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奶奶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廖桥生和江叔第一次一起过年,奶奶还在的时候,江叔逢年过节都会提着大包小包来看他们,有几次会和一个男人一起来,这个人他不熟,只见过两三次。
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上个月,对方来烧烤店找江叔,被他碰巧遇见,字里行间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与江叔的关系非同一般,对方甚至会语气轻佻地说些玩笑话,江叔也不会生气。
“桥生,这是你林叔,跟我和你爸一样,是同一届的警校毕业生,不过他毕业后从警了几年,就跑回家子承父业了,上次你做家教的事,也是他帮忙弄的。”
廖桥生露出礼貌又有边界感的微笑,“林叔叔好。”
林浪泽看向一旁与昔日同窗好友廖桥极为相似的一张脸,挑了挑眉,“叫什么叔啊,我看着有那么老吗?叫哥,林哥。”
江老板用手肘推了推林浪泽的肩膀,“什么林哥,你都大他两轮了,还好意思让人家喊你哥?”
“怎么不行啊,我就喜欢听别人叫我哥。”林浪泽逼近他邪魅一笑。
江老板瞪了他一眼,林浪泽非常识时务地往后退,“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都是孤家寡人的,今年过年就一块到我家吃饭,我和你,”瞥了眼旁边的廖桥生,“还有你。”
“对了,你上次家教的那个学生家长跟机构说你教的不错,学生成绩提高了不少,要给你包个大红包,过几天应该就会打到你卡上。可对方居然没说让你下学期继续上门家教,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了,不过老江说你马上就高三了,时间紧,不去也好。”
“嗯,我知道。”
“那行,我走了,老江,送我。”
廖桥生见江叔把围裙放到座椅靠背上,一脸无奈地推搡着‘林哥’出门。
三人,其实是两人,廖桥生一直在林哥家的开放式厨房里帮江叔打下手,而林浪泽则在一旁的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无聊时还吃了一盘瓜子。终于,在他们忙活了大半个下午之后,总算能坐下来吃饭了。
“桥生,把碗筷拿到桌上去,马上就开饭。”
“好。”
廖桥生在桌上摆好三副碗筷,林哥又让他去橱柜里拿杯子,江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来咯,清蒸鲈鱼。”
“这么多菜啊,辛苦了老江,我帮你解围裙。”林浪泽说完就开始动手动脚,明面上是帮江老板解围裙,实则有意无意地在撩拨。
“去去去,洗手吃饭。”
“我们三个人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吧,第一次吃饭就吃的年夜饭,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桥生,那边有个专门放红酒的橱柜,你去帮我拿瓶拉塔希过来。”
等廖桥生去橱柜拿酒,江老板开口道:“喝什么酒啊,平时就算了,今天桥生在呢。”
“他在怎么了,他在就不能喝了?”
江老板没说话,等廖桥生把酒拿回来,林浪泽熟练地打开红酒,先是帮江老板倒,接着又倒在自己的杯子里,最后又准备给廖桥生倒。
“你差不多行了啊,他还未成年呢,喝什么酒。”
“红酒怕什么,你刚上警校那会,也是未成年,不照样红的白的都喝吗?”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廖桥生见二人剑拔弩张,出言规劝,“林哥,少倒一点,”转头继续说“江叔,喝一两口没关系的。”
林浪泽听廖桥生叫他哥,却叫老江叔,心里乐开花,“你看,桥生都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给廖桥生的酒杯里倒上酒,说一两口就真的一两口,红酒刚刚没过杯底。
“干杯?”
廖桥生举起高脚杯,见江叔迟迟不应,便朝他看去,江叔见状只好妥协,三只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连同他的那句新年快乐,一同融入与霓虹灯伴奏的烟花炮竹声中。
“桥生,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帮你叫车?”江叔在门口和他告别,身后还传来林哥带着有些醉意的声音,嘴里一句一句念叨着继续喝,继续喝。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眼睛朝屋内看向有些喝醉的人,“他......没事吧?”
“没事,他就那样,我看着呢,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廖桥生点了点头,“嗯。”而后走向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小区的绿化带,皎洁的月光照得地面发白,即使没有路灯,用肉眼也能看清前方的路。
他站在小区大门,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他去哪,他下意识回答,“新民大街”,忽然想到什么,“师傅,去月亮湾,北门。”
“好嘞。”
刚下出租车,他就接到夏云谦的电话,手机另一头传来激动的声音,“桥生,新年快乐。”
他脸上带着笑意,“新年快乐。”
“你吃年夜饭了吗?”
“嗯,刚吃完,你呢?”
“我也吃啦,现在在院子里放烟花呢,你放烟花了吗?”
“不放,那是小孩子才玩的。”
嘴上这么说,可廖桥生的眉眼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彷佛和夏云谦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自动敞开内心深处的柔软,露出本来的面目。
“谁说的,不是小孩子也可以放。”
廖桥生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烟花点燃后的劈里啪啦声,他刚想说点什么,不远处的另一条街突然有人点燃烟花。
他抬头,烟花的光亮映照在他脸上,五彩斑斓的,大片大片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次升空响鸣的下一秒就会开出一朵短暂而美丽的花朵,而后转瞬即逝。
另一头的夏云谦没看到转瞬即逝的美丽烟花,只觉得靠在手机听筒上的左耳和右耳听到的声音一样,他和廖桥生可以听到同频的声音,这是不是就说明,廖桥生就在他附近?
他一边想,一边提着装烟花的袋子朝北门走去,直到烟花响鸣结束后,他才开口,“桥生,你现在在哪呢?”
“在家。”
“是吗?那你回头。”
夏云谦手上拿着一根长条的仙女棒,他在院门口点燃的,走到北门的时候才燃烧一大半,这会见到廖桥生时,仙女棒的燃烧接近尾声,他缓缓走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廖桥生,“好看吗?”
廖桥生一回头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哪怕他来这里的初衷只是想和夏云谦离得再近一点,聊以慰藉此时心中空落落的感觉。
一见到夏云谦,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就突然消失不见,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好看。”
他听见夏云谦轻笑了一声,直到手中的烟花放完,走到跟前问他,“是烟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夏云谦脖子上围着棕色羊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给人一种很暖和的感觉,纵使廖桥生并不冷,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去触摸,感受对方的温度。
“桥生,你怎么在这?刚才不是说在家吗?”
廖桥生见谎言被拆穿也没有丝毫羞涩,而是一本正经道:“坐车坐反了。”
“骗人!你看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要是坐反了为什么还要下车?干脆原路返回不就好了?”他牵起廖桥生的手,握在手心里揉捏,“你是不是想见我?”
今天夏云谦穿的多,从家里到北门这段距离,一路上走得快,身体不由得有些发热,手心也暖暖的,所以牵上廖桥生的手时,感觉对方的手比他的还要冷一点。
廖桥生反握着他的手,不可置否道:“嗯。”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诈一诈廖桥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就上套,在听到肯定的答复后,提出问题的他反倒是害羞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我拿了烟花过来,我们一起放吧。”
夏云谦从袋子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烟花,还有些他都没来得及放,他让廖桥生提着袋子,自己则从袋子里随手拿出几个,其中就拿到一个圣诞树形状的烟花。
他蹲下身把‘圣诞树’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正要点时,廖桥生拿过他手上的打火机,“我来吧,你站远点。”
还说不放烟花,说什么是小孩玩的,要点火的时候比谁都着急。
见廖桥生愿意当‘小孩’,夏云谦觉得一定是自己激发了廖桥生的童真,爽快答道:“好啊。”
他将打火机递给廖桥生,自己就站一旁远远地看着,等廖桥生点燃烟花后,对方才站到他旁边,一起看烟花。
‘圣诞树’被点燃后,先是在顶端燃烧,接着火花从顶端喷向四周,一束一束的烟花环绕着那棵小小的‘圣诞树’,远看像一棵巨大的烟花‘圣诞树’。
烟花快要放完时,他转头看向廖桥生,对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看他,心底一动,踮起脚尖,扶着廖桥生的肩膀,在唇上轻轻一吻,快离开时,他还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浅浅地舔了一下,是淡淡的葡萄味,有点涩。
不过舔完他就害羞了,害羞中又带着一丝后悔,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他反倒更像个心口不一的伪君子,明明之前还跟廖桥生说不原谅就不许亲的,这下他率先越界,只好给自己找补。
手还搭在廖桥生的羽绒服领口上,看着已经放完的烟花,“昨天情人节没和你一起过,这是补给你的。”
他看见廖桥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随后上扬嘴角,像那天在教室的“小黑屋”一样,好看得让他出神。
廖桥生舔嘴唇的动作充满了诱惑性,何况自己刚刚还舔过那里,脸不由得泛起了红,微微垂眸,眼神躲避不敢继续看,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可紧接着,廖桥生就搂着他的腰,问道:“那新年礼物呢?”
他看向廖桥生,“新年礼物?”
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天过的太开心了,妈妈回来陪他和爸爸过年,和廖桥生和好,一家人又重新拍了全家福。他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心虚解释道:“我......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下次,下次补给你。”
“不行,我今天就要。”
他抿着唇,见廖桥生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颇为魅惑地盯着他的双唇,他猜到廖桥生想干什么,“那......那就让你亲我一下。”
而后又义正言辞道:“只许今天,我还没原谅你呢。”
下一秒,廖桥生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放在他背后,低头吻上他的唇,他的手还放在廖桥生肩膀上,他有点担心待会被廖桥生亲得腿发软,只好继续扶着。
廖桥生先是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等亲够了,才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灵活地钻进他的口腔,肆意席卷每一处角落。
忽然,远处传来烟花的一声震响,夏云谦被吓了一跳,差点咬到廖桥生的舌头,下意识想要推开,廖桥生的手却在他背后轻拍,像是在抚慰,告诉他没事。
在廖桥生的安抚下,又响起一声接一声有节奏的炮竹声,刚刚他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现在习惯倒也就不怕了。
廖桥生伸手温柔地将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转而放在自己的腰侧,他被廖桥生引导着搂着对方的腰,廖桥生的手则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放在背后紧紧地抱着他。
光彩夺目的烟花一次接着一次,每次都是转瞬即逝,即使他们闭着眼睛在接吻,他还是能感觉到烟花的光亮照在他们脸上,眼睛的感光度让他们不睁开眼也能知道烟花有多绚烂。
不知道烟花停息了多久,廖桥生总算愿意放开他了,他的腿早就软得站不住,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廖桥生的腰上勾到了脖子,廖桥生的双手都在背后抱着他,要不是这样,他一定会被廖桥生亲到一半然后滑到地上的。
一吻结束后,夏云谦开始大口呼吸,手勾在廖桥生的脖子上,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脸上是因为呼吸不畅而憋得有发红,倒是很像刚喝完一口酒就立刻上脸的模样。
廖桥生觉得此时的夏云谦诱人极了,想再多亲一会,却听见夏云谦小声嘀咕着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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