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章

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叶轻舟肉眼可见的脸红攀升,整个耳骨跟火烧似的能滴出血。

单焯衣服上有股淡淡烟草叶味,木调的香水像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一样,口中也有一股龙舌兰的酒香。就这么一个吻,叶轻舟觉得自己醉意上头。

“你,你这家伙真的是……!”

真该把这个占他便宜的家伙暴揍一顿,扒皮削骨抽走灵魂,然后拿去喂邪魔!

或者封在法阵里,让狗东西受尽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叶轻舟此时的心情却又莫名很好,隐隐有种意犹未尽心欠欠的既视感。

他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扑倒对方,认真问上一句,“然后呢?”

叶轻舟知道自己心动了。

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他心动了。

不,要纠正一下。他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被勾起了兴趣。

但……

叶轻舟望着眼前的人,眸子颤了又颤,最终里面的光暗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轻轻摇头。“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没有明说,可叶轻舟的拒绝显而易见。

单焯从来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可哪怕今天喝了不少酒,现在心底的渴望爆棚。

他做不出要逼对方立刻给个答案的事。

单焯由着叶轻舟将他推出去,脾气前所未有的好。

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外,隔着玻璃与之对视。

片刻,朝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

男人在笑,胜券在握。“你不同意的话,我明天再来问问。”

说完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叶轻舟站在店中,望着窗外的车队很快消失在路口。

靠在吧台前仰头,愣是半天没说话。

小白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重新钻了出来,一跃跳上吧台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舔起爪心,梳理光滑的皮毛。

叶轻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莫名有些发堵。

他歪着脑袋,眼神复杂。“你们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明明周围没有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随着他的话,灯光突然忽明忽暗,连桌椅板凳都像受到了一股力量牵引,居然自己挪动起来。

小白猫伏下身体慵懒的摆动尾巴,有着尖利牙齿的嘴大张,竟口吐人言发出讥讽,回应了叶轻舟。

“说人家有病,你不一样?春心萌动啊!桀桀桀桀——”

他也喜欢单焯?

叶轻舟不否认。

但师父从小到大给他灌输的思想与之相悖——

爱情这碗酒是苦的,饮之断肠,毒入六腑,附骨之疽,**夺魄!

听说师父曾有个很喜欢的人,但那人死了。

每每深夜买醉,叶轻舟总能看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师父偷偷抹眼泪。有时候还能咿咿呀呀的来两段戏文,那副模样简直痛彻心扉。

师父说想要出去游历天下。

叶轻舟知道:他等不了了,已经魔障了。

有人在西北见过那人,师父本就对那人的死讯存疑。

听到消息当即收拾了行囊,这么多年音信全无,叶轻舟也不知其生死。

对于单焯的表白,他是感动不敢动。他不想变成师父那样。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只等着孽主出世成为他的食物,这就是他的全部。

叶轻舟的生活没有改变,似乎单焯的出现只是一场偶发的意外,惊鸿一瞥一切又回归原位。

他每天依旧开店关店,买菜也在对面街口的小店随便选几样爱吃的。要不叫个外卖换换口味,几乎不怎么离开咖啡馆,似乎想守在这里海枯石烂一样。

可一切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单焯几乎每天都来报道。

今天还给叶轻舟买了花。大大的一束红玫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追求者似的。

一束花被拆开分成好几份,能用的瓶子都成了花瓶,一丛丛被摆在桌上。

鲜艳的红玫瑰宛如单焯这个人一样,耀眼、夺目。小小的咖啡店里莫名被注入了一股生气,春色入侵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长长的车队停在店外,单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叶轻舟刚替客人送完咖啡,单焯便把带来的吃食摆好,叫他赶紧过来尝尝。

已经三天,还是四天了?叶轻舟有些不记得了。

自打那天被他拒绝后,这家伙就跟没听懂一样依旧日日到访。

俘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俘虏他的胃。

强烈的攻势叫叶轻舟很吃不消,连小白都得了一条新鲜的三文鱼,作为收买礼物在倒戈边缘。

这样温柔又霸道的人还分外执着,你明知道他怀有心思,可人家就是这么正大光明。

叶轻舟本来就挺心悦,好几次快冲动想要开口答应了。

才空运过来的寿司和生鱼片很新鲜,味道也不错。

不过叶轻舟晚饭的食量一直不大,吃得比较少。

单焯看叶轻舟比昨天少吃了两口,只当他不喜欢日料。陪着用了一些随即也放了筷子,为他倒了杯大麦茶清清口。

“你喜欢吃什么?”

单焯问得随意,脑海里却在安排明天的菜式。

被放养长大的叶轻舟突然被人关怀备至,总感觉背脊上毛毛的。

可望着单焯温柔的目光,叶轻舟捧起茶杯缓缓转开视线。半晌才小声吐出两个字,“慕斯。”

虽然不是正餐,也不在单焯的参考范围之内,但的确是叶轻舟首次回应他的善意。

单焯很满意。

“我知道了。”

单焯面上不显,嘴角的笑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霸总的日常自然不是谈恋爱,每天的工作都很繁忙。他原想把一些能处理的就在店里处理,下午可以跟叶轻舟多呆一会儿。

谁知午饭后不久接到学校的电话:单佑在学校里晕倒了。

叶轻舟在旁听得心紧,几乎是下意识想问,忍了忍只催促他快去。

对比叶轻舟的紧张,单焯却很淡定。他接过递来的外套,还有功夫伸手抱抱对方安慰道,“别担心,我去看看。”

人走了,后颈上还残留着手掌抚过的余温,似乎连触感也还记得,温柔、安心。

叶轻舟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真心没对。似乎已经跨越春心萌动的暧昧阶段,直接跑到老夫老妻的相敬如宾了。

剧毒!

单焯一走就是很长时间。叶轻舟本以为几个小时那人就会出现,谁知道下午茶过了,甚至一直到饭点都没看到人。

叶轻舟:?

他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小朋友是不是生病了?严不严重?他们在医院吗?

迎着小白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又把这股冲动硬生生按了回去。

今天是周五,放学后不少学生来买店里的新品“巧克力爆珠雪顶咖啡”。

叶轻舟忙得不可开交,等有功夫坐下来,他感觉到饿才想起还没吃晚饭。

起锅烧水正打算下点面,叶轻舟听门铃响了。

一个身形略高的男子推门而入,肩头披着一块抹布似的大头巾,将脑袋连同大半个身子全罩在下面。

他推门的手是青紫色的,不是死人身上的那种,更像是药物泡制之后形成的。

皮肤很薄,下面的血管和青筋特别明显。

一双布满死灰的眼睛藏在头巾下,头顶的灯照下来只能看见两个黑漆漆的洞。

两人视线对上瞬间便发生了气场对撞。

一番交锋下,叶轻舟轻易掌握了对方的本事。

可那人却一点也不知叶轻舟的道行深浅。

男人望着叶轻舟,眼神有些不确定。

地址没错,可人似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太年轻了。

“请问……是叶先生吗?谦师介绍我来的。”

谦师本名祁谦,代号蛊师,位列【天妖】十一护驾。

擅长用毒制蛊这些偏门玩意儿,是个活了很长时间的老怪物。

那人每一次露面都顶着不同的人皮脸,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算起来,叶轻舟与他属于同宗一系。

那家伙采用一种邪术续命,类似蜕皮化蝶的功法,以此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叶轻舟续命则是靠别的东西,不过也不比对方好多少。

听到熟悉的名字,叶轻舟不由挑眉,再次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斗篷男身上弥漫的死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还治病呢?最迟一个月就能收尸了!

谦师还真会给他找麻烦。

叶轻舟点头,示意对方先等等。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过了,店里只剩下两桌客人。

叶轻舟上前跟人道歉,提前打了烊。

他将闭店的牌子挂在门外,窗前的竹编卷帘放了下来,指了个凳子叫男人坐下。

不用对方说明,他已经看出情况了。

天星咒法是一种以命换命之道术。施法者将邪灵封于身体,可以身体为载体达到短时间提升实力的作用。

这种方式甚至可以提升不止一阶以上的道行。但代价也很可怕,损阳折寿,死状壮烈,不得善终。道上的人不少人听过这套咒法,当有本事用且有胆量承受的人,并不多。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人鬼两界的契约。

你享受好处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叶轻舟让那人伸手来把袖子卷起来。

对方的小臂上有两圈恶心的黑泥,手腕上肘窝前都有,一头一尾的将中间的伤口封了起来。

至于中间伤势,那简直是非常恐怖!

整个小臂已经被虫蛀透了,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虫眼,还能看见小洞里那些虫子在不断蠕动。

整条小臂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草药味,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住这股腐肉臭。

像是已经死了多天的尸体,叶轻舟估计肉里面的骨头应该都发黑了。

这些黑泥明显是谦师搞出来的,那家伙就爱熬草药膏。

看起来药膏对附着的死恶,还是有一定的扼制作用。

治标不治本。

虽然能压制住咒法的反噬,却不能将这些恶灵彻底拔出。

叶轻舟并不同情对方。

都是自己植入身体的,眼下所受的罪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人性如此。不计后果渴望力量,付出代价后又承受不起。

求生是本能,贪婪是本性,二者矛盾却又共存。

这些都和叶轻舟无关,他只是确定自己能不打搞定而已。

检查完毕,他让对方把上衣全脱了。

见叶轻舟问都不问就准备动手,男人简直不习惯,不过仍依言照做。

既然谦师愿意找人帮他,没必要绕那么大个弯来害他。

那人脱下衣服赤着上身,身上居然到处都是伤疤。

胸膛上还有被火烧伤的痕迹,腰上更是两道极深的刀伤,身体前后洞穿的程度。

光看伤势也能猜到,当时该是如何凶险。

人还活着,无疑是非常幸运的,叶轻舟喜欢幸运的家伙。

单焯:老婆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叶轻舟:吃你。^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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