作业,廖桥生说还可以帮他辅导一下功课,夏云谦觉得好像这样也可以,就同意了。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夏云谦和廖桥生,他正做着物理题,廖桥生却突然坐到魏霆远的位置上转过来,将手撑在他的课桌上,支棱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夏云谦被廖桥生看得心烦意乱,“干嘛?”
廖桥生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张白天发的成绩单,“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他当然知道廖桥生说的是什么事,漫不经心道:“知道,不就是给你个机会吗?我给你,追不追得上还另说呢。”
廖桥生微微上扬嘴角,“好。”说完便自顾自地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夏云谦偷瞄了廖桥生一眼,想看他准备干什么,结果人家就坐在位置上写题,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看。一直六点半,二人一起走出校门,廖桥生也没表现出要追他的表现,弄得夏云谦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弄不明白廖桥生在谋划什么。
回到家以后,夏云谦看到蕙姨在织围巾,“蕙姨,怎么又织围巾?去年织的都没怎么戴。”
“你这孩子,马上就要过冬了,我得赶紧给你织条新的,这样冬天才暖和。”
夏云谦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新织的围巾更暖和。”
夏云谦突然回忆起去年,他把蕙姨给他织的围巾戴到学校里去,魏霆远看他有围巾戴,羡慕的不行。明明教室开了暖气,还要借他的围巾戴,一直到放学后才肯还给他,有一天还忘还了,放学后直接戴了回去,他还是出了教室感觉到脖子凉飕飕的,才后知后觉原来是魏霆远没还给他。
后来,他就把自己那条围巾送给了魏霆远,又从衣柜里翻出前几年的围巾戴上,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魏霆远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感动的哭出来。
夏云谦从茶几的坚果盘里拿出两粒巴旦木,边剥边问,“蕙姨,今年能不能织两条围巾啊?”
“为什么?”
夏云谦吃了一粒巴旦木,“想送阿远一条,去年我戴围巾,他可羡慕了,还找我借着戴。”
蕙姨轻笑道:“借着戴?围巾还能借着戴?”
“能啊,他在教室戴,我上学放学戴,有一天他还忘记还我,直接戴回家了,后来我就干脆把那条送给他了,蕙姨,今年织两条,行不行啊?”
“你们可真有意思,行,我把你这条织完,就帮他织。”
“谢谢蕙姨。”
夏云谦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廖桥生发来消息,“明天放学后去吃烧烤,就我和你。”
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和廖桥生单独去趟烧烤店,于是他回复道:“好。”
第二天一放学,他就和廖桥生冲出教室,这是夏云谦为数不多的比魏霆远更早离开教室。甚至为了避开魏霆远,他和廖桥生还是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往两个不同的方向下楼,最后在楼下汇合一起走出校门。
廖桥生的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一层黑色的皮垫子,摸上去软软的,坐上去更是,廖桥生还是像上次那样,用卫生纸擦了擦后座的水汽,之后又擦了擦自己的座椅。
夏云谦坐上自行车以后,廖桥生没有说抓紧,他也没有再扶着冰冷的座椅,反而十分自然地搂住廖桥生的腰。
在廖桥生骑车的过程中,迎面吹来的风让他搂着廖桥生腰的手凉飕飕的,他想,廖桥生在他前面骑车,会不会也凉飕飕的,脸被风吹着,双手扶在自行车的把手上,也会冷吧。
到了烧烤店以后,廖桥生把车停好后,摸了摸他的手问他,“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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