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沈朝宁才忽然回过神来。
自己竟然就这么把底给交代了。
当真是美色惑人。
沈朝宁尴尬地笑了两声,找补了一句:“……当然也是可以有商量的。”
桓灵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过她一眼,便转过身:“那走吧。”
沈朝宁:“诶?”
“去拿东西。”桓灵初发挥着他惜字如金的风格,没有多说一个字。
沈朝宁怔了一瞬,才迟疑着抬步跟上去。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以至于沈朝宁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不怎么跟得上大佬的脑回路。
……这是不打算把她送去苍岩泉了?
沈朝宁看了对方两眼,奈何桓灵初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根本从中瞧不出任何端倪。
沈朝宁最烦同这样沉得住气的人打交道,她还是喜欢把一切摊在明面上,至少心里有底。
想了想,沈朝宁主动开口试探:“……师兄难道也不问问我那是样什么东西?”
桓灵初神色未变,语气平静:“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沈朝宁:“……”
当然不会。
而且按照她的性格,十有八.九还会编出个假的东西来糊弄他。
沈朝宁完全捉摸不透桓灵初的心思,可桓灵初却似乎对她的行事作风了若指掌。
这不是个好兆头。
因为这就意味着,主动权把控在对方手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她被操纵了却还毫无知觉。
沈朝宁抿了下唇,安静如鸡地跟在桓灵初身后,打定主意要慎言慎行,免得再被看出更多。
临近小圣境,人愈加多了起来,不算规整地排成几列,看不清是出了什么状况。
沈朝宁走上前,踮起脚尖才能隐约瞧见长队尽头,她烦躁起来,小声抱怨了一句:“怎么这里也需要排队。”
前面的男修听到她的抱怨,回头瞧了她一眼,闲着也是无事,索性分享起自己得来的消息:“道友是第一次来吧?以前不是这样的。听人说是小圣境里混入了魔修,被岛御司的人发现了,所以现在入境要接受监查,这才慢了起来。”
魔修?
沈朝宁不觉想到仙舟上发生的事。
记忆中原著里第一次修仙大会期间应当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反倒是第二次才有重大转折。不过剧情早就被改得七零八落,不能按照原著来衡量。
沈朝宁道了谢,正要折身去找桓灵初,就又被那男修叫住。男修道::“道友可是孤身一人?你头次来或许不知这小圣境里的水有多深,不若凑个五千灵石出来,可以……”
这话术,似曾相识。
沈朝宁嘴角抽了抽,听也不听完,留下句不用,就逃也似地退离了人群。
好在这里人多,那男修没能及时留住她,只得眼睁睁看她离开,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不知所踪。
沈朝宁回去,看到桓灵初站在树下等她,大约是他气质卓然与随性惯了的散修们格格不入,明里暗里招惹来无数窥探。
沈朝宁走上前,将男修那处得来的消息一字不落讲给了桓灵初。
言毕,沈朝宁兴致不高道:“那我们就在此处等等吧。”
桓灵初见她有些怏怏不乐,似是受了什么打击,难得主动问道:“你怎么了?”
沈朝宁不明所以:“嗯?”
桓灵初垂下眸:“刚才发生了何事?”
沈朝宁确实是情绪不佳。想了想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抬起眼来与桓灵初对视,指着自己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吗?”
一个是意外,两个就有点过分了。
合着三千道界,芸芸众生,只有她看起来最好骗。
桓灵初明明并没有亲眼所见发生了什么,但仅凭她这一句,倒也隐约能够猜出些许。
他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沈朝宁仍旧闷闷不乐:“可是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又不止我一人。”
“很多事情本来也没有道理可言。”桓灵初说着,微微一顿,“且你筑基修为,在此处本就少见。”
沈朝宁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倒是了。”
毕竟在修士的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沈朝宁心情重又好了起来。她歪了下头,笑吟吟看向桓灵初,这一次倒是笑得真心实意:“原来桓师兄也会安慰人。”
沈朝宁不过是随口的打趣,桓灵初却目光微闪,不动声色移开了眼。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是轮到了他们。接受完岛御司的检查,得到通行的玉牒,才由传送阵正式进入小圣境。
小圣境地缘甚广,为了避免修士们太过集中一处引发争端,传送阵每次都会将人分送于不同的位置。沈朝宁取出无玉门主给她的地图,发现他们身处于东北角的密林,再往前是被称作寒天洞谭的一处结境,若是无玉门主给出的情报无误,离火卦炉就藏在那个地方。
寒天洞谭不算特别危险的地方,至多是冰晶石丛生,寒冷了些。这对凡人来说致命,对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小圣境开放已有一个多月,这种简单易行的地方如果有宝贝,早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真有遗落,应该就是无玉门主所说的,只有她这种特殊根骨的人才能拿到。
纵观整个道界,水火双灵根不能说绝迹也是寥寥无几,大部分在尚未踏入道门就会被劝退,比如过去的沈朝宁。
这么一想,无玉门主找到她也不算是太巧合的事。
看过地图,桓灵初与她的想法一致:“你确定是在寒天洞谭?”
沈朝宁点头:“这是那位故人给我的,她既然说在此处,定当没错。”
桓灵初便也没有再多废话。
沈朝宁记下路,信誓旦旦:“我来带路。”
她收起地图在前面走着,桓灵初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传送点过于分散的原因,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修士都没有看到过。
走了大概有半柱香之久,沈朝宁茫然地瞧着没什么区别的景色,渐渐有些不自信起来,她拿出地图,那地图不似凡间的常物,被无玉门主注入过符咒的地行仪,能够精确记录他们所行的路径。
沈朝宁瞧着,轻轻蹙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桓灵初看她:“怎么了?”
“……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沈朝宁很是疑惑,“会不会是这地图坏了?”
桓灵初显然也是知道地行仪是何物,他接过去看了看,摇了下头:“符咒没有散掉,不是它的问题。”
“那……”
“你可知道小圣境的由来?”不等沈朝宁探究原因,桓灵初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沈朝宁摇摇头:“不知。”
“那你可知道当年名震四海的‘离渊之战’?”
沈朝宁还是摇了摇头,只是这次不太确定:“有些印象……但记不大清了。”
桓灵初瞧着她,点漆黑眸中难得有几分无奈:“这是黄门时必修的功课。”
沈朝宁吐了吐舌头,面上却没有任何愧疚动容之色,反而相当理直气壮:“讲这些时大抵是被我睡过去了……反正业考又不考。”
桓灵初轻叹一声,敛起神色,给她这名明显没什么上进心的差等生补起课来:“千年之前魔界与道界纷争不断,那时的魔界还不比现在式微,二者的实力旗鼓相当,上州也一分为二,被势力割据。后来魔界诞生了一名魔君,统领了魔界,天下浊气横生,清气无容身之地,眼见着上州要被魔界吞并,道界的诸位先辈大能统合起来,发动了这场‘离渊之战’。”
沈朝宁本来对这些作古历史并不感兴趣,听他讲完,却是心下微动。
这剧情……有点耳熟。
沈朝宁没忍住瞧了桓灵初一眼。
原著后期大致也是这么个发展。只不过那位被择中的新任魔君成了桓灵初,而对抗他的,则是男主秦昼。
命运果真是个轮回。
桓灵初对她的打量置若罔闻,只接着道:“离渊之战后,浊气随之被镇压,上州随处设阵,魔界也因此退离到东海之外的深渊无忧城。”
沈朝宁不解:“这与小圣境有什么关系呢?”
桓灵初并不介意她的打断,直入正题:“你脚下的小圣境,便是当年离渊之战的主战场之一。”
沈朝宁一怔,看了看地下,觉得这地面有些烫脚:“这么说来,无辰岛也是……?”
桓灵初嗯了一声:“小圣境之所以每隔几年就会显现,是因为当年这里的魔物太多,杀之不尽,只得封印起来,所以每过几年便会滋生魔物。岛御司的人手并不足以处理这些魔物,更不能坐视不管,因而只能依靠各种寻机缘的修士们来处置。”
沈朝宁有被震撼到,就像一个惊天大秘密横空砸在了头上,一时有些目眩:“……这也是黄门课业能讲的吗?”
“当然不是。”桓灵初想也没想就干净利落地否决了,他抬头望向眼前幽森的密林,淡漠的眸中空无一物,“这只是我的猜测。当不当真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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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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