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承认,只有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
这是俞洛澄重新变身成为假面骑士Track后,骑在摩托车上说的话。彼时她正骑着摩托在大街上飞驰,而兰珀正坐在她的后座上。
扔下兰珀后,那只具有蝉一样巨翼的BTK就展翅飞走了。俞洛澄立刻把驱动器戴上把卡插了回去就要追,正打算翻身上摩托的时候却被兰珀一把拉住。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进行战斗吗?启示录对你的消耗太大了。”她毫不避讳地指出,丝毫不在意俞洛澄的眼色,“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脸——任何一个医生都会第一时间把你按在病房里。”
“说得好像我们现在还有第二种选择似的。”俞洛澄白了她一眼,有意将不可抑制地震颤着的手藏在身后,“要不你就是在指望那个家伙在半空中飞着飞着就一头栽下来。”
“所以这就是单打独斗的坏处了。”兰珀叹了口气,“我想不通你竟然直接让假面骑士Survey放弃了她的职责……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俞洛澄对此报以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恰好比一个刚刚强行动用‘启示录’力量的人稍好一些。”兰珀微微一笑,摊开手掌,那把曾经一枪崩了一只BTK的怪异手/枪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俞洛澄盯着那把枪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望向神色从容的女人:“……那么好,别给我拖后腿。而且这事儿没完,你总要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来自何方,你身上那些秘密都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兰珀低声说,“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有翼BTK早就已经失去了踪影,Track却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她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像是沿着某条既定路线前进。腰带上的驱动器光芒狂闪,摩托车飞驰而过的残影引起了街边一些路人的惊叫,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假面骑士的后车座上还有一个人。
“……不要试图用‘我什么都忘记了’这种一听就过于虚假的话来做借口,我可不是菲奥娜。”俞洛澄大声说道,她已经重新变身成为假面骑士Track,骑着她的深蓝色摩托一路追赶,声音从沉重的面甲下传出,“就算你的记忆到处都是空洞,也得把那些空洞以外的部分一件一件说给我听。”
“你不会失望的。”兰珀说,她正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耳畔疾风将她的声音撕扯得七零八落。说来也真是奇怪,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狂风,一般人恐怕早就被折腾得蓬头垢面,仪容尽失。然而兰珀依旧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坐得稳当极了,她的双手抓住座位两侧的凸起,腰背板直,神色能参加宴会也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找出点什么证据证明她正在高速移动中,那就只有她那头被吹得仿佛蓬草一般的短发了。
驾驶中的Track不能回头,然而不用回头她也能察觉到后座上人的异样,她暗暗把这一点也记下来。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醒过来,又是怎么找到韦恩大厦的?”
“其实这一点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兰珀回答道,按理说这种时候开口就免不了满嘴喝风,然而兰珀却吐字清晰,好像压根不用为此发愁,“让我想想看……还是先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说起吧。在我之前醒过来的时候曾经将你们的讨论告诉了我,我得说你的猜测没错,我的确是从阿玛尔神殿来的。”
“你去阿玛尔神殿做什么?”Track问。
“为了确认一些事情。”兰珀回答,“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十分嗜睡,医院也检查不出病因在哪儿。我试图寻找原因,然而在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就已经残缺不全,我拼命在里面搜寻也只找到‘阿玛尔神殿’这个古怪的名字,为了治好这种嗜睡,我决定去寻找阿玛尔神殿。”
“如果你只知道神殿的名字,你又是怎样找到神殿的呢?”Track的语气带着疑惑。
“你说错了两点:第一我在我自己的记忆里不但发现了神殿,还找到了去往神殿的方向,我就是凭借这个一路向北;第二,”兰珀的语气中透出一点忧伤的无奈,“我并没有找到神殿——我找不到它了。”
“找不到——”Track突然意识到,当兰珀放下假面骑士的职责后,阿玛尔神殿的大门便不再为她开放,除非下一任Track为她引路,否则兰珀将无法再次踏入神殿。
她曾也是神殿的主人,现在却只是个弃儿。
Track突然感到一阵苍凉,她收起异样的情绪,继续提问:“那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将你带入神殿?——不过你为什么知道下一任假面骑士Track是我?”
“事实上,我不知道。”兰珀很快地笑了一下,“说来也奇怪,即使不再做假面骑士,但我似乎依旧与阿玛尔神殿有着某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也正因为此,我在格陵兰岛和北极附近徘徊了很久。”
“在确认自己确实无法独自进入神殿后,我开始转变思路,当然,最直接的办法是去找下一任假面骑士Track。那时我在想,我其实是感应得到阿玛尔神殿在哪里的,只是进不去,如果我用同样的方式去感应Track在哪里,是不是能够成功呢?”
“就这么简单?”
“也没有,我花了一点功夫才学会如何进行这种感应,以及如何通过感应找人,现在来看,运气的成分可能更大一些。”
“那你运气还蛮不错的。”
兰珀没有理会Track的挖苦,继续回忆:“确切来讲,我不知道本代Track‘是谁’,我只是知道这个人‘在哪里’。那种奇怪的感应像一根隐形的丝线,引导着我一路向南寻找……直到哥谭。”
“哦,所以你才会……”Track又想起了什么,皱紧眉头,“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当你找到我的时候身上可是有很多绝对不是长途跋涉所能造成的病痛,比如说热射病……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儿吗?”
“嗯,那些吗?”兰珀无奈地笑了笑,“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在瞎扯——但事实上,关于这部分的记忆似乎也是缺失的。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在赶往哥谭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袭击?”Track吃了一惊。
“是的,我本不该如此狼狈……但我真的不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了。”兰珀揉着眉心,似乎头痛的后遗症仍然困扰着她,“黑色的翅膀,黑色的火焰……我就记得这么多。”
这个范围太模糊了,但Track没再说什么。这个故事仍有很多云雾缭绕的地方,比如兰珀是怎么做到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的极北转了一圈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的?关于上一任Track的最后记载距今也有八十年岁月,难道她真的活了那么长时间?但Track强行把这些问题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最好的询问时机。
“我们这是在往哪里走?”兰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询问。
“……不是我此刻最想看到的地方。”Track抬起头,韦恩大厦的楼顶在高楼大厦间逐渐显露出来。没想到绕了一大圈,那只BTK又把她们带了回来。
“铃铃铃铃————”
铃声从头盔内部响起,Track心里猛然紧了一下。这是她为了能够在变身情况下接到手机来电而采用某种手段连接的一条线路,换句话说,能在这个时候打进这条线路的,要找的不是“假面骑士”,而是“俞洛澄”。
Track接通线路:“你好,哪位?”
“洛琳?是我。”菲奥娜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有些奇怪,有些刻意,“你现在……在哪里?”
“我?……”菲奥娜在她做任务的时候从来不喊她本名,Track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兰珀,“……我现在是和假面骑士在一起。”
“啊,果然……”菲奥娜很快地松了一口气,但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语气不满,“哦……我是说,这样不好,太危险了,你让他尽快送你回酒店吧。”
Track无声地笑笑:“明白了BOSS——你现在在哪儿?”
“我和韦恩先生以及福克斯先生在一起,我们刚离开韦恩大厦。”菲奥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洛琳,不要回韦恩大厦。”
Track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
菲奥娜究竟想说什么Track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了,因为越来越近的韦恩大厦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高处楼层赫然塌陷崩裂,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扫过周边的大街,无数停靠在街边的汽车被直接掀飞在空中,如果Track没有及时反应,她的摩托也会成为被掀飞的一员。饶是如此,深蓝色的摩托车也被吹得倒滑出去好几米。
放下挡住飞沙走石的手臂,两人一同望向大楼,映入眼帘的是噩梦般的场景:
巨大的黑色怪物一脚踏上曾是一间便利店的地面上——现在那里只剩下废墟和黑烟——对着天空发出足以震裂心胆的吼叫,它几乎与韦恩大厦一般高,头部类似蜥蜴但布满尖刺,后背覆盖着甲虫一般的外壳。它的前肢较短,但指爪弯曲锋利。当它开始行走时,大地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地震,骇人的裂纹顺着沥青路面蔓延开来,街边锁了门的商铺内传出此起彼伏的绝望尖叫。
“我可算明白菲奥娜后半句话想说什么了。”Track喃喃自语着,猛拧车把手,摩托车的引擎声音急促如同野兽咆哮。
与Track的紧急相比,兰珀似乎显得……呆滞得多,她始终仰着头看着那怪物,眼中神情变幻莫测。Track一扭头就看到她的愣怔,急忙抓住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先离开吧,Track。”兰珀低声说着,轻而易举地挣开Track的钳制,从摩托车后座翻身而下,“真是奇怪,这家伙似乎唤醒了我某一部分沉睡的记忆——接下来,就是我的战场了。”
她无视Track的阻拦,转身走向正大肆破坏的怪物。那柄形状怪异的枪/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她掰了几下弹匣和枪/管,那把/枪很快就换了个造型,像是某种三叉法杖的头部,天蓝色宝石在法杖正中心光芒明灭。如果Track此刻能看到她的正面,会吃惊于那双总是充满疲惫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兰珀,你要做什么?!快回来!!”Track在她身后惊愕地呼喊着,下一秒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到兰珀的背影消失在骤然膨胀的蓝光中,像是被盛放的蓝莲吞没。“蓝莲”不断生长、膨大,几个呼吸之间就长大到了几乎和那怪物一般巨大的程度,炽烈眩目的光芒刺得Track不得不转过头去,等到光芒消散,她转过头,顿时仿佛被钉死在原地:
巨大的、顶天立地的、全身缠绕着蓝色与银色花纹的巨人,赫然伫立于天地之间,银色的面孔伟岸如神明降世。
那一刻Track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老天爷啊,我的心脏可没法儿在一天之内受到更多的刺激了。
怒涛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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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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