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青梅果4】

在二楼看了一会儿,白曼桐问:“你去见唐寻了吗?”顾泽澍回:“见过一次。”

“我能问问吗?你当时为什么要走?”

顾泽澍没有回避,三言两语把当时的担忧讲了一遍:“我和你们家庭不一样,位居第三,但是除了钱和基地内的权力之外,在墓城是没有实权的。”

白曼桐抿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觉得这种话不适合自己开口,也就没在提。“我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这周有空过来看看吧,地址等会儿发给你。”

顾泽澍点头,白曼桐手指拂过那些展品:“我按照你以前画室的习惯布置了办公室,你看改吧。”顾泽澍说:“好。”两人走出雪无香,遇到了一个人——方阳。

这人穿着一件黑红色的格子衫和一条有些褶皱的西装裤,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冒出胡茬,这才过去几天,方阳就和顾泽澍见到的不一样了。

方阳一看见顾泽澍,眼前就一亮,他立马走到顾泽澍身边:“我们能聊聊吗?”顾泽澍后退了一步,把白曼桐挡了一下:“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方阳抓了抓头发,模样有些神经质:“我好歹是你同学啊,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现在只能求你了。”顾泽澍皱眉:“我没兴趣。”说着带着白曼桐就走。

“不,别。”方阳赶紧拦住人,他好像才认出白曼桐一样,又去求她:“你是白曼桐?你救救我吧。”白曼桐心底有些惊讶,她看了看方阳,没有说话。方阳一直抓着头发,疯疯癫癫地说:“他们都不理我,我现在丢了工作,你们帮帮我。”

两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展品丢失是瞒不住的,小偷还没抓到,兰玉又要举办了,雪无香也有自己的客粉,在这种时期出这种事,先不说被打上保管不力的标签,重要的是怎么和兰玉主办方那边交代。

雪无香上层发怒,被波及到的当然是这些打工的人,而设计师方阳是最惨的,直接被推出去顶锅。

白曼桐自家也参赛,不宜和方阳离得近,即使埃兰铂纪不惧流言蜚语,但她也不想带来麻烦,和风口浪尖的人物多接触,毕竟时尚圈是很恐怖的,捕风捉影的事情谁也解释不清楚。

顾泽澍也同样的,他和黎佩佩共同出现过几个展,在圈内大人物眼中就是有能力的新人,而今年要和南坊打擂台的雪无香出事,圈内人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是难免会有听说过这件事的圈外人嚼舌根。

方阳扯了扯衣服:“曼桐啊,你帮帮我好吗?大学的时候你就帮过我,我知道你善良乐于助人,我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们了。”

白曼桐顿了顿,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方阳“嘿嘿”笑了两声:“我没地方住了,他们把我的房子扣了,我一直在这里睡,也只是碰碰运气。”

顾泽澍说:“你直接报警或者找律师比等我们碰运气快。”方阳转动眼珠子:“不能报警。”无话可说,两人都没再看他一眼。方阳舍不得雪无香以前给他带来的好处,还做着白日梦,想着回雪无香。

“只要三百万,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吧,曼桐你可怜可怜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方阳上前一步:“我抵押了车子和我所有的东西,只差一百八十万了。”白曼桐哼笑,同情他,但是话也说得直白:“我们的交情,还能有能达到我借给你一百多万。”

“可是你家很有钱啊。”他转头朝顾泽澍突然跪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救我。”白曼桐叹气拍了拍顾泽澍的袖子,顾泽澍转身和白曼桐离开了,方阳也没在跟过来,低头跪在那抹眼泪。

上了车,白曼桐说:“我感觉不对。”顾泽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打电话给了黎佩佩,那头问:“怎么了?”顾泽澍说:“记得我上次提过那个雪无香的设计师吗?”黎佩佩回:“记得,怎么了?”

“我在雪无香第一次丢失东西的时候和方阳接触过,刚才我又遇到他了,他做了一些精神失常的行为。”

黎佩佩一顿:“你怀疑他们要对南坊出手?”顾泽澍声音平缓:“不至于,但估计会恶心人。”黎佩佩冷笑道:“行,我知道了。我等着。”

那边挂了电话,白曼桐也大概率猜到怎么回事:“以防万一,你要不先和我去埃兰铂纪签个合同?”顾泽澍点头:“好。”

过了半个月,风平浪静。

顾泽澍画完草稿发给雇主,白曼桐盘踞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说:“兰玉要开始了,你去吗?”顾泽澍点头:“我和黎佩佩那边一起。”

顾泽澍收拾好东西,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伞:“先走了。”白曼桐随意点头:“好。”外面下着大雪,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绯色【照片x3】

里面是几张心理评估报告,他一张一张认真看完,打字问【他今天吃药了吗?】

绯色【嗯。】

唐寻不愿意见他,他就只好通过即墨封知道那边的情况。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了一段视频。

顾泽澍点开,画面里是养黑豹的那个山庄,视频里唐寻和戚佑穿着居家服窝在榻榻米里打游戏,四周堆着零食和水果,王妃趴在一旁的地毯上,偶尔甩一下尾巴。视频的结尾,唐寻朝镜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绯色【11.20,你可以见到唐寻。】

淡蓝齿痕【好。】

顾泽澍撑着伞走着,手骨节冻得通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视频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声音开大一点,还能听清说话声。

他掩在围巾下的嘴角勾了勾,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视频每一次结尾,都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对视。他还记得即墨封给他说过,当时拍病历时唐寻就在旁边,没有阻止他,所以就猜过唐寻其实知道会发给你。

他确实知道。唐寻去了客房,洗完澡后,他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积雪。今天休假戚佑邀请他来玩,反正闲着没事他就来了。

雪没有停,他现在还是不懂顾泽澍到底看到了什么,以前顾泽澍只要是在室内发呆,那么他的眼神一定会定格在窗外。

唐寻裹着毛毯,想起即墨封举手机那会儿,他知道即墨封主要想拍的是戚佑,同时也知道,那个照片或者视频会出现在顾泽澍手里。

从第一次的病历,到后面的一些简单的询问,他都知道到底是谁需要答案。每当这个时候,他心理总是会升起一丝微妙的快感,内心好像有个声音在说:顾泽澍,我过得不好你也会疼吧,让你知道你不在的时间里,我因为你到底过得多惨,最好让你难受死。

不过自己想法只会维持一秒,首先他不想让顾泽澍愧疚,允许即墨封说的真实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顾泽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而已。其次就是,他知道真正的痛只会落在自己身上,不会伤害任何人。

兰玉比赛过后,黎佩佩把展品留在了展场,她望着灰扑扑的天空,感慨了一句:“快黑了。”顾泽澍开车过来,她收回视线,上车问:“怎么样?”

顾泽澍说:“等。”

他很忙,白曼桐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忙,早上九点她走进工作室,看到了还在画图纸的人:“你没有回家吗?”顾泽澍点头:“尽快收尾,那边催得急。”

“咚咚——”两人朝门口望过去。陶令菲从门口探头,魏抚仪站在她身后。白曼桐说:“进来坐。”陶令菲看了看两人说:“你们有空吗?我想定制一条项链。”

白曼桐给他们倒水,问:“什么时候戴?”魏抚仪接话道:“婚礼当天,11.20。”白曼桐看了眼时间:“来得及,你有什么想法吗?”

陶令菲说:“不抢眼但是耀眼。”

这种左右相悖的抽象话她听过很多,她继续问:“考虑过底托和钻石款式吗?”陶令菲打开手机上的LTP网,点进白曼桐主页其中一个视频:“我喜欢这个底托的设计,不过我不想要一模一样的。”

白曼桐挑眉,这是她在兰玉比赛那天发的一个视频,酒红色的绒布上立着一个纯黑色的身体局部模型,模特戴着一条披肩链,每一个衔接处都粘着碎钻,吊坠是手工制的白金环绕恶魔羽翼,中间有一处镂空,里面放着一枚卢比来,艳红如烧透的炭火。

视频反响不错,不过不是她的设计。白曼桐看了看顾泽澍,顾泽澍头也没抬,说:“用火彩吧,羽翼的款式很多,链条用偏细的。你的婚纱是有袖还是无袖?圆领还是V领?”

陶令菲说:“有袖子。V领。”

顾泽澍换了张纸,勾了几笔递给白曼桐,白曼桐接过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朝陶令菲说:“两位稍等。”她拿出笔筒里的笔接着画,融入了自己的画风,不过多数时候是跟着纸上的大体框架走的。

陶令菲走到白曼桐身边,偶尔两人会低声商量一下细节问题,顾泽澍那边完工之后搁下笔,白曼桐把未完工的图纸还给他:“你来吧。”

花了一两个小时补完细节、上好颜色,他把成图转向陶令菲:“这样可以吗?”陶令菲手指碰了碰画纸,眼里染着明显的笑意:“就这个了。”白曼桐给她量好颈围,就把人送了出去,“一起去吃饭吗?”

顾泽澍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你去吧,回来帮我带杯咖啡。”白曼桐看了看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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