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所有人是否愿意，激烈的战事仍在继续，身边一起谈笑的兄弟转眼间就化为累累白骨，再也寻不到影踪。

她曾憎恨所有人，可如今却没什么可恨的了。人生苦短，留下的本就很少，便更不愿心被仇恨所填满。望着尸骨成山，望着血海翻涌，她只想让苦难早些结束。

因为跟随皇帝左右，也因为之前展现出的情义，她和皇帝逐渐相熟。她原本觉得皇帝就像某种招人讨厌的符号，可是真正和他相处，才发现他不过就是寻常人。他会因为一坛美酒高兴半天，也会因为额头的皱纹感叹岁月催人老。

一日战事结束后，皇帝依然独自一人练箭。劲风吹起他明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鬼使神差般的，清云驻足在原处静静望着皇帝。

皇帝转头看向她，招呼她过来：“玄机小兄弟何不过来同练？”清云闻言，走到他身旁。

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皇帝脸上习惯流露的浅浅笑意那样熟悉，就像宜蓁姐姐和玉喜，她们也总是这样的假笑。

“陛下，您这样会累吗？”莫名其妙的，她直接开口询问。皇帝愣了一下，难得皱了皱眉，笑容添上几分哀伤：“谢谢你……”

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做久了皇帝就会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他只是叹了口气：“我很累，但我没有选择…”

他抬头望向天空的飞鸟，看着鸟儿恣意的飞翔：“我总是想起小时候，那时我娘总说和姐姐约定好去江都，可我长大了，终于不用受人牵制，我们还是没有去…我曾以为皇位是我的心之所向，可现在，我又觉得一切都像是牢笼…或许还是我太贪婪了…”

清云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良久，点了点头：“是啊，我总是追逐所谓的远方，却反而错过了那些真正重要的人…我也想去江都，我的朋友是江都人，我们约好看三月的花树，喝永平坊的老鸭汤，等到战争结束，我一定要去！”

皇帝望向她，一脸的向往：“若有一日有机会，我们同去呀！”

清云闻言，只是随口答应，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约定。等到战争结束，他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