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郑凯几乎是吼出来的:“顾晨曦!我不信你是凶手了!”
高敬池靠在窗边,声音冷得像刀刮玻璃:“哦?改主意了?还是嫌自己活得太顺,想多经历点?”
听筒里漏出一声低叹,像自言自语:“……嘴上没把门的。”
“见面吧。”郑凯打断他,“现在。”
“不了谢谢。”高敬池直接回。
“你对陈翰的死,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郑凯咬着牙问。
高敬池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有啊。我该解恨庆祝才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来,一字一顿:“不过我得警告你——你要是也不老实,下一个找上门的,就是你。”
电话挂断。
高敬池把手机扔到桌上,目光落在相框上:一家三口,珮珮搂着他脖子,笑得没心没肺。
“砰!砰!砰!”
砸门声炸响。
他猛地拉开门。郑凯一把推开他冲进来,胸口起伏,劈头就喊:“那是谋杀!”
高敬池脸色骤变,一步横跨挡住客厅视线——珮珮正蹲在茶几旁画画。
小姑娘抬头,怯生生问:“叔叔,您是谁呀?”
郑凯立刻收住气势,挤出笑:“是你爸爸的朋友。”
珮珮点点头,又低头涂色。
郑凯一把拽过高敬池胳膊,手机几乎戳到他脸上:“看这个!”
屏幕里新闻主播语速飞快:“……警方确认,十五年前南郊连环杀人案在逃嫌犯顾晨曦,极可能与陈翰被杀案有关!全城征集线索!”
他盯着高敬池眼睛:“你现在还能装?”
珮珮忽然抬头:“爸爸,顾晨曦是谁?”
高敬池没答话,反手扣住郑凯手腕,力道大得骨头生疼,拖着他大步出门,“咔”地甩上门。
走廊灯忽明忽暗。
高敬池一把将郑凯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大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郑凯问:“十五年前最后一个案子,是不是你干的?”
高敬池喘着粗气:“我早告诉过你——是我。你为什么还要问?”
“那陈翰呢?”郑凯盯着他,“是你杀的?”
“不是!”高敬池吼回去。
郑凯:“我知道你没杀他!你还是那样——我能看出来,你就算做了最坏的事,也不会撒谎!”
高敬池眼神一颤。他死死盯着郑凯,心想:他真看得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揪住郑凯衣领,整个人压上去,额头几乎抵住对方鼻尖:“再胡说一句,我就把你塞回储藏室,锁起来。”
郑凯挣扎着:“陈翰说他一直被威胁!是不是你?!”
高敬池冷笑:“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在遇到你之前,那些烂账早就烧干净了。”
“那这个人呢?”郑凯急得声音发劈,“他了解你,恨你入骨!顾晨曦至少知道他是谁吧?你想想!会是谁?!”
高敬池斩钉截铁:“不知道。”
“再想想!”郑凯掏出手机晃在他眼前,“热搜前三!全网都在扒你!你不觉得这是机会吗!”
高敬池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扯出讥讽:“你还挺兴奋?”
“这他妈是走运了!”郑凯几乎贴着他耳朵喊,“我们能提前揭穿他啊!”
高敬池没说话。他突然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到阳台,手重重砸在栏杆上,指节泛白。
他背对着郑凯,肩膀绷起。
几秒后,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Fuc……到底是谁?”
郊外出租屋。
墙皮剥落,霉斑爬满四壁。
黑衣男人背对门口站着,面前整面墙钉满了泛黄的剪报、警方通缉令、手绘现场图。每一张都用红笔圈出死者姓名,划下粗重叉号。中央最显眼处,贴着一张南郊中学初三(2)班的毕业照——少年顾晨曦站在后排,眉骨未疤,眼神已冷。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像锈铁摩擦。
可没笑几声,喉咙猛地一紧。他弓起背,剧烈咳嗽,肩膀抽搐。指缝间涌出暗红血沫,滴在脚边积灰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哆嗦着从内袋摸出药瓶,拧开,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手抖得厉害,药差点掉进血泊里。
又一阵呛咳袭来,比刚才更凶。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墙,一手死死捂住嘴,却挡不住血从指缝里溢出,顺着腕骨流进袖口。
手机从他口袋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而在手机旁边,一枚红色塑料樱桃静静躺着——表面沾了灰,也沾了血。
他喘着粗气,盯着那颗樱桃,眼神忽明忽暗。
良久,他抬起手,不是去捡药,而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后狠狠擦在墙上那张毕业照上——正正盖住顾晨曦的脸。
血迹蜿蜒而下,像一道泪痕。
高家别墅中,傅文樱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里女主播语速平稳:“……警方重启十五年前南郊连环杀人案调查,重点嫌疑人顾晨曦,涉嫌杀害包括教师韩素梅在内的七人……”
她手一抖。
茶杯脱手,“哗啦”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她没去管,只死死盯着屏幕——画面切到一张模糊的黑白照: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眉眼未开。
她脸色瞬间发白,手指掐进掌心。
警局会议室,白板上贴满时间线和证词摘要。
姜妍站在前方,指着其中一条记录:“2008年,陈翰突然收到一转账,来源不明。他死前三天,多次在通话中提到‘顾晨曦要来找我’,语气极度恐慌。”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份档案:“两人之间存在金钱纠纷,顾晨曦具有杀人动机。”
局长赵振皱眉,忽然打断:“等下。”他指着投影上那张婴儿照,“为什么顾晨曦的照片是个婴儿?”
姜妍头也没抬:“因为这是唯一能找到的了。”
她翻过一页资料,声音冷静:“18岁的顾晨曦,在南郊杀害老师韩素梅后逃亡。案发当晚,他家突发火灾,整栋楼烧塌一半。消防报告说是电路老化,但邻居们都不相信。”
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人:“顾晨曦没什么朋友,没人留有他的照片。学校存档的所有照片——包括毕业照、学籍照、活动合影——全都不见了。不是丢失,是被人系统性清除。”
“现在,”她点开一张新图,“我们让最近见过他的饭馆老板老周配合画像。”
赵振沉默几秒,问:“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姜妍看着白板上那张空缺的脸,轻声说:“他已经回来了。不然陈翰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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