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液缓步向前,衣下开分的裳幅随步履向两侧分开,每踏出一步,莹白皙长的双腿全然展露。足尖落处,一朵带着鎏金勾边的玉莲瞬息破土绽放,素瓣流转温润清辉。
他抬手握住手中观鸣剑,赤金烈焰自剑身奔涌腾起,身后巨大的凤凰羽翼轰然舒展,层层火羽流光翻涌,赤红焰芒与莲华金光交相辉映。墨液足踏莲华,身形凌空而起,径直朝着魔魁飞掠而去,沿途次第绽开的玉莲,瓣瓣都缠绕细腻金边纹路,清甜莲香漫天铺展。观鸣剑蓄满的力量浩荡慑人,锋芒裹挟凤火直逼面门。魔魁瞳孔骤缩,狰狞的面孔之上霎时褪去凶狂,心底的凶煞底气骤然消散,不由自主向后踉跄退缩,浑身魔气都在莲火威压下不住震颤,粗重的喘息混杂着魔气翻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墨液悬于半空,剑尖稳稳抵在魔魁胸前,清泠的声音缓缓落下:“结束了…”
浓郁的玉莲清气萦绕在魔魁周身,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渗入经脉血肉。下一瞬,无数金边玉莲自魔魁皮肉间次第绽开,一朵接着一朵,飞快蔓延爬满四肢躯干,转瞬之间,他整个人都被层层叠叠的玉莲包裹沾满。魔魁浑身剧烈颤抖,想要嘶吼,喉咙却被莲华清气封住,眼中的凶光一点点褪去,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残存的魔焰被莲华金辉不断消融。
墨液伸出指尖,对着魔魁轻轻一点。
霎那间,覆盖在魔魁身上所有玉莲尽数碎裂,化作万千莹白花瓣,悠悠飘向长空消散。方才肆虐阴冷的魔族气息荡然无存,天地之间,只余下清润绵长的玉莲香气,缓缓环绕四野,凤羽的赤金火光也随之慢慢敛入墨液身躯。墨液手腕轻转,观鸣剑归鞘,身形缓缓飘落。足尖触地那一瞬,又一朵金边玉莲自泥土中生起,稳稳托住他。随风扬起的长发轻轻拂过肩头,衣袂飘带随微风轻晃,白皙长腿在开分衣料下若隐若现,周遭浮动着淡淡莲香,方才惊心动魄的战场,此刻只剩一片清宁。
远处山岩之后,一众观战之人屏息静立。大唐赶来的学士们方才还被魔气压得心神惶惶,此刻望着空中飘散的莲瓣,个个瞠目,一时忘了言语。有人本以为墨液容貌柔美,看着似无杀伐之力,却未曾想这雌雄莫辨的仙人,竟能凭玉莲与凤凰血脉,将凶名赫赫的魔魁净化殆尽。
立于人群最前的鹤浩微微垂眸,仙袍衣角静立不动,眼底掠过一丝惊叹。他身为仙域战力第一,深知魔魁魔气的顽固,寻常仙法只能重创,难做到这般连根净化。清风携莲香吹至山岩,萦绕在众人身侧,方才压迫心神的阴寒尽数散去。有学士低声倒吸一口气,心中暗叹,这般力量,这般风姿,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场中那道莲上身影,无人敢轻易出声惊扰。
人群的一隅,墨液的兄长静静望着场中那道孤绝身影,心口像被一块寒冰死死压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痛楚漫遍全身。往昔一幕幕在脑海翻涌,从小到大,墨液待他永远温柔缱绻,对外人亦是温润和善,眉眼间常带着浅浅笑意。可自从失忆之后,一切都变了。从前的笑容与温存尽数消散,如今的墨液,唯独对他冷若仇敌,言语行事处处带着疏离戒备,可面对旁人,却依旧能保持从容平和,沉静淡然。
鹤浩凝望着莲上的弟弟,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万般苦楚无处诉说。明明还是那张俊美雌雄莫辨的容颜,可那层温柔,再也不属于自己。
墨液转身,向着大唐的方向缓步启程,步步生莲,金边玉莲随脚步一开一散。兄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上前呼唤,亦不打算强行唤醒他遗失的记忆。只是不动声色地跟在队伍末尾,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相伴同行这一段回大唐的路途。他不愿逼他记起过往,只求能这样静静陪着,多看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阵长风横掠而过,卷起墨液垂落肩头的长发,乌黑发丝漫天飞扬,额前的刘海随风轻扬,玉莲耳坠随着晃动轻轻摇曳。兄长远远看着,恍惚间梦回年少岁月,那时墨液也是这般长发随风飘动,笑着依偎在他身侧,莲香清淡,岁月安然。转瞬回过神,眼前只剩一个对他满怀戒备的陌生人,心底的苦涩更深几分。墨液不曾回头,长发随风轻扬,一路莲香遥遥向前。兄长的脚步落在莲香之外,安安静静相随,不靠近,不打扰。
行出数里,墨液忽然顿住脚步,缓缓回眸。一回首,风姿动人,百媚自生,那双丹凤眼淡淡望向身后的鹤浩,声音清泠婉转:“不要再跟着我了,仙界第一,也该有自己的要事去做。”说话间,衣下开分的裳幅向两侧滑落,莹白修长的双腿展露而出。墨液抬足,稳稳踩下,一朵硕大的金边白莲自地面升腾而起承托住他。他不再多言,足踏莲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淡淡莲香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慢慢飘散,独留鹤浩立在原地。
周遭行人渐渐走远,旷野之中只剩鹤浩一人,满心失落漫上心头。他抬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旧簪。那是墨液尚未失去记忆之前,常戴在头上的玉莲簪。指尖细细摩挲簪身温润的玉纹,往昔的画面在心底翻涌,可指尖触碰到冰凉玉料的一刻,才恍然惊醒,现实终究是现实。旧人犹在,记忆却已全然消散。
鹤浩缓缓攥紧手中玉簪,指节微微泛白。仙域万人敬畏他,魔族统领也要退避三分,翻山覆海于他本是等闲,可此刻,他连追上前去的资格都没有。清风掠过旷野,带走最后一缕残留的莲香。他就这般静静伫立,目光遥遥望向墨液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肯动身,天地辽阔,只余下一身孤寂。
待墨液落足大唐门前,体内蛰伏已久的久春之毒骤然发作。他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向前踉跄数步,下身开分裳幅歪斜滑落,莹白修长的腿大半显露在外。他一手死死按住胀痛的头颅,另一只手撑住木门,勉强挪步进入学堂。
剧痛不断撕扯神魂,浑身气力一点点抽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双腿发软,几乎要栽倒在地。殿内学士见他摇摇欲坠,连忙围上前伸手搀扶。可其中不少人心怀杂念,借着帮扶的由头,悄悄伸手,想要触碰他莹白的肌肤、抚摸那张雌雄难辨的绝美容颜。他们手脚并不老实,清雅浓郁的玉莲香气萦绕四周,惑得众人难以自持。墨液被触碰得满心难受,心底泛起厌烦,可毒痛侵蚀之下浑身酸软无力,想抬手推开,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不足,只能勉强蹙起丹凤眼,强忍不适。
混乱间,一道威压轰然席卷学堂。鹤浩不知何时折返,眼底盛着滔天怒火,袖袍猛一挥,那些举止轻薄的学士尽数被强劲仙力狠狠震开,摔落在地。
墨液闻声吃力回眸,丹凤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一滴清泪自眼尾滚落,坠落在青砖之上,转瞬绽开一朵小巧金边玉莲。方才挣扎拉扯间,他莹白的腿上已留下数道红印,身躯不受控制地阵阵轻颤。久春之毒大肆侵吞神魂,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到肢体近乎麻木,无数破碎片段在脑海里不停翻涌闪烁,朦胧恍惚,偏偏没有一幅画面能看得清晰。鹤浩望着墨液腿上的抓痕,怒火再难压制。仙力奔涌,正对为首那名学士,只听一声脆响,那人骨骼寸寸碎裂,瘫在地上,从此再无法起身。他正要惩戒余下众人,墨液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呕出,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鹤浩瞬间抛下所有怒意,顾不上殿内其他人,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下坠的人,横臂将墨液抱起,踏风朝着府邸飞驰而去。
府门外,水泵与陆沉二人正捧着备好的餐食,满心欢喜等候。听见动静抬头,猝然看见凌空而来的身影,竟是鹤浩,而墨液软软晕倒在他怀中。二人皆是一愣,水泵立刻快步狂奔上前,望见自家主子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心头骤然揪紧,焦急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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