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善积德

“喂!干嘛去?”

陆千锁好自己办公室的大门,顺便随手把钥匙往兜里一丢,就头也不回的向市局的大门外走去:“出门散步。”

江枫没再说话,因为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千随便挑了一辆局里的面包车,拉开驾驶座的门后便疾驰而去,消失在市局的门口。

江枫:……

面包车一路上不急不慢的开着,陆千坐在驾驶座上,熬了一夜的他竟也感到了些许的疲累。

陆千自认为也算是个“高精力人群”,曾经72个小时不眠不休的高专注力工作也从未对他产生过任何影响。

难道是人老了?

陆千摇了摇头,似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明明自己空闲的时候也没少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本来也自觉体质不差,可现在精力下降这么快,明显就不太正常。

陆千想着说,等这次案子搞完,自己一定要赶紧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秦联商路在津州市中心的最新开发的万地商业区,据说是好几年前被拍下来的老地方了,之前负责开发的房地产投资商卷钱跑路,那时候留下了一堆烂尾楼,没人看管的野地方自然早已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于是曾经炙手可热的、前景一片光明的、原本被各大房地产争破头了都要抢过来的“商业重地”,就这么被人们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失去了所有的人气。

人类从某种层面来讲也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因为他们会创造出许许多多的所谓的“故事”,甚至可能不知真假。

“故事”的含义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之中越来越丰富。在时间上,初始之时只是意味着曾经,到后来它所涵盖的范围却越来越广,人们开始将他们凭空编造的那些,以及被改编的面目全非的那些种种,都称为了“故事”,原本单独的真实被埋没,那真实的含义也从此被人们彻底忘却在了历史之中。

于是,故事的真实不再重要,也不再是必要的条件。

所以那些不知真假的所谓的都市传说,也就都被称为了“故事”。

当然,这种所谓不知真假的都市传说也成为了这方土地在人们口中为数不多出现的、算得上是相关的讨论话题。

津州治安严谨,也甚少出现什么会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刑事案件,所以至少在这上面,那些“创作者”是基本没法掀起什么风浪了。

所以可能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创作者”便将目光投放在了这片被开发商抛弃了的烂尾楼上。

至少在陆千之前听江枫无聊提起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的。

他从来不信这些所谓的“都市传说”。

倒是江枫跟他讲的时候一脸的津津有味,被陆千不屑的瞧了一眼:“咱们可是信仰唯物主义和党的领导的当代先进社会主义的好青年,能不能别老整这些神神叨叨的。”

江枫白了他一眼:“我就随便说说,这不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嘛。”

陆千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于是这片地方在当时都市传说的光环下,愈发像个烫手山芋。

直到后来津州有新的各产业的行业巨头的公司不断进驻,其中便包含着房地产行业的巨头——成鹿公司。

于是这个烫手山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成鹿接手了。

但成鹿能达到如今的行业地位,自是有其方法,成鹿似乎对这片荒地也是早有对策,于是在成鹿的手底下,这片原本堪比无人区的地,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新兴的商业新区。于是自然而然的,那些都市传说的故事也就被大部分人忘到了脑后。

虽说是商业新区,但大部分设施都是完备的,只不过街上有几个零星的店铺还没有开张而已,而且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安保也很严格。

虽说繁华,但也还是人烟稀少。

景尘刚开始的时候对秦联商路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打上了车之后,当司机师傅听到他报的目的地,甚至还略带震惊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等景尘坐稳后就开了车子。

研究所在郊区,距离市中心自是有一段距离,就按平常津州的交通情况,从研究所开车进市中心起码要一个多小时,但今天大年初一,路上的车辆基本上是寥寥无几,没多久景尘便到了地方。

景尘工作之后就几乎没再回过市中心,为数不多几次回来还是为了回学校做一些实验上的交接,所以也基本不在市中心区逗留,更别提近年新建的秦联商路了。

司机师傅在距离秦联商路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让景尘下了车,景尘似是有些不解,但看着司机师傅脸上略显抱歉的眼神,也猜到对方似是有些为难,最后也未多言,只是默默地下了车。

公路上的车流来往不息,大街上的人们也步履匆匆,景尘独自一人站在街边,几乎每个路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但至多片刻后就不再停留。

此刻的景尘感觉自己像一个错误的过客。

“嘿!”

景尘立刻条件反射的回过头,眼神里的惊惶还未来得及掩饰,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一脸笑嘻嘻的陆千。

“陆警官。”

景尘神情漠然,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陆千似是觉得有些尴尬,笑了笑:“那个……咖啡馆在那边,”陆千向一个方向指了指,“我带你过去吧。”

景尘:“谢谢。”

于是由陆千带路,景尘便落后半步跟在了他身后。

陆千心里暗自懊恼:我刚是犯什么神经了!

十几分钟前。

某位陆姓警官在撒完谎说自己要出门散步之后便光明正大的开了辆车出来,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早早的就到了秦联商路,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甚至还找到了一家开着的花店,刚好就看到了当季开的正好的郁金香,想到家里亲爱的母上大人孟默默女士前几天一直在念叨着说陆千家里少点绿植,而且家里又放着一堆空花瓶总不能纯当摆设,还说过几天一定要去买点花回来给插上……

于是陆千便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束红色的郁金香,怕一直拿着在外面把花给冻坏了,所以他让店员包起来后自己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车上,把花放在了副驾驶座上,打算一会儿给自己老母亲带回去,好之后少听点唠叨。

结果刚把花放回车上,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街边的景尘。

虽然景尘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只是静静的站在街边而已,但陆千就是觉得——

他好像迷路了。

像一个误闯了人类世界的小猫,还在傲娇的假装冷静。

没来由的,陆千就生出了一个有点皮的想法……

思及此,陆千便百般后悔。

他现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景尘都不敢了。

景尘倒是老实的跟在他身后,在陆千疯狂暗自尴尬的时候,不自觉地轻轻的勾了一下嘴角。

秦联商路说是路,倒不如说是更像是一个小区,一个庞大的商业专区,但目前秦联商路尚未完善,也尚未对外正式开放,连出入似乎都有限制,相比于旁边熙熙攘攘的大街,显得有些冷清。

但也很安静,在一片繁华热闹的人群之中,遗世独立。

陆千所说的那家名为“上禾”的咖啡店在秦联商路的中心区,店面不大,装修也并不豪华,但很有格调。

“两位,请慢用。”

服务员小姐姐端上两杯咖啡后回到前台,但眼睛却依旧盯着突然大驾光临的两位帅哥。

这个时候的咖啡店还没有什么人,店里似乎也只有前台的一位女服务员在看店,店内暖气充足,上禾的老板似乎是个很喜爱艺术的人,店内的装潢处处都透露着复古和典雅,墨绿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精致的油画,连店里的顶灯都是那种法式复古的类型,坠着流苏,悠扬而又舒缓的音乐轻轻的传来,彩色的壁灯中透出温暖不亮眼的光线。

“陆队审美不错。”

陆千闻言不屑的摆了摆手,似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道:“景教授过誉了,我们干刑警一个个五大三粗,哪来的什么审美呐。”

景尘喝了一口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摩挲着陶瓷咖啡杯的杯柄,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景教授,那份文件……”

“陆队今天能邀请我来,真是出人意料啊。”

陆千的低语被景尘的声音掩盖过去,景尘打断了他的话,但陆千也不惊讶,跟聪明人说话是很省事,但看对方不急不慢的样子,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时间等对方先开口。

陆千轻轻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景尘却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虽知只是逢场作戏,说什么并不重要,但他还是不喜欢自己节奏被人打乱的感觉。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见面的机会,仅此而已。

“我说过我们不合适,陆队你是个好人,你可以找得到更好的,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不明显,似是没想到剧情会是这么个走向。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刑警,啊不对,这个时候说是演员更好。身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应该做到处变不惊,灵活应对。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拉住对方伸出去的准备拿咖啡杯的手,故作急切道:“别啊,景教授,怎么会不合适呢,你再考虑考虑……”

景尘没等陆千把话说完就站起身来,陆千也随之站起,但手上始终没放开,依旧紧紧的拽着景尘的手腕。

两人就这这个姿势就往咖啡店门口走,似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不小心在门口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季老板!”陆千边走边回头喊道。

景尘往刚才被撞的那个人身上瞟了一眼,而被撞到的那个所谓的“季老板”也向他看来,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头发似是没怎么打理,有些过长的刘海垂在眼前,被冬日的寒风微微吹起,露出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景尘微微一愣。

陆千并没有注意到景尘那一瞬间的愣神,他偷摸的对刚进门的季老板眨了眨眼的时间,手就被景尘一把甩开。

“行了,给长辈个面子而已,该做到位的我自然会好好做,不需要这样。”景尘冷冷的说道。

“那……我先送你回去?”

景尘扫了两眼站在身旁的陆千,也没多言语,似是默认了。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直到景尘打开副驾车门准备上车……

那一大束的红色郁金香就这么在副驾上静静的躺着。

景尘:……

陆千:……

两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陆千在思考,如果此刻唱一万遍某著名周姓歌星的反方向的/钟,能不能让时间回到自己看到花店的那一刻,这次他肯定不会再踏进这家花店!

景尘略带疑惑的看向他,陆千也没办法,只好笑着说道:“送……送送给你的。”

于是,在回郊区的路上,车上的两人依旧沉默,一个沉默的把着方向盘开着车,一个抱着一大束的红色郁金香,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景尘下车的时候把花放回副驾上,“这花还给你,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不需要。”

景尘说完关上车门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千看着景尘离开,直到自己的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对方。

他把外套脱掉,看着似是被车上开的过大的暖气热到了,车上的暖气出口是那种老式的,可以上下掰动叶片的那种。于是下一秒,他便伸手将暖气出口的叶片向下掰,关掉了车上的暖气出口,隔绝了暖气。

但同时,他也隔绝掉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暖气出口里的摄像头。此时的摄像头再也看不见车内的景象,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陆千的眼神也黯淡下来,他仰着头呼出一口气,似是有些劳累的样子。

车窗上都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见车里面的情况,只要不打开车窗,自然也就不怕有人窥视了。

算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陆千从袖口里掏出那张从离开上禾开始,就一直塞在里边的纸条。

那是他在上禾拉住景尘的时候,景尘找机会偷偷塞在他袖口里的。

至少两人这趟见面的目的算是完成了,应该也没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就是……

怎么向那些人解释他和景尘现在的关系啊……

陆千扶额。

哎……

现在这个情况,上面重点保护的考古遗址发生了刑事案件,所有相关人员自然逃不过追责,但同时也逃不过监视。

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自然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但陆千知道,这事确实没那么简单。

从陆千昨晚在法医室接到那份初步的尸检报告起,他就知道,这案子里或许真的有所超出他常理的东西存在。

“喏,尸检报告在这儿。”

法医室门口,陈正东一手摘下口罩,一手顺便将手上的尸检报告递给陆千。

陆千接过尸检报告,便熟练地翻阅起来。

他简略的看过前面检查的部分,眉头越皱越深,直到看到最后的初步尸检结果,他再也没办法劝慰自己。

“你也看到了,这案子的确不简单,光是死因就特别诡异,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我也说了这具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却是失血过多而死,心脏处皮肤渗血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算稀奇,一般的常见原因都是内脏破裂所致,经过我们进一步的检验,死者的确是死于内脏破裂,但我们却找不到内脏破裂的原因。”

“找不到原因,是……是什么意思?”陆千看向陈正东。

“就是不知道他的内脏是如何破裂的,”陈正东皱着眉,回头望向法医室内安静躺着的尸体。

“举个例子吧,有的人在打架的时候用劲儿太大了,就会导致内脏受到冲击而导致内脏出血,那这种就是冲击撞击一类所导致的,内脏出血的原因有很多,冲击撞击所造成的内脏出血也自然有其特点,这也是我们法医辨别的关键,但这个死者……”

陈正东似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死者的内脏破裂的裂口边缘格外光滑完整,就像是被人从里面完整切开的一样,就算是身体本身的病灶,也不能那么完整光滑,更何况他还没有任何身体问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巧合……”

陈正东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但我没法相信这是巧合。”

陆千透过法医室门口的透明玻璃向法院室内瞟了一眼,那具尸体就这么静悄悄的躺在那里,似乎与之前任何一名普通的死者没有任何不同。

“巧了,我也不相信这会是巧合。”

陆千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让陈正东略感惊讶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了陆千无所谓的笑着从楼梯口慢悠悠离开的身影。

“奇怪,这事分明什么把握也没有,那小子怎么好像胸有成竹一样。”陈正东默默腹诽道。

陆千其实也没把握,他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景尘能间接地通过这些接触来给他提供一些线索。

现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交流也不是陆千想要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对上面有所隐瞒,才方便他们弄清一些东西,如果和上面坦白,他们也不便行事了。

再者,有些事情……确实不太好跟上面解释。

思及此,陆千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才终于打开纸条。

这一看,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纸条上的笔迹依旧是锋利漂亮,和上次景尘偷偷塞给他的纸条的笔迹也别无二致。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陆千的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浑身不住地冒鸡皮疙瘩。

“陆警官,如果你钱多的不知道往哪儿花,不如去捐给孤儿院,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第11章总算是搬上来了……

作者对于有些专业的东西并不太了解,所以如果有哪里不对,请大家见谅,感谢!!!

(我终于考完期末考了!!!我终于放假了!!!)作者自嗨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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