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抿唇,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聋子,拿着手机溜走。
路上,她没忍住,悄悄点了两下姜佑的手机屏幕,系统自动唤醒,微信提示框挂在上面,显示有两条消息未读,虽然看不到内容,但周晗隐隐有一种直觉,这就是她给姜佑发的两条消息。
原来手机不再在手里,难怪不回她信息。
姜佑院子的门关着,幸好是指纹锁,周晗可以直接开。
她从大门进入连廊,绕过一大片竹园,停在主屋门口。
“姜佑。”
凌晨三点,是一天最安静的时候。
哪怕周晗没有很大声,她的声音也顺着夜风在院子里盘旋了很久。
屋里很快传出动静,先是门缝里亮起灯光。
接着,门开了。
姜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帽衫套防风外套,看不出半点睡意。
他估计没想到周晗会过来,抬着眉毛,略微惊讶:“你怎么来了,伯父伯母都休息了?”
“嗯。”周晗把手机递给姜佑,心情十分愉悦,一双鹿眼弯弯,笑着看他,“给你手机,我妈让我送来的。”
映着屋里昏暗的灯光,姜佑的眼睛忽然又沉又亮,他满脸惊喜的表情,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拉着周晗,紧紧抱在怀里:“周晗……”
“我妈妈对你很满意呢,爸爸虽然有点反对,但我觉得他是父爱延迟,在嫉妒你。”周晗仰头,看姜佑抿唇,蹙着鼻尖努力压抑激动的样子,踮脚亲他,“哥哥,你开心吗?”
“开心。周晗,我太开心了。”
姜佑低头,缠绵的、热烈的回应周晗的吻。
“哥哥。”
周晗声音细弱,她的情绪被姜佑热情的攻势淹没,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撩过,又酥又麻隐隐发热,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渴望和他亲近。
耳边渐渐响起姜佑的喘息声。
他总是这样,情热难以自禁的时候,会变得很性感。
墙角落地灯的光被沙发靠背挡住,在下面投出一片阴影。
阴影下,周晗与姜佑热情的拥吻,她的手滑上他的肩膀,褪去他身上碍事的防风衣;他的手揽在她后背,向上游移着,握住她的后颈。
“哥哥。”
浑身的血似乎都在往脑子里冲,周晗只能发出这两个字。
她紧紧抓着姜佑的衣襟,用力的指尖泛白,仰头在他喉结上亲吻。
眼前的人却忽然离开。
连正在揉她腰的动作也停下。
“宝贝~”只有这时候,他说话的声音才缱绻,“今天不行。”
姜佑深呼吸着,压住激越的情绪,他把跪在周晗腿间的膝盖收回去,把人抱起来,给她整理衣衫:“我送你回去。”
周晗心里有点不愿意,但是,想起在院里住下的父母,她还是任由姜佑牵着,往回走。
两座院子离的不远,周晗和姜佑手牵手,踩着月光,沿游廊跨过水桥,从侧门出去,穿过月洞门,绕到花园后面的鹅卵石小道上。脚下的石子吱呀吱呀,像极了周晗曾经听过的某种声音,裹着她砰砰乱跳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她人虽然从姜佑院子里出来了,魂却还遗留在那里,躺在这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被姜佑的手贴着,抚|弄着。
周晗心不在焉,姜佑似乎也心猿意马。
他嗓音有点沉,夹杂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低头在周晗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惹得周晗更加不舒服,斜着眼睛瞪他:“那你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也可以换那种皮革半包的实木床,保证你听不到一点声音。”
“不换。”姜佑握着周晗的手指紧了紧,把她拉的更紧,低低笑,“我不止不想换,还想给你买一串脚链,最好是带铃铛那种。”
周晗:……
周晗脸更红了,她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想入非非。
不得不说,很deliciously indecent了。
一路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他们终于停在了东院后门的老树下。
月光明亮,穿过枝丫的缝隙,洒在姜佑肩上。
周晗看见他躬身,朝自己抱过来,她的身体也落入了他有些微凉的怀抱:“身体好了吗?”
从第一次到今天,已经两周多了。
周晗早就好了。
她点头,带着一点埋怨:“按照你说的,恢复两周,今天已经是第16天了。”
很奇怪,那场痛苦比愉悦多的亲密,在周晗心里烙印。隔得时间越久,她越想念。
她也从来没有掩藏过想要再度体验的心思,这是情侣间该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很重要,甚至会影响他们未来感情的走向。
姜佑无奈的仰头,搂着周晗,把人抱进怀里:“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周晗猜测,大概是没想到她父母会突然驾临,打乱他的计划。
这个人,从来都很擅长计划的性格,稳妥的安排一切,不让她冒一点风险。
可就是这样的他,才更加令她心动。
周晗回抱着姜佑,踮脚在他耳边轻轻咬字:“哥哥,好想你。”
姜佑愈发艰难的叹息一声,抱着她的手臂重重收了一下,才松开:“小狐狸,不要勾我。快进去。”
目的达成,周晗大度的决定,不折磨这个不满足的男人了,咯咯笑着跑走。
讲真的,周晗真的仔细计划了接下来三天的行程,即便知道父母经常世界各地飞,不稀罕游玩景点,她也找了在北京的关系,搞到几个进入玉泉山温泉会所的名额,准备带父母去享受一下。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稀罕。
大年初一陪她吃了个午餐,这两人就直飞大溪地,去享受那里奢华的阳光与海滩去了。
当然,周晗也很开心就是了。
昨晚想入非非的一切,全部成真。
整整三天,她连床都没机会下。
初四,北京城迎来难得的好天气,清透的炙阳洒进院子,周晗被姜佑合衣抱着,去看正院竹林里的积雪融化。
细细地风沿着围廊铺到人身上,削去了刺骨的钢冷,冰冰的,沁着骨头反而让人清醒起来。他们长久的、安静的坐着,偶尔也会说两句话,然后不知怎的,又稀里糊涂吻在一起。
忘乎所以的后果是筋疲力尽。
周晗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黑甜,酣睡了不知道几个日夜,某天夜里,她忽然感到无名指一阵微凉,挣扎着从迷蒙中醒来。
墙角的暖色的灯光披在姜佑身上,中和了他凌厉孤傲的气质,也融化了常年挂在眉间的轻愁与深沉。
他就那么坐在灯光里,在周晗身边,牵着她的手,把一个简洁精致的戒指套上她的指尖。
周晗困倦的眨眨眼,想说话,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有人说,时间是这世上最慢,也最快的东西。
从春天到秋天,周晗的每一天都过的很慢,她按照计划,到圣彼得堡与格列布汇合,把所有汗水都挥洒在Aurora被冷光笼罩的冰面上。
四周跳只比三周跳多了一圈,难度上升的却不是一个量级。
从前很少摔跤的她,在这六个多月里摔了无数跤,最严重的一次趴在冰面上半天起不来。
幸好没有韧带撕裂或者骨折,但也是让人痛不欲生的骨挫伤。按照阿尔卡季(Aurora驻场大夫)的交代,格列布停了她三周的训练。
但周晗没时间停下,于是,她又被姜佑安排着,进器械室。
上午做上肢力量和核心收束,下午做单腿稳定和股四头肌等长收缩。
这导致她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很紧绷,每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姜佑就想尽办法给她抚慰,纵容她将所有压力都释放在他身上。
每次平复下来,周晗都很后悔。
和爱的人□□的事,这本是一件很享受,能让彼此都愉悦的事。
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在极端压力下露出的蛮横。
每到这时,她就忍不住流泪的冲动,需要被姜佑抱着,哄很久。
他总说,intimacy可以是温柔的,也可以是残暴的,他享受她温柔的包容,更加享受她暴烈的攫取。因为,她在这种事情上享受到多少满足,他就会产生多少愉悦与成就。
起初,周晗是不信的,这世上太多人渴望被爱人、被亲人、被朋友,甚至被生活温柔以待,几乎没人愿意承受野蛮。
所以,她总是小心观察姜佑,担心他会受不了她,冷落她。
但他没有。
周晗担心的所有,都没发生。
他真的享受其中,甚至比她更情难自抑。
渐渐地,周晗想通了。
姜佑这个人,很小的时候离开家,辗转跟了三个师父,进入全世界最稳定也最不稳定的体zhi内。每一次,他都被放弃。
来到圣彼得堡,他开始自我放逐,拔掉一切棱角,把自己缩在一个极小、极幽暗的角落里,追求他心中那个所谓的安全感,反而越来越孤独。
或许他的冷傲与不羁,不是全部由他以为的选择失败造成。
或许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原因,叫坚定选择。
他从来没有被谁坚定选择过,所以,他包容她的一切,享受甚至沉迷她的野蛮与放肆。在他看来,这也是坚定选择的一种方式。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周晗心中满是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她越过飞机座椅又硬又长的扶手,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听他关怀的声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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