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商量带青母去城里找大夫后,宋杳杳就开始了一边练习控制鬼力一边在山林间砍树的日子。
君九幽教她要用鬼力控制斧头,能够在两三下以内砍下一棵树,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树被她砍倒,君九幽就修剪歪七扭八的枝干接着再拖回家。
青萝就守在家里,她父亲虽然是个猎户但也会一点木工的活,所以这做轿子的部分就交给她了。
君九幽本提议买一个便好,青萝却拒绝了,理由是什么,她也没说清,可能又是不想再麻烦之类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出远门这一冲喜的原因,青母居然能下床了,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里晒着太阳。
等到宋杳杳和君九幽回家,青萝已经用刨子将好些木材表面刨平整了,她见到两人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们回来了。”
君九幽把拖着的两大根木头放在院子里,青萝举起手数了下木材,笑道:“差不多了,应该不用再去林子里砍了。”
她走进膳房端出两大碗酸梅汤,“二位公子快解解渴吧。”
宋杳杳眼眸一亮。
青萝见他们喝的开心也不自觉高兴起来。
一旁的青母脸上也浮现起笑容,她本不想去城里,那样会再给女儿增加负担,但青萝有意坚持,青母也不能再拒绝,要是真的能治好,她也能为这个家再出一份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在青萝的巧手下,轿子已经初步成型。
宋杳杳好奇地绕着轿子转了一圈,“青萝姑娘好手艺啊。”
青萝将最后一个榫卯结构卡严实,道:“再装上帷幔和坐垫就成了。”
“去镇子集市里买?”宋杳杳问。
青萝点点头,“对,我正要去……”
“咳,咳,咳”
青萝话音未落,一旁的青母就剧烈咳嗽起来。
她赶忙上前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眉心微皱,“我倒是忘了,我还得给娘煎药。”
她为难起来。
宋杳杳正要开口揽过采买的事,君九幽却率先开口道:“我们去吧,姑娘安心照顾伯母。”
宋杳杳点头附和,“青萝姑娘放心,肯定买最好的。”
青萝感激道:“那就再次多谢二位公子了。”
宋杳杳和君九幽得赶在黄昏前回来,于是两人也不再耽搁。
宋杳杳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问:“君九幽,要是我们这一次失败了,你是不是会被君冥取心头血?”
君九幽愣了一下,“怎么想起这个了?”
宋杳杳耸了耸肩,“莫名感觉这一次我们不会很顺利。”
君九幽道:“取心头血而已,到时候在系统那里买个止疼的道具就好。”
宋杳杳却皱眉道:“你别想的太轻巧,那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闻言,君九幽半开玩笑道:“那你替我去?”
出乎他的意料,宋杳杳竟神色如常地接过话,“如果到时候我们魂魄还没换回来,我肯定替你去,就当是你教我控制鬼力的学费吧。”
君九幽轻笑一声,“那你这学费可真够贵的,看来我得回馈点什么。”
“什么?”宋杳杳好奇回头看着他。
君九幽从衣袋里摸出两个木牌,一个刻着一只小鹿另一个刻着一条蛇,他把刻着蛇的那个给了宋杳杳,道:“以后我们任何一方要是有危险用这个就可以马上来到对方身边。”
“怎么用?”宋杳杳好奇的盯着木牌看,虽然不是多么精致但也算得上好看。
君九幽握着宋杳杳的手握住她手心的一个木牌,柔声道:“心里念着对方就好。”
宋杳杳试了试,当真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她挑眉道:“不错,用法挺简单,我会收好的。”
说完,她转身就沿着小路接着往集市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君九幽看着系统控制板上好感度5%陷入了沉思。
两人“磨磨蹭蹭”,紧赶慢赶也是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青萝将帷幔和坐垫装上轿子,一切就彻底完工了。
宋杳杳对青萝和君九幽道:“我们明天就出发。”
青萝脸上荡开笑容。
“伯母没问题吧?”宋杳杳又问道。
“没有。”青萝答道,“这几天到格外精神。”
“好预兆。”宋杳杳道,“等我们到了城里,伯母说不定就已经全好了。”
“但愿吧。”青萝道。
第二天清晨,宋杳杳和君九幽抬着轿子,四个人走进山林,向城里出发。
“我问过了,离着最近的城是承安府,大概十天的路程。”宋杳杳道。
这轿子不仅做工精巧还很是轻巧,就算是青母坐在上面,宋杳杳抬起来也毫不费力。
“十天,倒也不算久。”青萝拍了拍背上背着的包袱,“但愿我们带的吃食足够。”
“山里还有野果子。”君九幽补充道。
“对。”宋杳杳道,“实在没吃的了,我们就吃野果子。”
青萝道:“还可以捞鱼。”
四个人脚步不停的前进,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一天夜里,四人大概走出小镇二十公里。
君九幽用斧子劈了几根木柴,将火堆升好。
青萝在木枝上串了几个烤饼,支在火堆旁。
火舌被风吹的时不时燎过烤饼,发出“滋滋”声,散发出诱人的饼香。
宋杳杳扶着青母下轿,青母半躺在青萝铺好的草席上。
“娘,吃一个垫垫肚子。”青萝把一个烤饼掰成一块一块的小碎片,放在一张碗大的绿叶上递给青母。
青母笑着接过,对青萝道:“你也吃。”
她又不免咳嗽起来。
青萝轻轻叹口气,眼里担忧更甚。
青母咳嗽稍缓,她柔和的目光落到宋杳杳身上,“公子这么年轻就出门奔波,定会想念家吧。”
宋杳杳仍是盯着火光出神,没有听见青母的话。
青母突然转身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粗布包裹着的小饼,那是她今早出门前在厨房忙活一阵的糖饼。
她对青萝道:“分一点给二位公子。”
宋杳杳还没回过神,青萝已经掰开饼子递给了她。
宋杳杳下意识接过眼前的事物,等拿到手才被糖饼中流淌下的糖浆烫到了虎口。
“嘶”她的手一抖,糖饼差点掉落在地。
青母吓了一跳,忙道:“烫到公子了吧,快放下,去河边凉凉手。”
宋杳杳却是紧紧抓住,扎实的咬了一口,“好甜,伯母这个糖饼和我妈……娘做的很像呢。”
“是吗?”青母用树棍拨着火堆,火星子飘到空中,“青丫头小时候就喜欢蹲在锅炉旁等着第一口饼,”她忽然抬头,浑浊的眼里映着火光,“你们这些孩子独自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宋杳杳道:“青萝有您这样的母亲,真好。”
“好什么啊。”青母道,“只能拖累她。”
青萝在一旁立刻反驳道:“娘,您别这样认为,有您在家我才有安心无忧地山上采药啊。”
宋杳杳显然是想起什么,不再说话。
她靠着石头坐在一旁,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忽明忽暗间,她的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两簇微小的篝火。
“看呆了?”君九幽递上一个烤饼,轻声道:“怎么不吃了?”
宋杳杳轻轻摇了摇头,“你吃吧。”
君九幽有些诧异,以往看到食物就两眼发光的人,这次怎么这么冷淡,“没胃口?”
宋杳杳叹了口气,还是接过烤饼,心不在焉地握在手中。
君九幽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月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给人一种他十分忧心眼前人的错觉,“杳杳,有心事吗?”
宋杳杳看着的眼睛,终于妥协道:“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来看,明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君九幽一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宋杳杳接着道:“可惜今年不能去看她了。”
“哎。”君九幽撑起身子,轻轻拍拍她的头,“以后会有机会的。”
宋杳杳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是啊,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君九幽道:“现在可以吃了吗?饿着肚子明天可没有办法抬轿子了。”
宋杳杳被他逗笑,“好,吃。”
青萝见着两人如此不忍调侃,“君野公子很早就开始收徒了吗?”
宋杳杳尴尬一笑,“嗯,是挺早的。”
她顺势摸上了君九幽的头,“徒儿孝顺。”
君九幽:这效果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宋杳杳咬了一大口烧饼,被噎得一口气突然上不来,君九幽忙递上一壶清水,笑道:“慢点啊,不要噎着了。”
青萝道:“吃食只准备了这些,希望二位公子不要嫌弃。”
闻言,宋杳杳忙道:“不会,我刚刚只是吃得太急了,青萝姑娘的手艺很好。”
若不是干裂的饼皮簌簌掉在手心,喉咙□□硬的面团卡住,非得就着凉水才能吞下,君九幽可能真的会相信宋杳杳口中的“手艺很好。”
他吃了一半最终放弃了和烧饼的斗争,宋杳杳却开始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
“你现在胃口倒是不错。”君九幽道。
宋杳杳扎扎实实咽下一大口,“这真挺好吃的,我以前能吃着一个这个那是求之不得。”
“还有这么苦的时候?”君九幽诧异道。
宋杳杳挑眉点头,“我刚刚工作的那些年,工资不够,全给房租。”
“那你吃什么?”君九幽不禁好奇。
“面。”宋杳杳道,“一大捆挂面,搭配一些青菜,算下来一顿下来大概也就一元。”
“只吃这个?”君九幽诧异道,“营养该不好了。”
“是啊。”宋杳杳道,“所以偶尔也会奖励自己一块肉。”
“那你真正喜欢吃的是什么?”君九幽追问道。
宋杳杳咀嚼的动作一顿,这倒是把她难到了。
喜欢吃什么?
她冥思苦想了好一阵,眼前缓缓浮现出一盘饺子。
她闭着眼,回味道:“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每年过年我们一家人就会包饺子,我妈不爱吃猪肉,我爸就包这个馅,每年都是这个有一段时间我都吃吐了。”
君九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现在想起来,想吃也吃不到了。”宋杳杳语气里是满满的遗憾。
君九幽在心里默默记下,韭菜鸡蛋馅饺子,“以后有机会在这里说不定也能吃着。”
宋杳杳苦笑道,“你做啊?”
君九幽一愣,尴尬道:“面铺子里应该会有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青萝享受着难得的热闹。
天色渐暗,君九幽给火堆加了最后一把柴火也回到宋杳杳身旁,静静地入睡了。
夜色如墨,缀满碎玉星辰,突然间一阵风掠过,火舌被吹的几乎熄灭,恍惚间火光里似乎有一双暗金竖瞳像两道锋利的匕首一闪而过。
四个人都在睡梦中,无人发现这一蹊跷。
日常一说: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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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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