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精神状态又不好啦

越廷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连文不禁心里忐忑。如果坚持不给,他也没有好办法。

“K剂还有一支。”越廷终于说,声音干涩,“可以给你。”

连文松了口气:“好。”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分别时,连文忽然回头:

“越廷,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看着越廷,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提醒:

“你手里应该有个很不错的东西。善用它,但也要小心。它的覆盖范围有限,如果有心人地毯式搜索,迟早会找到你。”

越廷心头一凛。

连文知道“全域相位屏蔽器”?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没看我只找到了你工作的地方吗?这还是因为我认识你,知道你的名字你的长相。”连文仿佛看穿他的疑虑,笑了笑,“但总归是个好东西。”

越廷点了点头,算承了这份情。

因连文这一耽搁,越廷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木门,里面和外面一样,都是一片漆黑。

他心里一沉。

客厅灯没开,小太阳的光也不在。

死寂的黑暗。

“殷峥?”

无人回应。

他迅速摸到开关,“啪”一声,顶灯惨白的光刺破黑暗。

行军床上是空的。

目光急扫,瞥见操作台边的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是殷峥。

他侧躺着,身体僵硬地蜷缩,双手死死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

脸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青灰色,嘴唇深紫。

胸膛剧烈起伏,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抽气声。

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浸湿鬓角。

又来了。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的海。

越廷一步冲过去,蹲下身:“殷峥!”

地上的人猛地一挣,动作完全失控。

“咔!”

左臂传来脆响——刚愈合的关节,再次错位。

剧痛让殷峥瞳孔骤散,呼吸更乱,整个人陷进更深的恐慌和痉挛。

越廷立刻用全身重量压住他,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和上半身,将他固定在地面。

“殷峥!看着我!”

他在他耳边低吼,试图穿透恐惧,“是幻觉!呼吸!我在这里!”

殷峥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恐惧化为巨大的委屈和惊慌,嘶哑的哭喊破喉而出:

“越廷!你去哪了?!我……不能呼吸了……要淹死了……好黑……好冷……”

“出来了!我带你出来了!”越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跟着我,吸气——”

殷峥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冷汗滑落:“不……不行……在水里……”

他的视线开始混乱地搜寻,最终定在越廷嘴唇上,眼里爆出绝望的求生欲。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徒劳地试图靠近。

越廷看懂了。

但他没有动。

直到殷峥的眼泪从眼角划落,滴在手上。

越廷一手固定殷峥颤抖的肩膀,另一手托住他后颈,俯身。

两人的嘴唇轻轻贴合。

几乎是同时,殷峥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裹挟着暴戾的气息碾轧上来。

他用牙齿磕开越廷的唇齿,舌尖强硬地闯进深处,抵死纠缠,疯狂地汲取吸吮,执意要从对方肺腑里吸取每一丝喘息。

铁锈般的腥甜迅速洇透了彼此的呼吸。

越廷没有闭眼。

他就这样任他施为,在咫尺之间,冰冷地凝视着怀中人的脸。

他看着殷峥是如何被痛苦和恐惧撕扯,又是怎样在得偿所愿的掠夺中心满意足,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令人心头发沉的、全然交付般的沉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殷峥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急促的喘息渐平,眼底的疯狂被虚脱后的茫然取代,他才缓缓松开,脱力般瘫软在地,嘴唇仍无意识地轻颤。

越廷的嘴唇破了,渗着血丝。他抬手蹭了一下,目光落在殷峥再次错位的左臂上。

“越廷……”

殷峥的声音虚弱,“你去哪了……我好怕……”

“有点事,耽搁了。不要动,先复位。”越廷沉静道。

殷峥看着他,没再说话,轻轻点头,眼里还残留着泪光和依赖。

复位的过程短暂而痛苦。殷峥咬紧牙关,冷汗涔涔。

越廷的动作快而准,一声闷响,关节归位。

再俯身抱起殷峥,将他轻轻放回床上。

越廷快速烧了点热水,擦去他脸上身上的冷汗。殷峥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小声说:

“……又给你添麻烦了。天黑了,你没回来……我想去门边等……灯忽然就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越廷看了一眼倒在床边、电源线被扯脱的小太阳。应该是殷峥在黑暗恐慌中踢倒的。

他走过去扶正,插好电源。

“嗡——”

橙黄的光晕重新笼罩床边。

暖意驱散寒气。越廷习惯性地探了探殷峥的手,不出意外地冰凉,很快收回。

越廷没再问他什么,转身拿药,看着他服下,又打了一针镇痛。

药效上来,殷峥眼皮渐沉,却仍固执地伸手,他想抓住越廷的手,对方避开,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睡吧。”越廷在床边坐下。

等殷峥呼吸变沉,陷入深睡,越廷才轻轻抽回衣角,起身,走到操作台边。

地上散落着一堆杂物——量杯、笔、空试管等——都是殷峥先前挣扎时碰落的。他沉默地捡起,归位。

动作顿住。

目光落在操作台下,徐相章留下的那个黑色盒子上。

盒子开着。

光滑的顶盖向两侧滑开,露出幽蓝的屏幕。

上方十公分处的空气中,神奇地毫无依托地悬浮着一把灰白色、半透明的“小尺子”,微微发着莹润的光。

越廷瞳孔微缩。

他记得,小尺子原本放在量杯里,应该是殷峥在黑暗中,无意碰倒了量杯,小尺子掉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很久前,有一次在他临出门前徐相章说的一句话,他说:

【都在实验……里!】

其实那句话的后半句越廷没有听完就出门了,他只听清楚了“都在实验……”,那时他满心冷漠与讥讽,根本不关心徐相章的疯狂实验。

他再次看向悬浮空中的小尺子,看来这就是打开黑盒子的钥匙。

那么徐相章说的那句话,完整的应该是:

【都在实验室里。】

徐相章那个时候是在提醒他吗?什么都在实验室里?钥匙吗?

越廷凝视着悬浮的小尺子和敞开的终端,许多被刻意压抑的东西,翻涌上来。

他最终没去碰终端。

转身从墙角箱子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恒温金属盒。

打开盒盖。

黑色吸震海绵上,嵌着一支预充式注射器。

管内,是宛如极品翡翠般浓稠剔透的碧绿色液体,在昏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

但液体只剩大约三分之二了。

消失的那三分之一,徐相章临终前注入了越廷体内。

他无法否认,那之后,自己重伤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恢复。

他一直刻意地避免探究这是什么,也不去深思徐相章最后到底“完成”了什么。

他只想离那个人和让他疯狂的实验远远的。

此刻,看着床上殷峥苍白的睡颜,目光落在他刚刚复位、注定还要肿痛许久的左臂上。

静立良久,越廷最终还是拿起了注射器。

他回到床边,轻轻卷起殷峥左臂衣袖,露出红肿的关节周围。针尖抵上臂弯完好的静脉,停顿片刻。

拇指缓缓推下推杆。

大约三分之一剂量的、翡翠色液体,缓缓注入殷峥的血管。

推注完成,拔针。睡梦中的殷峥只是微微蹙眉。

将仅剩最后一点药液的注射器放回恒温盒,收好。越廷这才真正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杂物,将一切恢复原状。

夜已深。

小太阳持续低鸣,散发暖光,笼罩床上安睡的人,和床边沉默的影子。

窗外,五株丝兰在夜风中轻摇,叶片摩擦,发出细碎而坚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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