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书!炮灰的死亡倒计时
空调冷风嗡嗡地吹着,温阮窝在出租屋的懒人沙发里,指尖飞快划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抽抽。
这是什么狗血霸总文啊!
屏幕上,「总裁的独家娇宠」几个大字晃得他眼晕,书里的反派谢宴辞真是惨得超出他认知——谢家满门被灭,他从小流落街头,被原书男主顾言泽捡回去当白月光替身,虐身虐心,最后黑化复仇还被男主乱枪打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作者也太狠了,给人反派留条活路行不行?」温阮咬了口冰棒,愤愤地敲下评论,「要是我穿进去,肯定第一时间把小可怜谢宴辞藏起来,绝对不让他走上黑化老路!」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突然滋滋发烫,屏幕炸开刺眼的白光。温阮吓得手一松,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进去,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吧,吐槽也能穿书?
再次睁开眼,刺骨的寒意冻得他牙齿打颤。
漫天飞雪卷着寒风刮过废弃仓库的破窗,地上积着薄薄一层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温阮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子,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堆记忆——他真穿书了,还穿成了全书第一个领便当的小炮灰,也叫温阮。
按照原书剧情,谢家今晚被灭门,原主路过仓库想捡点废品,刚好撞见躲在这里的谢宴辞,转头就被搜捕的顾言泽杀人灭口,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滴——救赎系统绑定成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新手任务:救出奄奄一息的谢宴辞,躲过顾言泽的第一轮搜查。任务失败:灰飞烟灭。任务成功:开启新手礼包。】
温阮:「……」得,果然吐槽遭雷劈,现在不救也得救了。
他攥了攥冻得发红的手,顺着血腥味往仓库最里面走。堆积的木箱后面,雪堆里隐隐露出一点深蓝色的衣角。温阮扒开积雪,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少年躺在雪地里,脸色白得像纸,浓密的黑发沾着血冻结成块,左边肩膀被刀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周围的雪染成了暗褐色。他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下颌线还带着少年的清瘦,闭着眼睫毛很长,即使疼得浑身发抖,嘴唇抿得紧紧的,愣是没哼一声。
这就是谢宴辞?比书里写的还要让人心疼。
温阮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在微弱跳动,心里松了口气。他记得原书里说,顾言泽的人半小时后就会搜到这里,必须赶紧把人藏起来。
他力气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谢宴辞拖到仓库角落的杂物堆后面,又搬了几个破木箱挡住入口。刚收拾完痕迹,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阮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他赶紧蹲下来,把谢宴辞的头搂在自己怀里,捂住他的嘴,大气都不敢出。
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有人叼着烟问:「顾少说了,那小子肯定跑不远,就算死了也得把尸体找出来,仔细搜!」
沉重的脚步声就在他们藏身处不远处停下,温阮能感觉到谢宴辞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手腕。他下意识地把人搂得更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好在那人只是踢了踢旁边的木箱,没往这边走,骂了句「晦气」就转身走了。直到汽车引擎声彻底远去,温阮才松开手,虚脱似的瘫坐在雪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怀里的谢宴辞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很漂亮,是偏浅的墨色,此刻却蒙着一层寒霜,充满了警惕和杀意,像一头受伤的小野兽,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扯伤口,疼得眉峰蹙起。
温阮咽了口唾沫,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像哄小朋友一样轻声说:「我叫温阮,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救你的。」
少年不说话,只是依旧盯着他,眼里的怀疑半点没少。他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人会平白无故对他好,所有靠近的人,不是想要他的命,就是想拿他去换钱。
温阮也不急,他解开自己棉袄的扣子,把里面那件相对干净的毛衣脱下来,撕成条帮他包扎伤口。冰冷的手碰到他发烫的伤口时,谢宴辞浑身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这里不安全,顾言泽还会再来找你,」温阮帮他绑好绷带,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掉进谢宴辞冰封多年的心里,漾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他看着男孩清澈又坚定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温阮住的地方在老城区的一个胡同里,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一间小平房,虽然破,但好歹遮风挡雨,没人会来这里搜查。
他把谢宴辞扶到床上,烧了热水,又翻出原主家里仅剩的半袋面粉,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糊。看着少年蜷缩在被子里,眼睛一直跟着他转,一刻都不放松警惕,温阮心里又软了一块。
书里写谢宴辞从小就没得到过一点温暖,全家人都死了,仇家还到处追杀他,换谁也不可能随便相信人。
「先吃点东西吧,你都流了那么多血,不吃东西扛不住的。」温阮把碗端到床边,递给他勺子。
谢宴辞没接,只是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糊,喉结动了动,却没伸手。长这么大,除了已故的母亲,没人给他做过热饭,更没人这样对过他。
温阮看他不动,干脆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你肩膀受伤了不方便,我喂你吧。」
勺子凑近,谢宴辞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言泽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骗我?」他的声音又冷又硬,还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要杀要剐随便来,别假惺惺的。」
温阮手僵在半空,心里有点难受。他知道这是他的保护色,这么多年的黑暗日子,早就把他刺成了一只浑身带刺的小野兽。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想害你,」温阮没生气,只是把勺子放在碗里,看着他认真说,「我知道你家里出事了,我只是想救你。你要是信我,就先吃点东西,伤口发炎会发烧的,到时候更麻烦。你要是不信我,等你好一点了你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你。」
说完,他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转身去门口拿了自己唯一一床厚被子,铺在地上准备打地铺:「你好好休息,我不碰你的东西,也不出去乱说,你放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刮过窗户的呼呼声。谢宴辞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坐在地铺上,背对着他搓手取暖的小小的身影,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热气一阵阵飘过来,勾得他胃里抽搐。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端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面糊很烫,也没什么味道,但他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热乎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温阮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刚坐起来就看见谢宴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换绷带。」温阮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昨天从药店买来的碘伏和纱布——他把原主攒了好久准备买新棉袄的钱都花光了,不过没关系,救人要紧。
他走到床边,轻轻拆开昨天包的纱布,看到伤口没有恶化,松了口气,然后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给他消毒。碘伏碰到伤口,谢宴辞疼得额角冒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温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说:「疼你就哼一声,没关系的,没人会笑你。」
谢宴辞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低声说:「我不疼。」
温阮心里叹气,嘴上没说什么,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了。
换完绷带,温阮正收拾东西,突然听见谢宴辞在身后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温阮回头,看见他紧紧攥着被子,指尖都发白了,显然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他想了想,蹲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不该死在这里。」
「很多人都想我死。」谢宴辞眼神暗了下去,声音冷得像冰,「顾家想我死,当年害我家的人都想我死。」
「那是他们想,我不想。」温阮很认真地说,「谢宴辞,你才十五岁,你不该因为别人的错就死掉。」
谢宴辞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跟他说这种话。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告诉他,谢家是罪人,你生下来就是错的,你就该死。
「你……你知道我是谁?」他声音有点发颤。
「我知道,你是谢宴辞,谢家的嫡子。」温阮点头,他没说自己是穿书来的,只是说,「我听说了谢家的事,我相信你爸爸不是那种人。」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谢宴辞情绪的闸门,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么多天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别过头,不想让温阮看见,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温阮没说话,只是轻轻递过去一张纸巾。他知道,他需要发泄。这么小的孩子,亲眼看着全家被杀,还要被追杀,憋了这么久,太苦了。
哭了很久,谢宴辞才平静下来,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温阮说谢谢,语气里的防备少了很多。
温阮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客气呀,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等你伤口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谢宴辞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心里那块冰封了很多年的地方,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他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没让温阮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接下来几天,温阮把谢宴辞照顾得妥妥帖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花样,无非就是稀粥、面糊、偶尔能买两个鸡蛋,全给谢宴辞补身体。
谢宴辞的伤口慢慢愈合,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性格还是沉默,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很少主动说话,但对温阮的警惕已经少了很多。
温阮说什么他都会听,温阮喂他吃东西他也不再躲开,只是偶尔会在温阮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盯着他的背影看,眼神很深。
这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温阮躺在地铺上,很快就睡着了,这几天为了照顾谢宴辞,他确实累坏了。
后半夜,温阮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他身边。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谢宴辞站在他床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温阮一下子清醒了,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书里的剧情——谢宴辞天性多疑,是不是怀疑他是顾言泽派来的,想先下手为强?
他没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谢宴辞站了很久,手里的刀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其实也没睡着,刚才做噩梦,梦见全家人都倒在血里,顾言泽拿着枪对着他,说你早就该死了。然后他猛地惊醒,第一个念头就是:温阮是不是也是骗我的?他会不会趁着我睡着,把我交给顾言泽换钱?
他其实也不想怀疑温阮,这些天温阮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可是这么多年的黑暗经历告诉他,越是对你好的人,越可能是来害你的。他必须提前弄清楚,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把我交给顾言泽?」谢宴辞开口,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沙哑。
温阮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杀他,是心里没安全感。他坐起来,看着他手里的刀,轻声说:「我不会。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
「为什么?」谢宴辞追问,眼神很执着,「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你图什么?」
是啊,他一个被全城追杀的丧家之犬,什么都没有,还带着一身仇,温阮到底图什么?
温阮看着他紧绷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和自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抓住他握着刀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我不图什么,」温阮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活着。谢宴辞,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你,至少我不会。」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轻轻抱了抱他:「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男孩的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体温,抱上来的那一刻,谢宴辞浑身都僵住了,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长这么大,除了妈妈,从来没人抱过他。这种温暖的感觉,太陌生,也太让人贪恋了。
他站在原地,任由温阮抱着,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心里那点怀疑和不安,一点点被这温暖融化了。
过了好久,温阮才松开他,捡起地上的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好了,现在相信我了吧?赶紧回床上躺着,你的伤口还没好呢,冻着了又该发炎了。」
谢宴辞没动,只是低着头,声音很低地说:「我刚才……对不起。」
「没事呀,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换了我我也会多想的。」温阮笑了笑,推他回床上,「快睡吧,明天我给你煮糖水蛋吃。」
谢宴辞乖乖躺回床上,看着温阮重新躺回地铺,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却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他真的能一直对我好,那我这条命,就给他了。不管他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他最后真的骗了我,我也认了。
从那天之后,谢宴辞对温阮彻底放下了戒备。他会主动帮温阮做家务,虽然肩膀还不能用力,就帮着扫地洗碗;温阮出去买菜,他会站在门口等他回来,眼神里满是依赖;晚上温阮冻得睡不着,他会坚持让温阮上床睡,说他身体好不怕冷,最后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谢宴辞乖乖靠在床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怕碰着他。
温阮看着他一天天软化,心里也很高兴。照这个进度,说不定真能阻止他黑化,两个人都能活下来。
但是平静没过多久,这天下午,温阮出去买退烧药——谢宴辞晚上不小心着凉,有点发烧。他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英俊,眼神锐利,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温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顾言泽。
他还是找来了。
顾言泽怎么会找到这里?温阮脑子飞速运转,一边想一边放慢脚步,假装成路过的普通学生,想低着头混过去。
「温先生,留步。」顾言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温阮脚步顿住,心里暗骂,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温先生。」
顾言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整个老城区谁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叫温阮的小伙子?最近你买了不少纱布和退烧药,我听说,你藏了一个受伤的男孩子?」
温阮心里一紧,知道瞒不住了。他攥着手里的药包,抬头看着顾言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藏什么人。」
「温先生,没必要装了。」顾言泽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轻描淡写,「把谢宴辞交出来,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不然的话,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温阮想起原主的结局,就是因为不肯交人,被顾言泽的人一巴掌扇倒,头撞到桌角死了。想到这里,他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咬着牙,不退一步:「我说了我没看见,你走吧。」
顾言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温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搜!」
几个黑西装立刻就要往胡同里冲,温阮急了,张开胳膊挡在门口:「不准搜!这是我家,你们不能随便进去!」
顾言泽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皱了皱眉,他有点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炮灰,怎么敢这么跟他对着干?谢宴辞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连命都不要?
「让开。」顾言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让。」温阮仰着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下一秒,顾言泽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温阮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温阮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站稳了,依旧挡在门口。
顾言泽也有点意外,他这一巴掌力度不小,一般人早就倒了,这小伙子居然还站着。他看着温阮倔强的眼神,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冷意覆盖:「你还要拦着?命不想要了?」
「想要命,但是我不能把他交出去。」温阮抬起头,半边脸已经肿起来,眼神却异常坚定,「顾言泽,谢宴辞已经家破人亡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放过他?」顾言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他是谢家的人,当初我顾家能有今天,就是踩在谢家尸骨上上来的,他不死,我睡不着。」
温阮心里冷笑,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自私又残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放开他,我跟你们走。」
温阮回头,看见谢宴辞站在胡同口,脸色苍白,肩上的纱布渗出血来,显然是刚才着急出来,扯到了伤口。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挡在温阮面前,眼神凶狠地看着顾言泽,像一头护食的小野兽。
「宴辞!你怎么出来了!」温阮着急地想把他拉到身后,「你回去,我能挡住的!」
「我不回去。」谢宴辞没回头,只是紧紧攥着木棍,盯着顾言泽,「要抓我,就抓我,别动他。」
顾言泽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地笑了:「有意思,没想到谢宴辞你还挺有本事,居然让一个小伙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他顿了顿,看向谢宴辞,「跟我走,我放了他,怎么样?」
谢宴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温阮红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你说话算话。」
「我不答应!」温阮一下子拉住他的手,眼泪都快出来了,「谢宴辞你疯了吗?跟他走你就死定了!我不会让你去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温阮,」谢宴辞回头,看着他,眼神异常温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他的名字,「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我本来就是个该死的人,是你给了我几天好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连累你。」
「我不要你谢我,我就要你跟我一起走!」温阮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我说到做到!要死我们一起死!」
顾言泽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他皱了皱眉,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两个黑西装立刻上前,就要拉开温阮抓谢宴辞。温阮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推开,他摔在地上,眼看着谢宴辞就要被带走,急得大喊:「顾言泽,你放了他!你有本事冲我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顾言泽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报警。他看了一眼温阮,又看了一眼谢宴辞,最终咬了咬牙:「走!」
一行人匆匆上车,很快就开走了。原来刚好附近巡逻的警察听见动静过来了,顾言泽不想惹麻烦,只能暂时退走。
温阮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脸上的疼,赶紧跑到谢宴辞身边:「你怎么样?伤口又流血了!快跟我回去包扎!」
谢宴辞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地说:「你傻不傻啊,为了我,挨了一巴掌,还差点没命。」
「我不傻,」温阮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天晚上,谢宴辞给温阮敷了冰袋消肿。温阮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很认真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挨打了。谁打你,我都加倍讨回来。」
温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我相信你。」
谢宴辞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悄悄红了,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握着冰袋的手更紧了。
经过这件事,两个人都更确定了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顾言泽既然已经找到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温阮跟谢宴辞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走,离开这里,去南方,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那天深夜,温阮睡着了,谢宴辞悄悄爬起来,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他轻轻伸出手,差点碰到他的脸,又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说:温阮,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如果有人敢抢,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他。
天还没亮,温阮就醒了。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原主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谢宴辞肩膀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晃,却坚持要帮温阮拿东西:「我来拿,你力气小。」
温阮也不跟他争,把装衣服的布包给他,自己揣着钱,两个人悄悄出了门,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南方云城的火车票,混在人流里上了车,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火车晃晃悠悠往南方开,越走天气越暖和,雪变成了雨,最后连雨都停了,路边的树都抽出了新芽。
温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心情很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宴辞,他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苍白。
「累不累?你要是困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温阮小声说。
谢宴辞睁开眼,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靠了过来。男孩的肩膀软软的,带着淡淡的体温,很舒服。他闻着温阮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很安稳,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云城。这是一座南方的沿海小城,气候温暖,节奏很慢,没人认识他们,非常适合躲起来。
温阮用仅存的钱租了一个小阁楼,虽然不大,但是通风很好,阳光能照进来,推开窗还能闻到外面凤凰花的香味。两个人简单布置了一下,就算安了家。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啦!」温阮站在房间中央,开心地转了个圈,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谢宴辞站在门口,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这是温阮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微微弯着,像春风拂过湖面,一下子把温阮看呆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温阮忍不住说,「以后要多笑呀。」
谢宴辞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红了,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安定下来之后,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生计问题。温阮的钱很快就要花完了,必须赚钱。谢宴辞身体不好,还未成年,只能温阮出去找工作。
温阮原主以前在餐馆打过工,他找了一家离家不远的餐馆,当服务员,包吃,每个月还有工钱,虽然不多,但是够两个人花了。
每天温阮出去上班,谢宴辞就在家里养伤,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温阮回来。晚上温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一股饭香——谢宴辞学着书上的菜谱,给温阮做饭,虽然一开始经常烧糊,盐放多放少更是常事,但温阮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们家宴辞做饭真好吃,比餐馆大厨做的还好吃!」
谢宴辞就会红着脸低头,往他碗里夹菜:「好吃就多吃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宴辞的伤口彻底好了,身体也慢慢养好了,原来瘦弱的少年慢慢长开了,个子一下子蹿到了一米八,肩膀宽阔,脊背挺拔,只是皮肤还是有点白,看起来清瘦干净,却比以前有精神多了。
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高中报名,都插班进了高二。谢宴辞本来就是谢家嫡子,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底子特别好,加上学习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温阮学习不如谢宴辞,谢宴辞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补课,讲题的时候特别耐心,温阮听不懂他就再讲一遍,从来不会不耐烦。
谢宴辞的身体还是留下了旧疾,一到降温变天,肩膀就会疼得厉害,晚上睡不着觉。温阮就会起来给他热敷,给他按摩,按到深夜,直到他疼得轻了能睡着了,温阮才敢睡。
每次这个时候,谢宴辞都会躺在床上,看着温阮认真给他按摩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总说,温阮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要是没有温阮,他早就冻死在那个雪夜里了。
温阮总是笑着说:「那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呀。」
谢宴辞就会很认真地说:「我这辈子都给你,好不好?」
温阮每次都当他是开玩笑,哈哈笑着就过去了,没看见谢宴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多认真。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两个人都长大了,都考上了云城本地的大学。谢宴辞选了金融系,温阮选了中文系,虽然不是同一个系,但每天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出双入对,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关系特别好。
这两年里,顾言泽再也没找过来,温阮以为他们彻底躲开了,原书的剧情已经偏离了,他和谢宴辞都能好好活下去了。
他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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