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吹拂过江晏略显单薄的衣衫。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古树下,眼神有瞬间的茫然。这里是哪里?他是谁?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本能和一种……一种空落落的,仿佛遗失了最重要东西的怅惘。
【系统,启动。当前世界:绿影部落。任务目标:亚修。任务内容:陪伴他,直至生命终结。】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江晏微微一怔,但没有惊慌,仿佛这声音的出现是理所当然。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亚修……是谁?”
【半兽人,目标定位中。请先于部落外围建立临时据点,便于接近。】
系统没有给出更多信息,江晏也不再追问。他抬步向前,拨开纠缠的藤蔓,一条被兽蹄踩踏出来的小径出现在眼前。小径的尽头,隐约可见用粗木和石块垒砌的简陋围栏,以及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那应该就是绿影部落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部落大门,而是遵循着一种直觉,沿着围栏外围行走,寻找合适的地点。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靠近溪流、地势稍高的坡地上,他停了下来。这里距离部落不算远,能观察到部落的出入情况,又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似乎被废弃的洞穴入口,仅能容一人弯腰进入,但作为初期落脚点,足够了。
就在他准备探查一下那个小洞穴时,一股强烈的、带着腥风的敌意从侧后方猛地扑来!
“滚——出——去!”
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炸响在耳边。江晏迅速侧身,只见一个身影从茂密的灌木丛中冲出,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会被直接撞倒在地。
那是一个青年。身形比一般兽人显得瘦削些,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墨绿色的短发杂乱地翘着,其中一双同色系的、毛茸茸的兽耳因愤怒而紧紧压贴在头发上。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皮甲,脸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带着不少陈旧的疤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柠檬黄颜色,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全然的戒备、暴躁,以及深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惊惶与自卑。
他龇着牙,露出两颗略显尖利的小虎牙,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试图用最凶狠的姿态吓退入侵者。
“这里不欢迎外来者!滚!立刻滚!”他低吼着,手指蜷缩,指甲微微伸长,变得锐利。
江晏看着他,心中一动。系统适时地给出了确认:【目标人物:亚修。】
原来就是他。看着亚修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江晏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不疼,却带着微酸的电麻。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亚修,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好奇,就像看着一阵吹过身边的风,一片落下的叶。
这种无视的态度似乎更加激怒了亚修。他往前逼近一步,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咕噜声:“你听见没有!这是我的地盘!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他挥舞了一下手臂,带起一阵风,试图彰显自己的力量。
江晏依旧沉默。他看了看亚修身后那个隐蔽的、被藤蔓半遮掩着的洞穴入口,明白了这里大概是亚修独自居住的地方。他没有选择冲突,也没有试图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
然后,在亚修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江晏转过身,开始清理坡地上另一侧的碎石和杂草。他选定的位置,离亚修的洞穴洞口大约十几米远,不远不近,是一个既能被亚修看到,又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的距离。
亚修愣住了。他预想了各种情况——对方的反击、质问、哀求,或者被吓跑,唯独没有料到这种彻底的、如同磐石般的无视。他的咆哮和威胁,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亚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江晏没有回答。他找来一些粗壮的树枝,开始搭建一个极其简易的窝棚骨架。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他做的不是风餐露宿的苦工,而是在进行一项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亚修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死死地盯着江晏每一个动作,柠檬黄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更深的烦躁。这个外来者,太奇怪了。他既不攻击,也不讨好,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在他旁边住了下来。
夕阳西下,给森林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江晏的临时窝棚已经有了雏形,勉强能遮风挡雨。他坐在窝棚口,拿出系统空间里提供的一些干粮,安静地吃着。
亚修则一直蜷缩在自己洞穴的入口处,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那双在暮色中愈发显得明亮的柠檬黄眼睛,始终锁定在江晏身上。
敌意,在沉默的对峙中,悄然凝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亚修就醒了过来。他几乎是立刻冲到洞穴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窥视。
那个叫江晏的外来者还在。他甚至已经起来了,正用溪水洗漱,然后用一块锋利的石片,仔细地修整昨晚搭建的窝棚,让它看起来更牢固一些。
亚修抿紧了嘴唇。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焦躁感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被排斥,习惯了这片区域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沉默的、看不透意图的旁观者,让他坐立难安。
他一整天都待在洞穴附近,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寻找食物。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用力摔打东西,或者对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干扰江晏,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江晏对此充耳不闻。他修好了窝棚,又开始在周围收集干燥的苔藓和柔软的干草,铺在窝棚内部,做成一个简陋的床铺。下午的时候,他甚至找来一些柔韧的藤条,开始编织一个看起来像是捕鱼篓的东西。
他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亚修那些幼稚的干扰行为,在他眼中如同空气。
亚修感到一阵无力。他就像一只对着山峦狂吠的幼犬,用尽了力气,却无法撼动山峦分毫。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暴躁,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傍晚,饥饿感阵阵袭来。亚修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犹豫地看了一眼江晏。江晏正生起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个小石锅,里面煮着一些野菜和菌类,旁边还放着那个刚刚编好的、空荡荡的鱼篓。
亚修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不能示弱,绝对不能。他转身钻进森林,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晚熟的野果或者倒霉的小型猎物。
然而,或许是心绪不宁影响了他的判断,他在林子里转悠了快一个时辰,却一无所获。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林间开始响起夜行动物的窸窣声。
亚修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更深的沮丧回到洞穴。饥饿让他的胃部隐隐作痛,心情也跌落谷底。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看他的笑话吗?还是像部落里的其他人一样,想要把他彻底赶走?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微风从洞口飘了进来。亚修警觉地抬起头,鼻子轻轻抽动。不是危险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到洞口,拨开藤蔓。
洞口外面,放着一小堆清洗干净的、水灵灵的野果,还有几块用大片树叶包裹着的、烤得恰到好处的块茎,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东西不多,却足以缓解他此刻的饥饿。
是那个外来者放的?
亚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窝棚。江晏正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晚餐,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一股莫名的羞恼冲上头顶。这是什么?施舍吗?怜悯吗?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亚修想冲出去,把那堆食物狠狠踢散,扔到那个故作姿态的外来者脸上。但腹中的饥饿感,以及食物散发出的、实实在在的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食物,柠檬黄的眼眸里充满了挣扎。最终,对食物的需求压倒了他可怜的自尊。他飞快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食物扫进怀里,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洞穴深处。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一件极其羞耻的事情。他拿起一个野果,狠狠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又拿起一块烤块茎,温热的口感让他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一边吃着,他一边忍不住再次看向洞外。江晏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稳定。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亚修第一次,对这个沉默的外来者,产生了一丝除了敌意之外的情绪——困惑。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诡异的平衡在坡地上形成了。
亚修不再像最初那样歇斯底里地驱赶江晏,但他依然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穴里,或者洞穴口,密切监视着江晏的一举一动。他会仔细观察江晏如何布置陷阱捕捉小动物,如何辨别可食用的植物,如何用最原始的方法生火、取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外来者很厉害。他的动作高效而精准,对森林的了解似乎不亚于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而且,他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而江晏,也依旧我行我素。他每天都会外出,有时会带回来猎物,有时是鱼,有时是野菜。他依旧会在傍晚时分,将多余的食物——有时是半只烤好的山鸡,有时是一串肥美的鱼,有时是一捧新鲜的莓果——默默地放在亚修的洞口,然后转身离开,从不停留,也从不试图与亚修交流。
亚修从最初的愤怒和羞耻,渐渐变得……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期待傍晚的到来。当看到洞口如期出现食物时,他内心深处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安心。虽然他依旧会飞快地把食物拿进来,然后暗自唾弃自己这种“接受施舍”的行为,但身体的本能诚实地告诉他,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常需要忍受饥饿的煎熬了。
这天下午,亚修看到江晏在溪边处理一只他捉到的、体型不小的鹿。鹿皮被完整地剥下,清洗干净,晾在树枝上。鹿肉被分割成整齐的块状。江晏留下了一部分,然后将相当大的一块精瘦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朝着洞穴的方向走来。
亚修立刻缩回洞穴深处,屏住呼吸。
熟悉的、轻微的放置物品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亚修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爬出去。他看着那包分量十足的鹿肉,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用鹿筋鞣制皮子的江晏,心情复杂。
这个人,打猎厉害,处理猎物的手法娴熟,还会鞣制皮子……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流落到绿影部落的外围?又为什么……独独对他这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半兽人,如此“特别”?
亚修不是没有怀疑过江晏别有用心。或许他是部落派来监视他的?或者想用这种软化的方式骗取他的信任,然后再给予他更沉重的打击?
但江晏的眼神太干净了。那不是伪装的平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近乎漠然的纯粹。他做这些事情,没有流露出任何企图,仿佛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就像鸟儿会筑巢,野兽会圈定领地一样自然。
这种“自然”,反而让亚修更加无所适从。
他拿起那包鹿肉,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意识到,这足够他吃上好几天。他默默地回到洞穴,生起火,开始烤肉。肉香在洞穴里弥漫开来,温暖驱散了阴冷和潮湿。
他一边转动着穿着肉块的木棍,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江晏敲打鹿皮使之柔软的规律声响。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让这个他独居了多年、始终感觉空旷冰冷的洞穴,第一次有了一丝……类似“生活”的气息。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带着些许不安,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暖意的气息。
敌意的坚冰,在日复一日的、无声的关怀下,开始出现第一道细微的裂痕。虽然亚修自己还不愿承认,但他确实已经习惯了江晏的存在。而习惯,往往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平衡在几天后被打破。一队绿影部落的巡逻战士发现了溪边坡地上的江晏和亚修。
当五名身材高大、手持石矛和骨刀的兽人战士走出树林,呈半包围态势围过来时,亚修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喉咙里发出低吼,挡在自己的洞穴前,柠檬黄的眼睛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凶光,但仔细看,那凶光之下,是更深的不安和紧张。他知道,麻烦来了。
为首的战士名叫巨石,是部落里有名的勇士,身材壮硕如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轻蔑地扫了一眼亚修,然后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排斥。
“外来者,说明你的来意。”巨石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粗犷,“绿影部落不欢迎藏头露尾的家伙。”
亚修紧张地看向江晏,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江晏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藤筐,站起身。他的身高在兽人中不算突出,体型也更偏向精悍而非壮硕,但他站在那里,气度沉静,面对几名充满压迫感的战士,没有丝毫怯懦。
“我叫江晏。”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因意外流落至此,并无恶意。只是在此暂住,不会侵犯部落的利益。”
“暂住?”巨石嗤笑一声,用石矛指了指江晏的窝棚和旁边晾晒的兽皮、腌制的肉干,“你这可不像是暂住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其他部落派来的探子?”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目光在江晏和亚修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将亚修也视作了需要警惕的对象。
亚修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就知道,和这个外来者扯上关系,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羞辱。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两名年轻战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手中握着一根象征身份的、顶端镶嵌着翠色宝石的木杖。
“祭司大人。”巨石和其他战士立刻收敛了姿态,恭敬地行礼。
来者是绿影部落的祭司,岩望。他是部落里最年长、也是最智慧的人。
岩望的目光掠过剑拔弩张的亚修,最后落在江晏身上,仔细地打量着他。不同于战士们的纯粹敌意,岩望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和权衡。
“年轻人,你说你并无恶意。”岩望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力量,“但空口无凭。绿影部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不能允许一个不明底细、无法带来价值的外来者,长期停留在部落附近。这对部落的安全是威胁。”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顿地:“证明你的价值。如果你对部落毫无用处,那么,请你在日落之前离开这片土地。”
亚修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要被赶走吗?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江晏,心中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的情绪。
江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岩望:“我理解部落的规矩。请问,部落目前最大的困扰是什么?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乞求,也没有狂妄。
岩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年轻人,很沉稳。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部落东面的黑风岭,近来猎物越来越少,传统的陷阱收效甚微。战士们需要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狩猎,才能保证部落的食物供给。如果你有办法改善这种情况,或许能证明你的价值。”
改善狩猎?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狩猎是兽人世代相传的本领,一个外来者,能有什么办法?
江晏却点了点头:“可以。请带我去看看你们现在使用的陷阱。”
在巨石充满怀疑的目光和亚修复杂的注视下,江晏跟随岩望和战士们,来到了部落东面的黑风岭。这里地势起伏,林木更加茂密。
战士们展示了他们常用的几种陷阱:挖掘坑洞,上面覆盖伪装;利用绳索和弹力树枝制作的套索;以及利用重物压击的装置。
江晏仔细观察了这些陷阱的构造,以及周围的环境、动物的足迹和习性。他蹲下身,用手丈量着坑洞的深度和宽度,拨弄着套索的绳结。
“有什么问题吗, ‘智者’?”巨石语带嘲讽地问。
江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站起身,指向一个伪装得并不算高明的坑洞陷阱:“坑洞深度足够,但开口太大,边缘过于陡峭,警惕性高的猎物容易在边缘借力跳开。而且,伪装过于均匀,反而显得不自然。”
他又走到一个套索陷阱旁:“绳索的材质韧性不足,容易被大型猎物挣断。触发机关过于灵敏,经常会被小型动物或落枝触发,白白浪费。”
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战士们起初还不以为然,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他们的陷阱成功率一直不高,很多时候只能靠运气。
岩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改进?”祭司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江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动手演示起来。他选择了一处动物足迹频繁经过的路径旁,开始重新布置一个坑洞陷阱。他让战士们将坑洞挖成口小肚大的瓮形,边缘处理得略带弧度,让猎物难以借力。在伪装上,他采用了更具欺骗性的局部覆盖,并撒上了一些周围的落叶和泥土,使其与环境完美融合。
接着,他又选取了更柔韧的藤蔓替换了原来的绳索,改进了套索的触发机关,使其需要更大的力道才能触发,避免了误报。
他还设计了一种新的、利用杠杆原理的落石陷阱,结构巧妙,威力更大。
整个过程中,江晏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他的眼神专注,偶尔会出声指导旁边帮忙(或者说监视)的战士如何发力,如何固定。他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
亚修一直默默地跟在人群外围,看着江晏忙碌的身影,柠檬黄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个沉默的外来者,竟然真的懂得这些?而且,看起来非常……专业。
当所有的改进和新建工作完成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好了。”江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明天清晨,可以来看看效果。”
岩望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们就等到明天。巨石,安排人守在这里,但不要靠近陷阱区。”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了。战士们虽然依旧没有和江晏说话,但眼神中的敌意和轻视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期待。
亚修跟在最后,心情更加复杂。江晏似乎用他的能力,轻易地做到了他渴望多年却从未做到的事情——引起了部落的注意,并且可能获得接纳。
而他,依然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一个。
但是,看着江晏走在前面那挺直的、似乎能扛起一切重量的背影,亚修内心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又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外来者,或许……真的不一样。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