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
在沈长宁的卧房里,一名穿着月白色宫服的侍女坐在椅子上,脸上布满了得意,好似她是这府里的主人,对面坐着的沈长宁,才是她的侍女一样。
“殿下,”她讽刺地叫了一声,随后又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沈长宁,
“您想好了吗?”
沈长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
“你是三皇兄派来的?”“是啊,您看着镇定,其实,怕了吧?”
“三皇兄与我交情颇深,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害怕?”
“公主殿下,”侍女不耐烦地看着她,双手啪地放在桌子上,卧房里形成了回音,几息之后才停,“您做的事,还要我细说吗?明明跟三皇子交好,可为什么把手里的势力,给了与之为敌的八皇子?”
沈长宁眼睛睁得老大,看向宫女,
“你是如何知晓的?”
看着她如此震惊,侍女得意不已,大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这您就别管了,我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否则,这些我全都报告给三皇子!”
见沈长宁想要唤来外面的人,她又接着说道:
“殿下,我可是医圣谷的人,虽说不是厉害的人,可在您出声之前,把您杀了远走高飞,我还不至于办不到。”
“好,我都答应。”沈长宁闭上眼睛,认命似的说道。
侍女嘴角上扬,内心的喜悦难以压制,行为更加放肆了,直接拿起桌上的提子开始吃。
“别吃!”沈长宁见她要吃,急忙出声制止。
侍女顿住,看向沈长宁,尖声问道:“你又在刷什么花样?”
“这提子里有毒!”
侍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轻蔑地笑了笑,说道:
“公主殿下,您这慌扯得也太大了吧?我可是医圣谷的弟子,什么毒我闻不出来?再说了,如果有毒,岂不是合了您的心意?提醒我做什么?”
侍女像要证明似的,一口气吃了好多个。
沈长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为自己描眉。
侍女等到吃够了,又说:
“殿下这提子是自己亲手种的吧?果然好吃,能让赵国公主为我种提子吃,也算是荣幸啊!”
“公主殿下,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觉得丢了人?”侍女见沈长宁静静地描眉,自己说的话也没有激怒她,莫名觉得不安,“刚才阻止我吃提子,也是觉得我是侍女你是公主,所以觉得给我吃丢人?现在被我拆穿,连话都不敢说了?”
沈长宁慢慢描着眉,在铜镜里看到侍女的脸,叹了一口气,道:
“我为何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侍女感到莫名其妙,但听到沈长宁咒她死,勃然大怒,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怒吼道:
“你竟然咒我死?”
正要上前去,准备让沈长宁见识见识厉害的侍女,刚走到沈长宁身后,就倒扑通一声在了地上。
侍女的脸上依然红润,出了双唇发白,与正常人并无异样,此时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中气,软绵绵地说道:
“沈长宁……你……这提子……”
这提子如侍女所说,是沈长宁亲自种出来的。不过种它出来,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防止刚才那样的情况发生。
沈长宁描完了左边的眉,换了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可是提醒过你了,那提子里有毒,你偏偏不听。”
不过她的本意,并不是提醒里面有毒,提子里的毒性不强,略尝几口不会使人中毒。只有像这侍女一样,一次性吃**个,才会让里面的毒性爆发。
而沈长宁这么做,自然是知道这侍女的秉性,为了以防万一,故意这么一说。
“公主姐姐!三皇子来了。”这时候,以凝站在门外,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沈长宁拿在手中的黛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起,在她的眉旁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先进来,给地上这人点了穴,让她不要死,然后去打一盆水来。”
“得令!”屏风另一侧,一团紫色冲了进来,这人正是以凝。
以凝走到侍女面前,上来就是一脚,听到她闷哼一声,这才给她点了穴,止住了毒药扩散的速度。
天乾一百七十八年,沈国皇帝病危。
夺嫡之战从暗处转到了明处,宫中暗潮涌动。
皇子们撕破了平日里伪善的面容,针锋相对。他们肆无忌惮地招揽势力,你争我抢,心中只有一个目标——登上皇位。朝堂上的势力已经明朗,不存在尚待拉拢的大臣。
唯一还可以拉拢的,就是同样拥有权力的公主们。
沈长宁转身,蹲在侍女面前,观察着她的面庞。
“三皇兄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想着怎么告诉他?”
沈长宁拍了拍侍女的脸,从桌子上拿了几粒提子,吃了一颗,道:
“如果你敢透露一个字,那你就等着吧。”
侍女虚弱无比,听到这话,却不禁冷笑出声,正要说话,却听见沈长宁道:
“你就等着和你的三皇子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这句话让侍女十分震惊,她仰视着沈长宁,质问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不仅知道你喜欢三皇子,还知道三皇子也有点喜欢你,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沈长宁站起来,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
“我怎么知道的,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不许透露一个字,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沈长宁本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她却没想到,三皇子竟然比前一世来得要早许多。
经历得多了,她便越了解三皇子,这个人就是一个笑面虎,心狠手辣。
一旦发现她已经把势力给了别人,三皇子肯定不会放过她。
对于一个在帮他夺得皇位之后,还能送去和亲的人来说,心狠已经是对他的赞美。
此时,以凝端着水,一进门便说道:“公主姐姐,我把水端来了!”
“进来吧。”
以凝将盆子放在一边,然后将方巾微微沾湿。
她停顿了三息,待方巾略微回温,擦拭沈长宁的眉毛。
用直接兑好的热水,温度太高,脸会觉得闷。
梳妆完成后,沈长宁放下黛棒,默默打量铜镜中的人。
此时的她正值碧玉,容貌姣好,只是脸上的花纹添加了一丝邪气,也让她的父皇极为厌恶。
端详了一会后,沈长宁从台子上拿起一个蓝色的面具。
上一世,她每一次见三皇子时,都不会戴面具。
因为唯一给过她温暖的,除了母妃,便只有三皇子。
可惜的是,三皇子给的温暖,就好比冻坏以后的人,感受到的错觉。
虽然温暖,但终究是假的。
不真实的东西,会致人于死地。
沈长宁走到前厅时,三皇子常平穿着明黄色的蟒袍,坐在一个黄花梨木的玫瑰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那椅子是沈长宁的最爱,放在窗台旁或桌子旁都不会太高,十分方便。
除了她自己,唯一坐过这椅子的,就只有三皇子。
沈长宁站了一会儿,看着旁边的侍女,警告道:“若你出言不逊,我会让三皇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此时的侍女已经面如死灰,她不能陷三皇子于危境之中,此事起因是她,这恶果就由她来吃吧。
等到沈长宁酝酿出感情,这才走进去。
“长宁来迟,还请皇兄恕罪。·”沈长宁走到三皇子面前,乖巧地行了一个万福。
三皇子起身,笑意盈盈道:“免礼,皇妹近来可好?”
他长得极好,笑起来的样子更是人畜无害,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任谁都会被他骗过去。
“托皇兄的福,长宁最近一切安好。”
两人的距离缩小,沈长宁闻到他身上的熏香,这个味道是沈长宁以前最喜欢的。
而现在,她最恶心的也是这个味道。
“皇兄突然来看长宁,是有何事?”沈长宁坐在一张普通椅子上,一脸的纯良。
三皇子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看沈长宁。
“你这说的什么话!”三皇子一愣,把手中的茶盏啪地放到桌子上,“皇兄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皇兄你真好!”沈长宁脸上越发灿烂,随后又撅起嘴来,“那皇兄可不要再说宫里的事了,咱们今天就只闲聊,上次皇兄来光说宫里的事,长宁听得头都大了。”
三皇子哪里还记得上次来说的什么。
他向来以君子风度闻世,就算觉得耽误时间,心中愤恨无比,可也还是有求于人,只好悻悻道:
“就听宁儿的。”
沈长宁东扯西扯,三皇子常平根本搭不上话。
直到离开前,他也没有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常平走的时候,侍女一直凝视着那个方向,这是最后一次。
沈长宁也一直盯着常平,只不过,她在欢喜,欢喜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良久,她松了口气,吩咐站在身后的以凝:“给她解了穴吧。”
“收到!”
侍女倒在地上,气息渐渐微弱起来,她硬撑着说道:
“医圣谷……会为我报……报仇的。”
说完,侍女就断了气。
沈长宁转身,微笑着说道:“我等着。”
她接着吩咐道:“一宁,收拾一下,通知之卉,我们该走了。”
“太好了!公主姐姐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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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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